沈辭接過冰飲，看著陸銘轉身時差點撞上門框的慌忙模樣，嘴角那點冷冽的笑意融了些，指尖捏著杯壁，任由冰涼的水珠在指腹洇開一片濕痕。
等陸銘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孫曼曼現在在干什么”，旬陸的光絲立刻從虛空中鉆出來，在空氣中織出半透明的界面。
上面是孫曼曼此刻的動態：她正坐在床上，對著虛擬劇本反復標注陸銘對她改觀的名場面。
“倒是把真女主的戲碼演得十足。”沈辭啜了口冰飲，青檸的酸意混著氣泡在舌尖炸開，她垂眼盯著杯底沉浮的冰塊，“不用盯著她了，先查初代系統最近的能量波動，我要知道它除了給孫曼曼灌劇本，還在背地里動了什么手腳。”
光絲閃了閃，在界面上跳出一行字：“已追蹤到三處微弱能量痕跡，都在沈氏集團合作的科技公司附近，像是在試探沈氏核心數據。”
“知道了。”沈辭指尖輕點，看著光絲消散在空中，將剩下的冰飲一飲而盡。
剛把杯子放回托盤，就聽見走廊里傳來陸銘的腳步聲
陸銘大步跑過來，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搞定了！城南那家汀蘭小筑，我托關系訂到了靠窗的位置，你最愛吃的蟹粉豆腐，老板說給咱們留了最新鮮的活蟹現拆。”
沈辭起身理了理外套下擺，看著他額角沁出的薄汗，“跑那么快干什么，又沒人跟你搶。”
“這不是怕你等急了嘛。”陸銘拿起桌上的紙巾，胡亂擦了擦汗，酒紅色的發絲貼在前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走吧，車我讓司機開過來了，就在門口等著，咱們直接過去，正好趕上飯點。”
兩人并肩往門口走，陸銘一路都在絮絮叨叨說著汀蘭小筑的招牌菜，從花雕醉蟹說到冰糖燉雪梨，連餐后甜點的桂花糕都沒落下。
走到馬術俱樂部門口，黑色的轎車已經停在臺階下，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
陸銘紳士地讓沈辭先上車，自已才跟著坐進去，剛關上車門，就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遞到沈辭面前：“喏，給你的。”
沈辭挑眉，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枚細巧的銀質手鏈，鏈節上綴著小小的星月吊墜，在車里的暖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這是？”
“上次去瑞士比賽，看見這個吊墜覺得好看，就買了。”陸銘撓了撓頭，耳尖有點紅，“知道你不喜歡太張揚的首飾，這個低調，戴著玩。”
沈辭拿起手鏈，指尖觸到冰涼的銀鏈。
她知道陸銘不是會逛首飾店的人，說是看見覺得好看，多半是特意為她挑的。
“好，我收下了。”她輕聲說，抬眼時，正好對上陸銘的目光，他眼里滿是笑意，像藏了片星光。
車子行駛了四十多分鐘，終于到了汀蘭小筑。
推開古色古香的木門，迎面而來的是淡淡的桂花香，穿旗袍的服務員引著兩人往靠窗的位置走，窗外是一方小小的池塘，塘里種著睡蓮，此刻正開得正好。
“環境不錯吧？”陸銘拉開椅子讓沈辭坐下，笑地說，“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這家，既安靜，菜又合你口味。”
沈辭坐下，指尖撫過光滑的木質桌面，點頭“確實不錯。”
很快，穿著制服的服務員推門而入，擺上菜品。
蟹粉豆腐冒著熱氣，金黃的蟹粉裹著嫩白的豆腐，香氣瞬間飄滿桌。陸銘拿起勺子，給她盛了滿滿一碗：“快嘗嘗，我特意讓老板多放了蟹粉，鮮得很，比上次吃的那家還正宗。”
沈辭接過碗，舀了一勺放進嘴里，蟹粉的鮮混著豆腐的嫩，確實好吃，只是她沒什么胃口，慢慢嚼著，眼神卻不自覺飄向窗外。
旬陸的可信度，依舊有待進一步觀察，就這兩天，祂所傳達的信息有些自相矛盾，她需要把控絕對的主動權才行。
“發什么呆呢？”陸銘的聲音把她拉回神，他正舉著筷子，夾了塊醉蟹往她碗里放，“不好吃？還是在想公司的事？”
“沒什么。”沈辭收回思緒，拿起筷子夾起醉蟹，慢慢吃著。
陸銘皺了皺眉：“最近對公司報表要是多，就分點給你助理做，別總自已扛著，再熬下去身體該垮了。
“知道了。”沈辭敷衍著應了句，夾了塊蘆筍放進他碗里，“快吃，菜要涼了。”
陸銘看著碗里的蘆筍，眼睛亮了亮。
沈辭很少主動給人夾菜，這舉動雖小，卻讓他覺得，她沒像表面那樣拒他于千里之外。
他乖乖拿起筷子，咬了口蘆筍，又忍不住叮囑。
“要是真累了，就別硬扛，給我打電話，我帶你去郊外放松兩天，我爸在山里有個木屋，特別安靜。”
一頓飯吃得不算熱鬧，陸銘偶爾說些比賽的趣事。
沈辭偶爾搭兩句，大多時候都在沉默，卻沒之前那樣劍拔弩張。
吃到最后，冰糖燉雪梨被端上來，陸銘推到她面前：“快吃，熱乎的，潤潤喉。”
沈辭舀了一勺，甜而不膩，正好壓下蟹粉的膩味。
她慢慢吃著，聽見陸銘說：“等你忙完這陣，咱們去城郊的馬術場再比一場？我得了一匹好馬，到時候帶你試試速度。”
“再說吧，等手里的事先告一段落。”沈辭抬眼，語氣坦然，最近她對別的事情確實提不起興趣。
陸銘知道她的性子，沒再追問，嘴角卻悄悄揚了起來：“行，你什么時候有空，隨時叫我。”
吃完飯，陸銘結了賬，兩人并肩走出餐廳。
晚風帶著桂花的香氣，吹得人心里發暖。
陸銘跟在她身邊，沒像之前那樣咋咋呼呼，只是慢慢走著，“我送你去沈氏科技吧，正好我要去附近，順路。”
沈辭轉頭看他，陸銘眼里帶著點期待，“就送到樓下，我不進去打擾你。”
“行。”沈辭點頭，沒多推辭。
窗外的天空黑壓壓的，路上來往的行人稀少，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