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辛身形猛地一顫，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他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嘴唇嚅動了幾下，最終卻只是苦澀地搖了搖頭，聲音干澀。
“補救？談何容易…那等逆天改命的神物，早已絕跡于世…
我這樣，真的挺好的。”
他說著“挺好”，但那微微顫抖的尾音，以及垂下的目光中一閃而過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微弱渴求，卻出賣了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沒有人愿意永遠沉寂于黑暗，尤其是曾經翱翔于九天的龍。
就在這時，旁邊安靜聽了許久的喬安，忍不住眨了眨眼。
帶著幾分不確定，又帶著幾分躍躍欲試地開口了。
“那個…如果是血脈斷裂的問題的話…六級丹藥‘涅槃重生丹’，應該可以完全治愈吧？”
她的聲音清脆，在這寂靜的地宮中顯得格外清晰。
此話一出，地宮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黑暗中，沈聽辛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好笑的事情。
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充滿了無奈與不以為意。
“弟妹啊…你的好意，兄長心領了。
但是，你以為六級丹藥是大白菜嗎？
如今放眼整個王城，乃至更廣闊的地域，三級、四級的丹藥都已是珍稀無比的寶貝，往往有價無市。
五級丹藥更是傳說中的存在，至于六級丹藥……”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毋庸置疑的肯定。
“那根本就是只存在于古籍記載中的神物，早已絕跡千年，根本不可能尋到。
你…還是不要太天真了。”
沈聽辛這話并非夸大其詞。
目前市面上流通的最高品質丹藥，確實大多出自喬安名下那個神秘的“丹藥閣”，但也僅限于五級。
六級丹藥，對于當今世上幾乎所有的煉丹師和勢力而言，都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天塹。
喬安之所以能脫口而出“涅槃重生丹”，是因為她之前為了尋找快速提升實力或者應對各種傷勢的方法。
仔細翻閱過腦海中那個系統獎勵的丹書大全。
上面確實記載了這種六級丹藥，藥效正是針對根基受損、血脈斷裂之類的重傷。
有逆天改命之效。
此刻見沈聽辛完全不信，甚至還覺得她天真，喬安的小脾氣頓時上來了。
她揚起白皙的小臉，下巴微抬，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說道。
“對別人來說或許是珍稀，是傳說，但在我這里，不成問題！
我說能弄到，就一定能弄到！”
她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帶著一種近乎盲目的篤定。
這下，不僅是沈聽辛，連一旁的沈聽言都齊刷刷地將目光聚焦到了喬安身上。
兩人的眼神里都充滿了驚愕與明顯的不信。
沈聽辛更是直接搖頭，語氣帶著長輩對晚輩那種“你別鬧了”的寬容或者說敷衍了事
“多謝喬安姑娘的好意了。但我現在這樣……真的挺好的，就不勞你費心了。”
他顯然是完全沒把喬安的話當真，只當是小姑娘為了安慰人說的不著邊際的大話。
喬安一看他這態度，頓時急了。她可以接受困難，但不能接受這種根本性的不信任！
她立刻扭頭看向身邊的沈聽言，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證明自己。
“沈聽言！你信我！我真的可以弄到六級丹藥！我不是在開玩笑！”
沈聽言垂眸，看著喬安因為急切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還有那雙清澈眼眸中不容錯辨的認真與焦急。他沉默了一瞬。
按照常理，六級丹藥確實如同兄長所說，近乎傳說。
理智告訴他，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
他看著喬安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種奇異的魔力，讓他愿意去相信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在沈聽辛帶著“你看她又在說胡話”的眼神注視下，沈聽言薄唇微啟，吐出了一個清晰的音節。
“嗯。”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平靜卻篤定。
“我信。”
地宮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黑暗中的沈聽辛，表情徹底僵住，嘴角甚至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內心瘋狂腹誹。
不是吧？這就信了？！就因為這小丫頭片子一句話？
六級丹藥啊！那可是六級丹藥！阿言你這戀愛腦是不是有點太嚴重了？！
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好忽悠？！戀愛中的男人，智商真的都是負數嗎？！
他看著自家弟弟那副“我女人說什么都是對的”的理所當然的表情，只覺得一陣無語問蒼天。
倆人離開后。
洞穴外的光線有些刺眼，與洞穴內的陰冷潮濕形成了鮮明對比。
喬安卻無心感受這久違的明亮，她一把拉住正要往前走的沈聽言，力道有些急。
“沈聽言，你等等。”
沈聽言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發絲在光線下泛著微光。
喬安仰著頭，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鄭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剛才在里面說的話，不是開玩笑，也不是為了安慰你兄長才信口開河的。”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六級丹藥‘涅槃重生丹’，我真的會煉制。”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沈聽言眼眸驟然縮緊，深邃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喬安臉上，帶著審視探究。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復雜得讓喬安心跳漏了一拍。
他沉默的時間有些長，長到喬安開始覺得不自在，心里打起了小鼓。
“你怎么了？”
喬安忍不住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語氣帶著一絲試探。
“是不是覺得……我在說大話？”
沈聽言緩緩搖頭，他的目光依舊沒有從她臉上移開，仿佛在透過她的眼睛，努力看清某些被迷霧籠罩的真相。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了恍然與確認的語調，緩緩道。
“不，我只是…突然更加確信了。”
“確信什么？”喬安下意識地問。
沈聽言的視線描摹著她的眉眼，語氣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肯定。
“確信我們之前，確實是相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