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紀靈的眼神中帶著一絲默然，冷冰冰的看著前方的路。
言茹茵不用看言紀靈的表情，那一瞬間，也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
她說的，無非就是言勇那個禽獸。
言茹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言紀靈之所以會這樣說，無非也就是因為，沒有放下，沒有放下言勇做的那些事，也沒有忘記小時候經歷過的那些事。
可仔細想想，別說言紀靈了，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小時候的經歷，不是說忘記就能忘記的。
有些人，用一生治愈童年，而幸運的童年，能治愈一生。
她小的時候被接走，幸運的遇到了謝夫人，卻都沒能把那些事情給全都忘記了，更何況言紀靈呢？
不過沒關系，自從上次跟言勇那一場官司，言紀靈到現場的那一刻開始，其實她已經好很多了。
放不下，但至少，心里的恐懼是已經沒了。
有些事情，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放下的。
但至少，已經克服了恐懼，走出了恐懼。
那，有些事情，就已經變得沒那么重要了。
“姐，他對我們的人生來說，已經沒有多大的影響了。”
言茹茵開著車，語氣認真了不少：“他這輩子都會呆在牢里，都出不來了。”
“我們只要過好自己的人生，完全不用在意他。”
“這輩子，他做過的事，犯過的錯，都將用這一輩子來彌補，都補償不盡！”
“他甚至需要用十倍、百倍的生命去奉還！”
言茹茵開著車，語氣嚴肅，聲音也頗為嚴厲：“他已經沒有能力，也沒辦法再對抗我們了。”
“所以……他的想法，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言茹茵的話，讓言紀靈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中。
她許久都沒說出話來。
片刻后，她才轉頭，慢慢看向言茹茵：“不用再在意他的想法了嗎？”
“是啊，如今他就像一只被關在密封籠子里的老鼠，之所以他還能活著，不是因為他強，也不是因為他還能欺負我們。”
“而是因為……他死不死的，已經無所謂，已經不重要了。”
“他受苦，彌補他的過錯也不重要。”
“而是讓他生不如死，活的一輩子不見天日，讓他永遠都沒有出頭之日，這……這才是我們的目的！”
“他會一輩子都痛苦，為自己做的事受到懲罰。”
“不只是因為我們的報復，而是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人渣，所以……他就應該有這樣的結局。”
“他怎么樣，后悔不后悔，懺悔還是痛苦，對我們來說都不重要，我們已經徹底的脫離他了。”
言茹茵開著車，車速放慢了下來。
對言紀靈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變成了極致的冷漠和森寒。
仿佛在說一個惡心的陌生人，明明帶了情緒，這情緒，卻又像是跟她們沒有什么太大的關聯。
言紀靈沉默下來，一時陷入深深的思索當中。
許久，她才轉頭看向言茹茵，不由的緩緩點頭，說：“是啊……是，茵茵，你說的對。”
言茹茵抽空轉頭看了言紀靈一眼，正色說道：“你只有真正這樣想，才會開心。”
言紀靈沉思片刻，鄭重點頭，說：“對，他怎么樣，其實已經無關緊要了。我們活的開心是為了自己，他后悔不后悔，有什么關系？有什么意義？”
“我如果還是一味的在意這個，那不是還沒走出來，那不是……還是陷入了被他支配的恐懼里嗎？”
言茹茵臉上帶了兩分笑：“姐，你能這樣想，就最好不過了。”
言紀靈苦笑一聲：“我還在開導你，其實……你才是真正的透徹，比我透徹多了，還要你來開導我。”
言紀靈看向言茹茵，不喲笑道：“還是我們茵茵聰明，打小你就比我聰明。”
“我知道，當年如果沒有我救你的話……你也許自己能想辦法，反而是我這些年……自己走不出來。”
成了言茹茵的拖累。
只是這句話，言紀靈終究是沒說出口。
她知道，如果言茹茵聽到她這樣說，心里肯定會難過，會接受不了。
聽她這樣一說，言茹茵卻立刻嚴肅道：“那不是，當年如果沒有姐姐幫忙，我還小……我不一定能自救。”
“不過，如果我真被他打了，我也會想法子報復回去！”
“只是當時肯定會受苦，況且……說不定，我會被打死呢。”
言茹茵說的話，輕聲細語的。
可這話聽在人耳朵里，卻那么的讓人難受。
言紀靈不由一陣的心疼。
她嘆了一口氣：“好了，以后不說這個了，說了我不開心，你也不開心。”
“那個人已經對我們的生活沒什么影響了，說他作何？我們過的怎么樣，我們自己清楚就好了。”
“他……至于那個人渣，他在里面受苦，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悔過，但似乎他一定會害怕，因為現在你比他強了，他也控制不了我了！”
“這才是最重要的，對嗎？”
聽言紀靈這樣說，言茹茵才放心的鄭重點頭：“對，就是這樣。”
言茹茵看向言紀靈，眼神里帶著笑意：“姐，放開自己的心結，我們才都能徹底的脫離他，過著自己喜歡的生活。”
“嗯！”
言紀靈鄭重點頭。
這一刻，言紀靈臉上的笑，似乎又變得不一樣了。
她深深看了言茹茵一眼，目光深邃，卻沒說話。
言茹茵覺得有些奇怪，不由笑道：“姐，你是想說什么嗎？”
言紀靈正色說到：“沒有，我是覺得……茵茵真的不一樣，你很優秀，你確實不該是那人渣的女兒。”
“我在想，也不知道你的親生父母究竟是誰，才能生出你這么優秀的女兒。”
言紀靈一句話，讓言茹茵有些意外。
言紀靈知道一些她的身世，她本沒打算細說。
但她知道的不多，怎么……
“姐，你怎么知道？”言茹茵不由問，語氣疑惑。
“姐姐不傻，你只要跟我透露一點，我就能猜到。”
言紀靈說：“知道他不是你的生父，我為你高興。”
言茹茵還是覺得不對勁。
言紀靈好笑：“我幫你收拾行李的時候，看到你的出生證明了。”
“你有時候跟私家偵探打電話，我多少也聽了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