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柏清看到照片的瞬間，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這些照片……居然是早年間，她在國外陪酒打工時被人拍下的。
“云之，江染她在污蔑我，你千萬別相信她……”
“……”
徐云之沉默不言。
他低著頭，周圍的氣壓陰沉得讓人恐慌。
徐云之很清楚，江染能親自過來找他，照片就不可能是假的。
柏清慌了，她半跪在男人身側，“云之，江染就是來挑撥離間的，她什么目的你應該很清楚……”
“我知道。”徐云之終于開口，聲音微微冰冷，“但你沒必要對我說謊。”
“我……”
“我想要查你的過去很容易。只不過我不關心那些，我只是希望，你能對我真誠一點。”
徐云之沉聲，柏清目光飄忽片刻，迅速改口，“對，沒錯，我從前年輕不懂事，是做過一些自己都不了解的事情……我現在也非常后悔！如果，你因此會嫌棄我……那我，也只能認了。”
“這些，霍家人知道嗎？”徐云之繼續追問。
柏清瞬間無言。
徐云之一直認為是霍既明貪心不足，霍家利欲熏心，才會欺騙江染多年，和柏清隱婚育子。
但現在看來，真正的原因，是霍家并不能接受柏清。
至少，照片上的人，決不可能接受她和自己的孫子在一起。
徐云之從手中遞出一張照片，又放到了桌上。
這是江染走前，特意從包中單獨拿出的一張。
她將這張照片親自遞給了徐云之，目露譏諷地看著他。
照片上的老人和霍既明有幾分相似。
江染什么都沒有說，她也無需開口。
徐云之是聰明人，很快就能反應過來。
柏清的臉色一點點泛白，一點點回青。
她渾身血冷，眼淚也被瞬間逼了回去。
“霍家的人不知道……”
柏清埋頭，咬牙回答了徐云之。
她閉上雙眼，雙手緊緊摳住自己的大腿。
萬萬想不到，江染居然會查到這些，用這樣陰損惡毒的招數來回擊她！
“……”
空氣凝固一般。
氣氛沉寂了半晌之后，徐云之將東西丟入垃圾桶，起身離開。
柏清連忙扯住他的胳膊，“云之……”
“我覺得我們都該冷靜一下，這段時間馳騁的事情會比較多，你要是想回京市，我可以安排人送你回去。”
柏清自知徐云之對她一定失望至極，但一時間卻也沒有辦法，就在她猶豫的瞬間，男人已經大步離開了。
下午，江染在家中休息，今天周末，夏南特意買了菜過來。
家里有阿姨在，江染不想讓夏南忙碌，可夏南閑不住，非要露一手，說要給江染補補營養。
她知道馳騁和蔣氏的輿論戰現在打得火熱。
江染現在雖然人在休息，心卻一分鐘都沒閑下來過。
夏南和阿姨做飯的時候，江染還在客廳打工作電話，開小會。
江染確實還在盤算著徐云之下一步的動作。
她知道徐云之的反擊不會這么簡單，僅僅靠切割柏清和轉移重點。
如果她是徐云之，下一步，說不準還會落在蔣弈的事情上。
所以江染今天先發制人，將柏清的秘密給了徐云之，以作警告。
江染并不確定，徐云之和柏清的關系到了哪一步。
但她篤定，徐云之作為馳騁的掌權人，徐家獨子，一定要臉。
所以江染保留的，不是柏清最后一絲顏面，而是徐云之最后一絲體面。
徐云之如果是聰明人，就會掂量著自己后面的行動。
不出意外，徐家人現在應該也收到了同樣的禮物。
可惜了，柏清嫁入徐家的夢想，怕是要碎了。
吃飯的時候，夏南見江染一直低頭刷手機，忍不住開口提醒，“江染姐，工作和休息得分開，吃飯不專注，胃會不好的。”
“好。”
江染也聽勸，馬上放下手機，端起碗筷。
只可惜飯吃了沒兩口，又被門鈴聲打斷。
沒等江染站起來，阿姨就去應門了，可視門鈴瞧不見人影，阿姨問了好幾聲。
江染和夏南對視一眼，夏南馬上起身去查看。
“阿姨，您去忙吧，這是我朋友。”
夏南應門的時候，看到了熟悉的帽檐，馬上支開阿姨。
打開門，果不其然是宋玉。
由于宋玉身份的特殊性，他一般不會和人電聯，有事都是當面聊。
兩人便約定了時間，在江染家里見面。
“好香啊，在吃飯？”
宋玉高大的身形突然湊近，沒等夏南開口，他就俯身朝夏南肩側聞了聞。
夏南臉一紅，身子不禁微微顫動。
寒冬時節，宋玉仍舊穿著單薄的T恤套皮夾克，黑色鴨舌帽壓在眉前，將雕刻般的五官襯得更加有鋒芒，竟然讓她覺得……有點帥。
“狗鼻子真靈，來得也巧。過來一起吃飯吧。”
江染也猜到了是誰，已經從廚房拿了碗筷。
阿姨在里面，她順手就將隱藏的隔門拉上了。
雖然江染信得過阿姨，宋玉卻生性謹慎。
在他的準則里，沒有交集的人，絕不要記住他的臉。
宋玉沒客氣，直接落座，伸手接了筷子就開吃起來，形象管理一點都沒有。
滿身粗氣，瞬間就將夏南剛剛升起的好感打沒了。
她張了張嘴，本來想提醒男人先去洗個手的，但都吃上了。
夏南看了眼江染，默默收拾了自己的碗筷，“那你們先吃吧，我去廚房幫阿姨。”
“坐下。”
沒等江染開口，宋玉囫圇吞棗地吞咽幾口飯，丟出兩個字。
他說話總有種命令的感覺，夏南下意識地就停了腳步。
“一起吃吧。”江染低聲，也拉住了夏南。
夏南很懂事，她不想打擾兩人談事。
而且宋玉的身份不能擺在明面上，所以他應該也不想讓她這個外人在場。
不過江染都開口了，夏南還是坐了下來。
江染看宋玉吃得很香，隨口又道，“今天你有口福了，我們家夏南親自下廚。”
“你做的？”
聽到這話，宋玉終于從悶頭干飯的狀態中停了下來，他抹抹嘴角，看了夏南一眼。
漆黑的瞳眸泛了些亮光。
夏南有點不好意思，點了點頭。
“你手藝真好，比我吃過的飯店做的強太多了。”
宋玉馬上夸了夏南一句。
“那你喜歡就多吃點。”
夏南莫名緊張起來，馬上低下頭。
江染看出夏南的神情的變化，微微一笑，給兩人碗中都夾了一點菜。
“你們都多吃點，都辛苦了。”
宋玉剛剛挺餓，他從昨天下午到今天都沒吃東西，現在胃里不空了，才顧及到自己的粗魯。
稍微慢了下來。
“見笑，我餓的時候吃飯快。”
“看出來了。”夏南低聲嘀咕了一句。
宋玉卻沒有聽清，也沒在意，朝著江染便開口說了正事。
他這幾天偷偷回去了空會一趟，知道了凌宇還沒回國內。
但據他得到的消息和觀察到的情況，蔣弈大概率不在他們手中。
宋玉直接當著夏南的面說了情報，夏南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等……我還沒回避，你們怎么就……”
宋玉看了眼夏南，嗤鼻笑了下，江染也淡淡一笑，“沒關系，都是自己人。”
“嚴明桃那邊你打算怎么辦？”
宋玉又問。
他順便打聽了一下嚴明桃那邊的情況，由于江染撤回起訴，她現在已經被解除了調查。
“她的事情先放放。”
江染眼底凜然，她目前最重要的還是蔣氏的競標。
等競標結束，就是她們算總賬的時候。
“她不會就這么等著，你小心點。”
宋玉提醒了一句，他只想找到蔣弈，多余的事情也不歸他插手。
何況他的身份尷尬，即便他想幫江染對付空會，他也無法全身而退。
江染知道這一點，所以也沒有要求宋玉出面。
她不僅要嚴明桃付出代價，更要傷害蔣弈的那些人也被繩之以法。
所以，空會的人，自然全部是敵人。
“嗯，我知道。我一直讓人盯著她。”
江染話音剛落，夏南也想到了什么，“對了，我聽說周灝京被保釋了。”
周灝京的消息在公司一直傳得紛紛揚揚，她想不關注都難。
保釋周灝京的人還是嚴明桃。
夏南想到之前嚴明桃對周灝京的懲處，其實也不免有一絲對他的惻隱之心。
可也只是想想而已。
現在聽到江染和宋玉提起嚴明桃或許還有花招，她對周灝京那點惻隱之心，瞬間沒了。
取而代之的，只是防備和擔憂。
“周灝京……”
江染眉心微蹙，似乎想說什么，可還沒說下去，就被一通電話打斷。
她起身去一旁接聽通話，宋玉則繼續拿起碗吃東西。
只剩下兩人，夏南才小聲問，“宋玉，蔣總，應該會沒事吧？”
宋玉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忽然有些悶。
“但是我想，他應該會沒事的。只要他還活著，他一定會為了喜歡的人回來。”
宋玉的話讓夏南心中顫動，她也道：“我也覺得！”
“看來你也很喜歡蔣總。”
宋玉隨口又道。
夏南趕緊道：“別誤會，我只是希望蔣總和江染姐幸福。他們的感情要是不被成全，那上天就太殘忍，這世上也太多遺憾了。”
“年紀輕輕，對感情的感慨倒是不少。你談過戀愛嗎？”
宋玉放下碗筷，忽然昂首，瞇眸瞧向她。
夏南一怔，“怎么……沒談過戀愛就不能感慨一下嗎？”
“能。”宋玉笑笑，坐姿有些散漫，身子側在椅子一邊朝向她。
“我也沒談過戀愛，有時候看到真愛，也會感慨一下。”
“你也沒談過戀愛？”
夏南眨眨眼，有點期待的看著宋玉。
宋玉叼起一根牙線，“嗯”了一聲，“我看著是不是很純潔？”
“一點都不。”
夏南搖頭，很認真地評價：“你看著像是海王。”
宋玉愣了下，笑著問，“海王？那是什么意思？我讀書少，你給我講講。”
夏南道：“海王就是很花心，談過很多戀愛，在感情里很不專一的男人。”
隨著女人的話，宋玉的笑容凝固。
他迅速正色，坐姿都端了，“我怎么可能是海王？我哪里有這種氣質了？”
宋玉聲罷，直接將外套脫了，夏南迅速別開頭。
“你干嘛？”
“看看，我多強壯。”
宋玉自顧自地展示起臂膀的肌肉。
夏南回過神來，視線也被吸引過去。
男人確實渾身都是腱子肉，之前她在手機店的時候就被驚艷到，現在這么近距離又看到他凸起的肌肉，耳朵迅速紅了。
宋玉胸膛的肌肉也動了動，他言語里帶著些自得，“我可是硬漢，和那些只會撩妹的小白臉可不一樣。”
“海王……海王也不是指小白臉……你這身材，也挺海王的。”
夏南不想和宋玉說下去了，擺了擺手，“好了好了，你快把衣服穿上吧。”
宋玉本來很有興致展示自己，但夏南這么說，他還是收斂了起來。
就在此時，江染也接完電話出來。
她已經換了衣服，拿了外套。
十分鐘前，舒寧發了一條公開消息，聲稱悼念故人，并在消息下方貼了蔣氏官方網站的競標消息，表示會支持到底。
雖然舒寧沒有明確提及蔣弈名字，但悼念之人的處處細節，顯然只對應有蔣弈。
這消息將“蔣弈去世”的消息重新推上了熱搜。
之前江染的公關，瞬間變得無力。
江染接到消息馬上給舒寧打了電話，但電話打不通，阿旭聲稱他去了酒店，舒寧早就退房離開，但她的ip地址還在國內，大概是回了舒家。
“我有急事出去一趟，夏南，宋玉就交給你了。”
夏南起身，“江染姐，我送你。”
“不用，阿旭來接我了，你們繼續吃飯吧。”
江染說完就匆匆離開，留下夏南和宋玉在客廳。
見到江染，阿旭馬上匯報了目前的輿情。
“太太，舒寧現在失聯了，看來她是背叛我們，要和馳騁那邊合作！”
阿旭早就對舒寧不放心，眼下更是直接下了定論。
但江染沒有多說，只吩咐阿旭調轉車頭，直接去舒家。
如果她沒猜錯，應該是徐云之對舒家施壓了。
不然以舒寧的個性，就算要和馳騁合作，也不會做個縮頭烏龜，連人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