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興縣政府。

縣長辦公室。

等洪海峰回來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洪海峰已經讓閆聰三人都回去了，他和孫凡卓去陸浩辦公室的時候。

陸浩連茶都提前給他們兩個人泡上了，整個縣委縣政府大樓，只有陸浩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沙發上，洪海峰喝著茶，開玩笑道：“陸縣長，你親自給我和孫書記泡茶，我們兩個這待遇都比肩上級領導了。”

陸浩抬手說笑道：“你們評了一整天的標，比我辛苦多了。”

以前總是能聽到一些人吹噓領導忙，其實領導忙的都是腦子和應酬，協調和開會的事情多，實際的具體工作，基本沒有一個領導去干。

就連領導講話的東西，都是下面秘書寫好的，領導自己拿來改改，甚至有的領導只提要求，還讓秘書去改，最后自己只花幾分鐘裝模作樣的修一修，就照著讀了。

最令人惡心的是有的領導連腦子都不想動，整天坐辦公室喝茶抽煙玩游戲，屁事不干，下面干部還得捧著領導，根本沒有說理的地方。

陸浩也是當了縣領導后才發現，自己這個代縣長是主持縣政府工作的，主要是決策和大方向，真正忙的還是下面的干部。

在縣政府的工作上，陸浩是操心的事情多，洪海峰這個副縣長是實際干的活多，就像評標這種具體工作，陸浩安排了，洪海峰就得代表縣政府過去。

雖然陸浩也忙了一天，但是二人工作性質還是有些區別的。

“陸縣長，辛苦談不上，都是工作，不過心累是真的，你是沒看到評標室里的場景，洪縣長真的是各種拍桌子，氣得臉紅脖子粗……”孫凡卓在旁邊說起了下午評標的經過。

從早上九點開始，孫凡卓時不時還會離開評標室打個電話，抽根煙什么的，洪海峰是除了上廁所，就沒離開過評標室，中午飯都是邊吃邊跟專家溝通評標的細節。

這么多投標公司，各個專家都在翻看標書，并且結合每一家公司講標的情況，來討論哪家公司不錯。

輝煌集團接連被好幾個專家提了出來，認為他們標書和方案等內容，在這些投標公司里都名列前茅。

大家說這些的時候，都是邊打分邊溝通的，洪海峰當時自然而然就補充了輝煌集團的不足，那就是價格比其他公司高不少，間接表示政府對價格不滿意。

有的專家馬上就說一分價錢一分貨，大公司肯定是有運營管理成本的，能保證樓盤質量。

縣住建局的局長呂躍進立刻就表示，縣財政資金緊張，能省一點是一點，再次強調他們評標的原則是選一家性價比高的公司，盡可能降低一些支出，而不是非得選一個大公司。

一來二去，有些專家替輝煌集團說話，閆聰和王毅二人也在時不時反駁，還說輝煌集團在余杭市還有爛尾樓沒有蓋完呢。

洪海峰一直在暗中觀察這些專家，雖然他昨天給這九個新抽出來的評標專家，挨個打電話警告他們評標要公平公正，不要做違法違紀的事情，但是不排除兆輝煌花錢收買他們的時候，部分專家抵擋不住誘惑。

洪海峰放下茶杯道：“據我觀察，九個專家里，至少有四個是被兆輝煌收買了，一直在替輝煌集團爭取，大多數公司確實除了價格，別的方面基本都不如輝煌集團，在業績上除了江臨集團能跟他競爭，剩下公司差的不是一星半點，所以他們一直強調輝煌集團的優勢，并且在主觀分上，他們給輝煌集團打的都是高分……”

“還有幾個年齡大的專家，應該是兆輝煌想收買沒收買成功，有的還是退休的老專家，我估計他們也是膽小，不想為了一個評標把自己牽連進這些事情里，所以他們并沒有一個勁的支持輝煌集團，只是說這家公司很有實力，就是價格稍微高點，很認同甲方的意見……”

洪海峰自然從這些專家的態度里，看出來了哪些人有問題，哪些是墻頭草，所以洪海峰當時直接就質問了這些專家。

“陸縣長，你當時是沒看到，洪縣長拍著桌子反問那些專家，這么多家投標的建筑公司，難道除了輝煌集團，就沒有其他不錯的公司嗎？結果有兩個專家是咱們江臨市的，說是江臨集團也不錯，各項的得分也很高……”孫凡卓補充說著當時的情況。

主觀分上指的都是拆遷方案，回遷房建設施工組織，還有成品保護啊等等這些內容，其實打多少分基本都是看專家主觀想法，因為江臨集團這些內容，在標書里也都寫的很詳細，和輝煌集團得分是差不多的。

至于公司業績，以前承接過多少拆遷項目，是有上限的，有一個業績就得一分，上限是六分，雖然輝煌集團承接的項目數量比江臨集團更多，但是江臨集團也有這方面的業績，所以當兩家公司項目都超過六個的時候，得分上都是六分。

只要專家不惡意給江臨集團打低分，兩家公司在得分上幾乎是不分伯仲的，可是架不住有專家被兆輝煌收買了，一有專家提到了江臨集團，馬上就有專家找理由，說這家公司標書上哪些細節沒有涉及到，還說輝煌集團施工內容就很全面。

說穿了，被收買的專家自己給輝煌集團打高分也就罷了，還想煽動其他幾個專家也給輝煌集團打高分。

洪海峰怎么可能給他們這種機會，哪個專家說江臨集團不行，他就拿著標書當面問這個專家，讓對方指出來江臨集團是哪一頁，什么地方寫得不行，并且同時還拿出輝煌集團的投標書來做對比，讓所有專家都看看，兩家公司是不是真的區別很大。

其實兩家公司在各項評分指標上，真的得分差不多，有些專家要是惡意給江臨集團打低分，洪海峰是絕對不會同意的，至少他是沒看出來兩家公司有明顯差距，所以他給這兩家的打分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