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翎：“……”
有那么一瞬間，她還真覺得寧軟說的對。
但很快，便想起了什么，沉聲道：
“你讓他們從此改邪歸正自然是好事，可他們過去犯下的罪孽呢？”
她深吸了口氣，像是在說服寧軟，又更像是在說服自已：
“那些被他們劫掠，殺害的修士，難道就白死了？這對他們而言不公平！”
“所以啊。”寧軟笑了。
她放下點心，擦了擦手，目光平靜地迎上熾翎的視線。
“有仇報仇，天經地義。”
“誰要是想找他們尋仇，我不會攔著。”
寧軟攤了攤手，“我只是沒有替別人報仇的愛好，但也不會阻攔任何人報仇。”
“當然，若是他們惹了我，那我肯定是要殺的。”
“但是也還沒有到見之必殺的地步。”
“噢，畜生除外。”
“畢竟這個，我見不得……”
“……”
寧軟對畜生的定義，熾翎也算是見識過的。
那三撥無垠匪，便被殺了不少。
當然，她也覺得，那些家伙，沒有一個是不該死的。
他們也確實都可以歸類到畜生的范疇。
不過剩下的其他人……以她的性格，也都不會留下。
但寧軟所言，似乎也沒有任何問題。
她并未庇護這群無垠匪。
也不曾為他們過去的罪行辯解。
她似乎只是單純地，將他們當成了工具。
一群活著的，還能創造價值，被她隨意掌控的工具。
這些工具，比死了用處大得多。
這點，她得承認。
良久。
熾翎才嘆了口氣，“似乎跟你走了這一路，我……好像也有點變了。”
“我竟然沒覺得你做得有問題。”
寧軟歪頭看向她：“我從未說過我是好人，好壞自由他人評判，但我若是不喜歡對方的評判，那他就不能評判。”
熾翎：“……”
換個說法，豈不就是，誰說你壞話，你就要干誰？
要這么說，那寧軟大老遠橫跨幾個區域跑到蛟族老巢來殺龍靈珠……似乎也說得過去了。
“說起來，你準備怎么找龍靈珠？她應當是在蛟族主世界。”
“不用我找她。”寧軟道：“她應該會來找我的。”
熾翎：“？”
“你怎么知道？她知道你要來？”
寧軟搖頭：“不知道啊。”
“我猜的。”
熾翎：“？”
“你之前藏在養魂玉中看不到。”寧軟不疾不徐的說道：“在進入永恒域后，他們看我的眼神，可有趣了。”
更有趣的，便是鳳雀族修士的提醒。
不過對方是傳音，這個熾翎也聽不到。
所以此刻，她整張臉上都充滿了懵逼的神色：“這和龍靈珠有什么關系？”
寧軟終于放下了筷子，掏出枚靈果啃了一口，“不知道，但問問不就知道了？”
聞言，大抵是天驕的直覺，熾翎也瞬間鄭重起來：“怎么問？”
熾翎很快就知道怎么問了。
在飯后收賬時，寧軟直接就叫住了食府侍者。
沒有半點委婉的意思。
直接就問：“我這副人族的形貌，在此方永恒域很扎眼嗎？”
“還是說，這里有明文規定，不許人族踏入？”
“……”
所謂的問，就生問？
懸掛在寧軟腰間的養魂玉，輕輕顫動了一下。
對面侍者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他顯然沒料到會遇到這種問題。
愣了片刻，才遲疑著搖頭：“客人說笑了，永恒域并無此等規定，各族修士皆可來往。”
“哦？”寧軟尾音微揚，“那為何我這一路行來，除了你們蛟族，便再未見過一個以人族真容行走的？”
其實也有，便就如眼前的這位侍者一樣。
只有蛟族還維持著人形。
可蛟族與人族終有不同。
他們額間那一點小角是不會刻意遮掩掉的。
“這……”
侍者喉頭滾動，一時語塞，眼神下意識地飄向別處，不敢與寧軟對視。
寧軟隨手一揮。
一只小巧的儲物袋便精準地落在了對方面前。
“你要是不方便回答的話，也可以傳音。”
“只要你說，這個就是你的了。”
“……”
侍者的呼吸陡然一滯。
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儲物袋上，本能地想要拒絕。
可神識卻又不聽使喚地探了進去，只掃了一眼，他那雙豎瞳便驟然縮緊。
下一刻，他的手快得像一道殘影，瞬間將面前的儲物袋收起。
動作流暢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寧軟腦中，也很快傳來他的聲音：
“客人有所不知，并非永恒域不允，實是……近來沒人敢變幻人族了。”
“前段時間，陸續有人族在永恒域失蹤，其中有人族修士，也有不少變幻成人族的修士。”
“正因為此事，現在就算真有人族至此……”
侍者 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寧軟，“他們也都會變換容貌，不敢顯露真身。”
也就只有這位，他看不出對方究竟是不是人族。
但不管是不是，敢頂著這么一副模樣出來，也委實膽子很大。
傳音的內容，印證了鳳雀族修士的警告。
寧軟神色不變，繼續傳音問道：“他們為什么會失蹤？”
這個問題，像是觸犯了某個禁忌一般。
剛才還無比配合的侍者，身體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這位客人，你還是用幻身珠變換成其他種族吧，別的，我實在不知道。”
這哪里像是不知道的反應？
寧軟看著他瞬間煞白的臉，沒有再逼迫。
又一只儲物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桌上。
比剛才那只，還要大上一圈。
侍者的呼吸，肉眼可見地變得急促起來。
下一瞬。
眼前的儲物袋再度消失。
隨之傳來的，是侍者略顯緊張的聲音。
“我也只是聽說……”
“聽說此事，可能……可能與那位少主有關……”
寧軟的眸光終于動了動。
她語氣平靜的傳音過去：
“那位少主？”
“你是指龍靈珠嗎？”
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