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9年的春天來得比往年更早一點，卡斯帕爾早早地起了床，把枕頭擺好，被子疊成豆腐塊，再和同學們一起換上了長袖運動服，來到操場上開始參加每日的跑圈。

　　海船上是一個十分強調紀律的地方，最近拂曉商會統(tǒng)計了資料庫里的海員傷亡情況，違反安全守則作死然后死掉的比例僅次于遇到海盜，居然超過了大自然。

　　腓特烈和阿迪肯合計了一下決定按著海軍的標準來培養(yǎng)學員，盡量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為了把這些不久前還是農夫、手工業(yè)者的學員培養(yǎng)成遵守紀律的海員，學校里有很多強化紀律的地方，甚至要求跑圈的時候所有人的腳步必須一致。

　　早餐的時候，卡斯帕爾發(fā)現(xiàn)韋森公爵居然在自己后前排隊。

　　他剛想讓出位置，腓特烈就微笑著說：“不用緊張，我排排隊沒什么。”

　　卡斯帕爾馬上回答道：“校長大人，我是發(fā)現(xiàn)我的餐具好像不干凈，我去洗一下！”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是排在前面的人都自覺地去洗餐具了，腓特烈一頭黑線地排到了第一的位置。

　　今天的早餐是番茄雞肉撈面條，兩個水煮蛋，外加一杯濃得快要析出結晶的草藥茶。

　　這茶的味道不怎么樣，但在船上多是喝各種各樣奇怪植物煮出來的茶預防疾病，在大海上生病約等于抱著石頭跳海。

　　腓特烈把卡斯帕爾叫過來和自己坐，邊吃邊問：“你今天有什么課？”

　　卡斯帕爾馬上回答道：“上午學信號和抗暈船訓練，下午格斗訓練，晚上體能訓練。”

　　腓特烈點了點頭，這回問卡斯帕爾旁邊的學員：“你們還有什么課？”

　　那個學員年紀比較大，緊張地回答：“報告校長大人，我們還有游泳、繩結、撇纜、操帆、修船、保養(yǎng)、劃船、安全條例，哦，還有聽教官講故事。”

　　腓特烈看他長得頗為強壯，看起來接受過軍事訓練，便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爾弗雷德。”學員回答，“姓氏可以不說嗎？”

　　腓特烈只是點了點頭，然后對他們說：“今天我跟著你們班上課。”

　　周圍的學員們沒什么反應，但是教官們的臉都苦了起來。

　　腓特烈的公務都處理完了，過陣子就要出發(fā)前往撒丁王國，結果菲利普聽到風聲把瑪利亞接回去了，他郁悶之下跑來這里散散心。

　　如今腓特烈的身邊空蕩蕩的，瑪利亞回去了，麗璐跟著阿迪肯出海，蘇珊開始和外公學習醫(yī)術，阿爾塔夏回鱈魚島挖火魔晶了，還有他的貼身女仆塔羅最近在為結婚做準備，二十出頭的大姑娘在這個年紀算結婚晚，也就不和他去撒丁王國了。

　　信號旗和燈光是海上常用的通訊手段，如今北海還沿用著當年會館同盟的信號系統(tǒng)，沒人想過要換新的。

　　腓特烈拿了兩面旗子，和學員們一起在教官的帶領下喊著口號做信號旗操，從0到9再到全部字母，喊一個就打出響應的旗語。

　　上半節(jié)課全部用來按著順序練習，稍微休息后下半節(jié)課開始，教官請腓特烈上臺，他喊出一個數(shù)字或者字母學員們就用旗語表示。

　　腓特烈接連喊了1234，沒人做錯，結果在4后面喊6的時候有一小半人打出了5的旗語，氣得教官過去一人一腳，讓他們打掃一旬的廁所。

　　這節(jié)課結束后，卡斯帕爾和其他同學的表情開始變得嚴肅起來，不少人先跑一趟廁所。

　　接下來就是抗暈船訓練了，訓練內容都是腓特烈發(fā)明的。

　　腓特烈不太懂抗暈船，但是飛行員的抗眩暈訓練還是知道一些的，所以搞出了不少訓練設施，據(jù)那些老水手說還挺有用。

　　這里的教官不敢讓校長上器材，萬一出點意外自己就慘了。

　　腓特烈也不為難他們，自己在一旁看著。

　　卡斯帕爾上了固定滾輪，手腳叉開在大鐵輪上站好，然后其他人開始轉動鐵輪。

　　那個叫阿爾弗雷德的學員上了大回環(huán)旋轉滾輪，站好抓穩(wěn)之后開始前后蕩起來，最后開始轉起圈圈。

　　有些學員則坐上了四柱秋千，這家伙就像是游樂園里的海盜船，只是小了很多，還是人力推動的。

　　這幾個訓練還只是開胃菜，真正困難的還是最近才做好的兩個訓練器材

　　垂蕩式防暈船模擬訓練器模擬的是船在海中的上下作用，使用者坐進狹窄的艙室里面，關門后艙室開始上下往復運動。

　　老水手們覺得這玩意很帶勁，不少教官們還拿來比試看誰支持得久。

　　還有一個是模擬船艙，圓形的水池里有個稍小的船艙浮在水面山上，四周有幾根木桿操控，學員坐進去后其他人就操縱木桿讓船艙旋轉和上下左右搖晃。

　　這么一套訓練下來，只有少數(shù)學員看起來和沒事一樣，大部分有些暈乎，還有小部分人坐在地上回魂。

　　到了下午，學員們的格斗訓練是在浪木上進行的。

　　秋千一樣吊起四個角的木板上放著假人，學員們站在搖晃的木板上用沒開刃的彎刀去砍假人，先把基本功練利好了再說。

　　腓特烈試了一下，做得還不錯，多年的訓練讓他身形保持得不錯，沒有因為搖晃而動作變形。

　　晚飯的時候，他找到了負責教學工作的弗利奧，這位中年人身材極為健壯，酒瓶不離手，在海上飄了幾十年。

　　腓特烈問他：“這些學員畢業(yè)后水平怎么樣？”

　　弗利奧喝了一口酒后回答：“都是不錯的小伙子，跑幾趟海就是合格的水手了，比直接招什么都不會的人好很多。”

　　腓特烈笑著說道：“那都是你們教得好。”

　　弗利奧灌了兩口酒后問道：“大人，您聽說過海上之王的傳說嗎？”

　　腓特烈想了想，說道：“在書里看過，據(jù)說他曾是海上最有權勢的人，踏遍了大地的每一寸海岸，日遍每一座港口最美麗的女人，最后駕船駛向深海。”

　　弗利奧點頭說道：“是啊，還有個他的傳說，不知大人聽說過了嗎。”

　　“他最后一次出航的時候是向西去的，后來就杳無音信了。”

　　“過了十多年后，有人在鱈魚島附近發(fā)現(xiàn)了他的船，船上的人都死了，在船長室里發(fā)現(xiàn)了他的尸體，他臨死前在寫信。”

　　“信上沒寫收信人，只有半句話，寫的是‘你是對的，我發(fā)現(xiàn)’。”

　　“我的一位鄰居的曾祖父是發(fā)現(xiàn)那條船的水手之一，他還進了船長室見過那封信，后來寫在自己的日記里。”

　　腓特烈捏著下巴說道：“這么說，大洋西邊有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弗利奧喝著酒說道，“只是船上的航海日志不見了，沒人知道西面是地獄還是天堂。”

　　“當時也有人出海向西尋找，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回來，大家都說西面是地獄，船員們都被魔鬼活生生地拔掉牙齒餓死了，不久后這事就不再有人提起了。”

　　腓特烈點了點頭，心想恐怕自己知道是什么一回事了。

　　如果這里真有新大陸，那么東面桃花石那邊可能已經(jīng)捷足先登了，估計走的是大帆船航線。

　　這邊腓特烈不想把發(fā)現(xiàn)新大陸的榮譽拱手讓人，等以后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