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在六日戰(zhàn)爭的戰(zhàn)后總結時提了幾個意見,其中有關于軍人榮譽感的,各種勛章和勛表就是其中之一。
在腓特烈點頭后,梅茨格驕傲地回答道:“這是我的勛表,記錄了我的服役經歷和功勞?!?/p>
美因茨大公聽后饒有興致地問道:“哦,那你給我們說說?!?/p>
梅茨格頭也不低,指著最上面中間的長條深藍底三白星標志說道:“這是三級士兵略章,是士兵中等級最高的?!?/p>
“右邊這個黑底一白豎杠是我的軍齡略章,一年是一道杠?!?/p>
“左邊這個是技能略章,綠色是步槍射手,深紅色是櫻桃炮射手,現(xiàn)在我準備考醫(yī)療兵,如果通過了會有新的顏色。”
他介紹完第一排后指向第二排最左邊那個略章,這個標志是紅底金色雙頭鷹,兩側是金色的劍。
這時他的臉上露出了無比驕傲的笑容,得意洋洋地說道:“這是金鷹勛章的略章,它是全軍個人的最高榮譽?!?/p>
“哦?”美因茨大公驚訝地問道,“這么說,你立過很大的功勞?”
腓特烈笑著回答:“沒錯,梅茨格不但在戰(zhàn)斗中表現(xiàn)很好,里斯伯爵就是他干掉的?!?/p>
話音剛落,周圍響起一陣驚呼聲。
六日戰(zhàn)爭中戰(zhàn)死騎士及以上的貴族大幾十人,爵位最高的五個伯爵中,腓特烈萬軍之中干掉一個,一個在帶領騎兵沖鋒途中被炸成了蜂窩煤,一個被小弗朗茨干掉,一個跟著太子逃跑時被炸死,大家都知道里斯伯爵是在后撤的時候死的,但怎么個死法眾說紛紜,很多人不信韋森州宣傳的是被一個小兵給殺的。
現(xiàn)在當事人就在眼前,于是有人讓他講講當時發(fā)生的事情。
“這個不急。”美因茨大公說道,“這故事可以留到今晚喝酒的時候再聽,現(xiàn)在繼續(xù)說說這些……略章?!?/p>
拜恩大公也說道:“對,這樣的故事沒有酒怎么能行?!?/p>
眾人一聽也是,紛紛附和起來。
梅茨格有點不好意思了,于是開始介紹下一枚紅底和四對交叉的劍圖案的略章:“這是我們連隊的集體一等功略章。旁邊這個四把劍的是戰(zhàn)斗經歷略章,每參加一次戰(zhàn)斗就有一個標志。最下面這個,是‘六日保衛(wèi)戰(zhàn)’紀念略章?!?/p>
等他介紹完了,腓特烈發(fā)現(xiàn)斯福扎突然露出一絲冷笑,但馬上就消失了。
腓特烈心想他大概是因為自己沒有放那些戰(zhàn)俘回去而心里不爽快,所以很有可能給自己找麻煩。
不過無所謂了,這里算是自己的半個主場,想輸有點難度。
而且現(xiàn)在領地里缺乏勞動力,沒有放走那些人的道理。
美因茨大公等人的注意力都在梅茨格那里,他們討論了一會勛表的事情,覺得這個創(chuàng)意挺不錯,用來裝逼不錯,比戴上能當成鱗甲的勛章方便。
“但我們去看看你住的地方?!泵酪虼拇蠊珜γ反母裾f道。
梅茨格有點為難地看向腓特烈,在司令點頭后才敢答應。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這一點,心想韋森公爵的治軍手段居然有這么高,手下不敢亂回話。
美因茨大公對梅茨格說道:“走吧,前面帶路。”
但是梅茨格沒有動,而是請眾人稍等。
小弗朗茨是這次行動的指揮,客人們一到就在旁邊待命,見狀立即派參謀去食堂找人來換崗。
不一會,梅茨格同一小隊的小隊長波波帶著一位士兵過來了。
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梅茨格立正站好,在波波下達了“哨兵換哨”的口令后與前來接班的士兵相互持槍敬禮。
梅茨格說道:“口令!”
接班士兵立即回答:“香蔥煎蛋!”
梅茨格馬上回道:“醋燜牛肉!”
腓特烈捏了捏眉頭,喵了個咪的,這口令是誰想的?
接班士兵接著說道:“哨兵,請下哨。”
梅茨格回道:“今日水塔哨位有外人來訪,其余一切正常,請上哨。”
雙方互換位置后再次持槍敬禮,梅茨格接著向波波敬禮后又一次匯報哨位情況,在波波讓他自由活動后才對美因茨大公說道:“大人,請這邊走。”
美因茨大公等人把哨兵換崗的整個過程都看在眼里,看得出哨兵們的動作與對話整齊且流暢,不是臨時排練的。
人群中有人低聲對身邊的同伴說:“如果想假冒換哨很難啊?!?/p>
周圍有不少人點頭贊同,以小見大,韋森公爵的這支軍隊紀律性非同一般。
眾人在梅茨格的帶領下來到了他所住的帳篷,一進去,幾位大佬就有點看不懂了。
傳統(tǒng)的帳篷是在中間依據大小立一到三根柱子把頂部支撐起來,再用很多的繩索把頂部拉開成傘一樣,然后掛上四周的圍簾,最后固定好圍簾底部。
而這里的帳篷里沒有立柱,全部是靠鋼管支撐起來的,看起來很寬敞,緊急情況下進出更為方便。
同時地上鋪著厚厚的防水布,四周有反邊和鋼架子連接,只要外面的水沒有沒過門檻就不會淹到里面。
在帳篷里放著12張用鋼管支撐的床,梅茨格給大家演示了一下,可以折疊收起來。
床上有一個充氣的枕頭,一床折得整整齊齊的睡袋,床尾下面放著一個黃色的膠盆,一雙拖鞋,膠盆里放著水杯、牙刷和毛巾,行軍背包放在床頭旁邊,看起來十分整齊。
帳篷最深處還有一個東邊安特人常用的茶炊,這種大茶壺的中間有一根通出蓋子的鐵管,可以夏天放冰塊冬天燒木炭。
梅茨格走到茶炊前介紹起來:“我們每天都有定量的茶葉和糖,大家湊一起放里面泡茶了?!?/p>
美因茨大公直接看向腓特烈,發(fā)現(xiàn)這家伙居然還拉著瑪利亞的手,看起來是從剛才在外面網上研究鋼荊棘的時候就拉到現(xiàn)在,于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過公事要緊,大公問他:“這一套下來得花多少錢啊?”
腓特烈微笑著回答:“和士兵們的健康比起來這點錢不算什么。我們做過研究,傳統(tǒng)的營地里駐扎超過一個月,十個士兵中就會有一個人因生病導致戰(zhàn)斗力下降。超過三個月后,生病人數(shù)會超過四人,其中一人是完全失去戰(zhàn)斗力的重病。我們針對致病原因對營地進行了改進,此前有士兵在新式營地從7月到9月連續(xù)駐扎3個月,百人中只有五人生病,并在三天內治好?!?/p>
有行軍經驗的人不停地點頭,長期作戰(zhàn)的時候,時間越長,非戰(zhàn)斗減員會越嚴重。
腓特烈聽到食堂那邊傳來吃完午餐后士兵們走出食堂的聲音,就說道:“我想大家也餓了,先去吃午餐吧。”
美因茨大公點了點頭,跟著他離開了帳篷。
腓特烈沒有帶他們去食堂,而是來到了一個十分巨大而且豪華的帳篷里面。
這個帳篷是用工字鋼、槽鋼和鋼管搭起來的,里面足以放下一個標準籃球場,外加周圍一圈站觀眾的地方。
腓特烈對這種大型帳篷并不陌生,上輩子有個親戚是在村里搞紅白事宴會的,用的就是這種大帳篷,他去幫過幾次忙。
大帳篷里除了周圍的防水布,地上還鋪設了木地板,地板上鋪著柔軟的羊毛地毯,四周的墻上掛著精美的絲綢掛毯,頭頂掛著好幾盞水晶掛燈。
帳篷里三面擺上了長桌,眾人入座后阿福帶著女仆們端著水壺、面盆、毛巾過來給大家洗手,隨后端上了午餐。
很快的,桌面上擺滿了韋森包、韋森雞肉卷、炸雞塊、炸薯條和紅茄醬,還有一種黑色的冒氣泡的飲料。
瑪利亞和腓特烈被美因茨大公給隔開了,她一看見黑色的飲料馬上高興地笑了起來,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另外一邊的長桌上,菲利普同意笑瞇瞇地拿起飲料喝了起來。
所有人都要看著這父女倆,有了他們帶頭,這才嘗試著端起杯子喝一口。
美因茨大公試了試,驚訝地問腓特烈:“這是什么?”
腓特烈笑著回答:“快樂水。”
接著他對瑪利亞說:“不能多喝啊?!?/p>
瑪利亞馬上很郁悶地回答:“知道了!”
完整復刻快樂水是沒辦法了,普賽克一開始也只是用甜蘿卜汁中提取的少量白糖、焦糖、檸檬汁、酸橙汁、磷燃燒生成的五氧化二磷在熱水里形成的磷酸和橙子花蒸餾出的香油等香料加進蘇打水配出一種黑乎乎的飲料,喝起來總是感覺差點什么,后來擱置了很久。
直到伊姆霍特普他們從南方來到韋森堡城時帶上的一種藥材被普賽克發(fā)現(xiàn),這才讓快樂水喝起來像那么一回事。
腓特烈有了這種好東西自然不會忘了瑪利亞,當時就送了幾桶給他們家試喝,反饋的結果不錯。
美因茨大公學著腓特烈拿起薯條蘸著紅茄醬吃了起來,覺得還不錯,就問道:“這是什么?”
瑪利亞搶著回答道:“我知道,這是伊麗莎白薯做的薯條!”
腓特烈接著說道:“今年的伊麗莎白薯收成很好,足夠明年推廣了,就用一些拿來吃吃看?!?/p>
美因茨大公對糧食的事情沒那么上心,邊吃邊問:“和你商量個事,能不能幫我訓練一下軍隊。”
坐在腓特烈另一邊的拜恩大公也說道:“可以的話也幫我訓練一下。”
他們都是懂行的,明白一支軍隊并不是有新武器就行,軍隊的訓練也至關重要。
很多人做過六日戰(zhàn)爭復盤,發(fā)現(xiàn)韋森州能夠打敗數(shù)倍于己的敵人的關鍵是這支軍隊可以進行連續(xù)高強度大范圍作戰(zhàn),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就逐步消滅相對弱小的敵人,最后包圍最強的敵人。
這樣的軍隊不是用錢就能堆出來的,背后還有一整套治軍方法,例如今天看到的勛表、換崗步驟、營地等。
腓特烈的嘴角微微勾起,真正的大生意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