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什么樣子？我甚至連自己都想不起來了。”

    張合歡道：“姐，前幾天你去南江，你跟安然一起去逛街回來，你當時光彩照人，你們走進來的時候，當時好多男人都在看你們。”

    “胡說，人家是看安然，哪有人看我。”

    張合歡笑道：“你不如我懂男人，你這種熟婦比安然那種小丫頭更吸引男人的眼光。”

    “胡說八道！”張合欣的眼睛卻亮了，其實她有感覺，那天她和安然逛街美容之后，走在大街上的感覺真是好極了，仿佛回到了青蔥少女的時代，仿佛回到了她最好的年代，她甚至找回了一些久違的自信。

    張合歡道：“你想想，你有才有貌。”

    “我有什么才？”

    “會畫畫，會做小吃，有自己的事業，每月收入過萬，在鵬城很不錯了，現在又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姐您其實就是一美貌如花的富婆，您這樣的優質美女如果是單身，不知有多少男人惦記。”

    “瞎說……”張合欣心情變好，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張合歡道：“我可沒瞎說，您想想，假如我幫您征婚，征婚啟事上肯定是這么寫，某女，二十七歲，美貌端莊，大專學歷，知名餐飲公司老總，年薪數十萬，市中心三室一廳住房一套，就這條件，得吸引多少英俊男士前來應征。”

    張合欣嘆了口氣道：“你沒加上離異！”

    張合歡道：“離異怎么了？現在少婦比少女更受歡迎。”

    張合欣不說話了。

    張合歡道：“姐，您跟我說實話，真打算離了？”

    張合欣點了點頭道：“離！”

    在張合欣離婚的事情上，柳云思無條件支持，其實她回去后就收拾好了房間，讓女兒回家住，張合歡開著安然的卡宴把姐姐送回家。

    柳云思也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情了，先讓張合欣去房里休息，讓她不用擔心米線店的事情，這兩天暫時歇業。

    張合歡去洗臉刷牙，他一夜沒睡。

    柳云思去廚房給他準備早餐，張合歡道：“媽，您別忙活了，我回頭帶她們倆出去吃點鵬城特色。”

    柳云思等兒子出來，抓著他的胳膊把他拖到自己房間里：“混小子，你可不能犯糊涂啊，那倆姑娘那個是你女朋友？你不能禍害人家啊。”

    張合歡笑道：“都是女朋友。”

    “不要臉！”柳云思輕輕在兒子臉上打了一巴掌，跟春風拂過面龐一個級別，壓根舍不得打。

    張合歡道：“老媽，您就別操心我的事了，七月是我女朋友，安然是我好朋友。”

    “那……喬勝男呢？”

    張合歡道：“媽，您就那么著急娶兒媳婦？”

    “我不是著急，我是擔心你小子玩心太大，千萬別耽誤了人家，我看著幾個小丫頭對你都挺好的。”

    張合歡道：“所以啊，人家對我這么好，我總不能跟一個談了戀愛然后就跟其他人斷了聯絡您說是不是？男人跟女人之間除了戀愛就不可能有其他的感情了？”

    “男人跟女人之間肯定不可能有其他的感情，你小子什么花花腸子我知道，我告訴你歡子，你別不跟好人學，做人首先要負責任。”

    “媽，您別給我上課了，我得走了，人家大老遠陪我過來，咱們可不能失禮。”

    “哎你等下。”柳云思去枕頭下拿了兩千塊錢遞給兒子。

    “媽，我有錢。”張合歡給推了回去。

    “那中午叫她們過來吃飯吧，我這就去買菜。”

    “算了吧，我帶她們外面吃點，您照顧好我姐就行了。”

    張合歡匆匆下樓，驅車來到萬豪，雖然提前打了電話，可兩人還是沒有下來，估計正打扮呢。

    張合歡躺在車內瞇了一會兒，迷迷糊糊睡了過去，直到楚七月敲響車窗，他才醒了過來，落下車窗道：“來了！”

    楚七月道：“累了吧？要不你上去睡一會兒。”

    張合歡道：“去你房間？”

    安然還在一旁，楚七月臉紅了，啐道：“我是說你去睡，我們兩人自己出去玩。”

    張合歡道：“我一人睡不著。”

    安然唯恐天下不亂：“唷，你平時都跟誰一起睡？”

    張合歡被她抓住了破綻，呵呵笑道：“我開玩笑的。”身邊有兩個女孩的時候可不能瞎說話。

    安然道：“我怎么覺得你不像是在開玩笑。”

    張合歡向楚七月告狀：“她挑撥離間。”

    楚七月道：“不用她挑撥離間，我聽得出來。”

    拉開后面車門坐了進去，安然跟著也去后面坐了。”

    張合歡道：“我帶你們去喝饣它湯去。”

    安然好奇道：“蛇湯嗎？”

    張合歡糾正道：“饣它湯。”

    楚七月畢竟在鵬城呆了一段時間，為安然科普，是鵬城特有的早餐名點，傳說起源于彭祖的“雉羹”，味鮮香辣，深受當地人們喜愛。關于饣它湯的得名還有一個有趣的故事：乾隆皇帝南巡經過鵬城的時候品嘗過此湯后，稱贊不已，問賣湯者：“這是啥湯？”賣湯者機智的回答：“皇上說得對，這就是饣它湯。”事后乾隆封其為天下第一羹。

    鵬城饣它湯以馬市街為最，但是名氣大未必就好，張合歡帶著她們去了隱龍山東麓的陳開武饣它湯，開店的陳師傅退休前一直都在馬市街那家店當掌勺，所以這邊同樣鄭重。

    門臉不大，還是半地下室，楚七月和安然看到這小店的裝修都禁不住皺了皺眉頭。

    張合歡告訴她們真正的美食就是藏在民間，點了三碗加雞蛋的饣它湯，叫了特色煎包，煎餃

    來這里吃飯的附近民工居多，楚七月和安然對望了一眼，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的青竹園，天上人間原來距離這么近。

    不過真正吃過之后，就會發現張合歡的推薦并不夸張，這里的煎餃皮薄餡大，表面煎得金黃，和南江那邊的鍋貼又有不同。

    安然過去從沒喝過饣它湯，喝完之后贊道：“好喝！真的很好喝，里面還有麥仁大米呢。”

    楚七月道：”張合歡是個吃貨，跟著他吃準沒錯。”

    張合歡笑道：“跟在我屁股后面，我保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兩位美女同時送上白眼。

    吃完早點，張合歡提議去隱龍山轉轉，這里和棲云湖屬于一個大景區，新晉評上了5A級，這都不是關鍵，最關鍵是不需要門票。

    楚七月和安然對爬山都沒什么興趣，雖然這座山也不高，楚七月想著反正是回來了，準備去漢縣豬場看看，安然也想跟她一起過去參觀一下。

    張合歡讓她們別急，自己還得去趟電臺，單位早就催他回去，這次回來肯定要去一趟。

    三人商量了一下，決定由楚七月陪著安然在附近游覽一下，張合歡回一趟工作單位，午飯后，再一起前往漢縣。

    張合歡自從出去進修，還是第一次回到單位，在單位門口下了車，進門的時候保安就出來跟他打招呼，現在張合歡已經是鵬城電臺不折不扣的名人了，張合歡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扔給保安，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從來都是他的為人原則。

    張合歡先去了文藝頻率，現在應該叫文藝生活頻率了，電梯里遇到了王媛，王媛見他回來也開心得不得了，告訴張合歡現在文藝頻率和生活頻率已經合并了，林小鳳是他們的主任。

    張合歡問起他們欄目組的現狀，王媛撇了撇嘴道：“先把咱們的復播給撤了，現在又給移除了黃金檔，不過收聽率還始終在四以上，只要節目有實力，別人玩什么陰招都沒用。”

    張合歡從她這句話中聽出她對林小鳳的不滿，現在他們欄目組也壯大了，新增加了兩個人。

    張合歡沒去欄目組，途徑主任辦公室的時候，看到林小鳳坐在里面打電話，于是敲了敲門。

    聽到林小鳳不耐煩的聲音：“等一下！”

    張合歡才懶得等，推門進去了。

    林小鳳看到有人不經允許就推門進來，正想發火，可看到來人是張合歡，馬上又笑了起來，指了指一邊的沙發，示意張合歡先坐。

    “永剛，我不跟你聊了，張合歡來了！”

    張合歡心說，合著林小鳳上班期間正在談對象呢，畢竟是當上領導了，感覺氣場跟過去都不一樣了，明天比過去要自信，胸脯挺得高高的，整個人精氣神上了一個層次。

    林小鳳笑道：“喝什么？咖啡還是茶？”

    張合歡道：“給我來杯水就行。”

    林小鳳拿了瓶蘇打水遞給他，張合歡接過：“謝謝。”

    林小鳳道：“小張，你這么才回來啊。”

    “林主任，我那邊進修人家也給我排了工作，我總不能扔下工作就往家里趕吧？”

    林小鳳笑著點了點頭道：“倒也是。”

    張合歡道：“恭喜你啊，聽說現在把生活頻率也給收了，你現在手上已經有了兩個山頭。”

    林小鳳咯咯笑了起來：“什么兩個山頭，又不是山大王，這兩個頻率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全臺最差，別人都不愿意要，領導讓頻率整合，兩個爛攤子變成一個，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別人都不愿意接，也就是我資歷淺，就安排給我了。”

    張合歡算是見識到什么叫得了便宜賣乖了，兩個爛攤子？生活頻率他不清楚，可文藝頻率在你林小鳳來之前收聽率就開始強勁反彈了。

    他主持的《第一現場》還創下了9.0的超高收聽率，是鵬城電臺自成立以來的最高，如果這都要叫爛攤子，其他頻率算什么？張合歡擰開瓶蓋灌了幾口，話不投機半句多，跟這女人沒啥好說的。

    林小鳳道：“我聽說你在省交廣網干得不錯？”

    “聽誰說的？”

    林小鳳道：“又不是聽不到你的節目？還想瞞著，歡子不就是你？最近天氣預報和午夜劇場我們都聽了，許文強配得不錯，我都粉上了。”

    張合歡道：“隨便玩玩，給他們幫幫忙。”

    “給羅培紅幫忙吧？”林小鳳毫不客氣地指了出來。

    既然她把話挑明了，張合歡也不怕承認，點了點頭道：“是啊，都是老同事。”

    林小鳳道：“小張，你跟姐說句實話，你這次出去進修跟她有關系嗎？”

    張合歡搖了搖頭：“你怎么這么問？”

    林小鳳道：“人言可畏啊，現在好多人都在傳，說羅培紅想把你挖到省交廣網，你去交廣網進修就是她的安排，還說她一早就跟你商量好了。”

    張合歡道：“省交廣網人家什么標準你應該知道啊，中傳畢業生想進那里都得排隊，我什么學歷？人家怎么可能看上我？”

    林小鳳道：“別妄自菲薄嘛，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反正咱們臺把你當成寶，還有，這次讓你回來，可不是我的意思，劉臺專門點了你的名，他說像你這樣的人才必須要留住。”

    “我這才出去多久啊，怎么搞得跟我要叛逃似的。”

    林小鳳笑了：“具體的事情我也說不清楚，你去李副臺長那里，她應該能說清楚，還有，今晚別安排其他事情了，我給你接個風。”

    張合歡道：“不用，我回頭還得去漢縣，今晚那邊已經安排好節目了。”

    林小鳳點了點頭道：“那得，如果不急著走，回頭再約。”她也看出張合歡對自己有些排斥，自從她找張合歡搭檔被拒絕之后，他們之間的關系也變得微妙起來，其實何止是張合歡，她的好閨蜜喬勝男也突然跟她斷了聯絡。

    張合歡起身告辭，林小鳳又叫住他：“你最近跟勝男有聯系嗎？”

    張合歡搖了搖頭：“我還想問你呢，怎么突然就不見她人了。”

    林小鳳嘆了口氣道：“可能他們公安系統就是這個樣子。”

    張合歡離開文藝頻率之后去見了李海霞，李海霞也沒跟他廢話，直接拿出了一沓合同，臺里為了留住一些重點主播，所以給他們提升了待遇，同時也設置了更高的違約代價，張合歡拿起來瀏覽了一下，就放了回去，笑道：“李姐，這該不是傳說中的賣身契吧？”

    李海霞嘆了口氣道：“沒辦法，今年辦理調動、辭職的人員創出新高，你知道的，武選齊、羅培紅，尤其是羅培紅，她這次調動讓臺里非常被動，劉臺長大發雷霆，要求我們嚴格人事制度管理，對臺里的重點人才一定要做到嚴格管理重點監控，設置這些門檻不是為了為難你們，而是臺里對你們重視的表現，是真心想留住你，這樣吧，你不急著簽，回去好好考慮一下，明天給我回話行嗎？”

    張合歡點了點頭道：“成，那我明天再給您回復。”

    李海霞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她其實是有些話想對張合歡說得，可人情歸人情工作歸工作，尤其是在工作單位，她要謹言慎行：“你晚上有安排嗎？”

    張合歡點了點頭。

    李海霞道：“明天呢？”明天是周六，她估計張合歡應該不急著趕回去。

    張合歡道：“明沒什么事情。”

    李海霞道：“那就明天中午一起吃飯，我安排一下，咱們好好聊聊。”

    張合歡爽快地答應下來：“成！”

    “對了，帶勝男一起來。”

    張合歡笑道：“她出任務去了，不在鵬城，不過我倒是還有兩位朋友，要是方便我帶她們一起過去。”

    “方便，當然方便。”

    張合歡離開鵬城電臺的時候，轉身看了看電臺大樓，在他轉身回望的時候，李海霞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剛好看到了這一幕。

    李海霞忽然意識到這大概是張合歡最后一次出現在電臺了，她了解張合歡桀驁不馴的性情，他是不會甘心接受這種束縛的，其實上級在推出這一舉措的時候，李海霞就反對過，認為這種做法很可能會產生負作用，真正有能力的人是不會簽署這種合約的。

    尤其是張合歡，他去省交廣網進修沒多長時間，就協助羅培紅搞出了一個午夜檔收聽率破三的廣播劇，只要是內行就會明白這個數據是如何驚人。

    但是張合歡如果拒簽合約，那么電臺就會終止他的進修學習，甚至會采取一系列的強硬措施，最終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張合歡選擇離開，而且會不歡而散。

    李海霞心中暗嘆，這樣的結局是她不想見到，又無法改變的，張合歡剛才的轉身，其實就是他在向電臺告別。

    去漢縣一路都是安然在開車，張合歡躺在后座睡了一路，楚七月擔心他著涼，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他蓋在身上，安然其實后備箱里有毯子，考慮了一下還是沒有說，人家情侶之間的關愛，自己好像沒必要多此一舉。

    楚七月讓安然先開車去了養豬場。

    車駛入豬場大門的時候，張合歡醒了過來，打了個哈欠，看到身上的衣服，心中有些溫暖，再堅強的男人也希望有女人疼。

    張富貴帶著養豬場的員工列隊迎接，擴建后的養豬場比起過去的富貴豬場足足大了五倍，豬場內的道路也都是新修的，按照楚七月的要求，要將豬場建成花園式的環境，特地在豬場內加強了綠化，這在國內可謂是獨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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