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數日終于放晴。
天氣又溫暖了些許,陽光明媚。
周元慎沒有去京畿營,他還在東宮教太子練字;程昭照常理事,晚夕與婆母聊聊趣事,和周元祁斗斗嘴。
桓清棠沒有出現在人前。
她看似徹底被打下。
她與禧貞縣主的“打斗”,在有些人的推波助瀾下,果然傳遍了盛京城。
不僅高門世家人人聽說了,市井茶樓也有了“戲碼”。
“禧貞縣主是不是再也嫁不出去?”二夫人問程昭。
程昭:“往高處嫁,有些費勁;往低處嫁,她父母又不甘心。您說得不錯,她的婚事挺難?!?/p>
二夫人搖搖頭。
又問起桓清棠,“她這些日子不作妖?”
程昭:“挺安分,就是稱病縮在院中不出來?!?/p>
“昭昭,如果她真的從此稱病不管事,一年半載后要求搬到更偏僻院子,那她是個聰明人。
她是長嫂。過了五十年你都得敬重她三分。為了你和阿慎的名聲,你們得好好供著她?!倍蛉说馈?/p>
一旁伺候的樊媽媽忍不住一笑。
二夫人:“我這話說錯了?”
樊媽媽:“不是,奴婢是覺得,夫人如今想得頗為周到。大少夫人若真是個聰明人,消停對她更有利。
若她真恨國公爺和三少夫人,也該低調行事。她活著就是礙眼,一輩子叫咱們三少夫人不痛快?!?/p>
二夫人點頭。
她們如此覺得,其他人也這樣想。
“母親,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她心里有恨、有不甘,想要靠著沉寂,用歲月給我添堵,首先是她能不能靜下這個心。”程昭笑道。
二夫人:“我反正是做不到?!?/p>
樊媽媽也說:“奴婢一樣做不到?!?/p>
“大嫂更浮躁。雖然她平時不表現出來,她的確是想要太多,樣樣都夠不著。
她真沉下去了,我的確拿她沒辦法,能膈應我幾十年。但我覺得她沉不住氣。”程昭道。
二夫人聽了,又嘆了口氣。
她依偎著引枕,半晌不知該說什么。
程昭瞧見她心灰意冷的樣子,怕她跟著沮喪,故意說話給她提氣:“母親,您聽說小舅舅議親的事了嗎?”
這話一出,二夫人和樊媽媽都驚了。
“你從何處聽說的?”二夫人忙問。
人坐正了,眼睛都亮了三分,全是震驚與好奇。
程昭笑道:“國公爺告訴我的。”
“沒人說給我聽!”二夫人急急坐直,“何時議親?誰家姑娘?誰做媒的?”
不待程昭回答,她站起身,“你也說不明白,我去趟大將軍府?!?/p>
程昭:“……”
二夫人風風火火、樊媽媽也很麻利。已經是半下午了,主仆倆居然說走就走。
與進門的周元祁迎面遇到。
周元祁問:“娘,出了何事?”
“你小舅舅快要娶媳婦了?!?/p>
“是續弦。”
“不準挑字?!倍蛉说?,“我還沒聽說,去問問?!?/p>
周元祁:“我也沒聽說,我也去?!?/p>
他跟著走了。
留下站在門口的程昭:“……”
這日程昭沒在絳云院用晚膳,回到了承明堂。
周元慎回來,程昭就把事情說給他聽。
“讓我娘去吧?!敝茉髡f,“不管是樊家還是宋家,都不預備把此事說破。我娘理應提前知曉?!?/p>
續弦的婚事繁簡由人??梢院芎唵尾俎k,低調行事也不會被指責。
邳國公還活著,竇家沒徹底倒臺,宋侍郎嫁女是不太敢聲張的;而樊家也不想太過于摻和政事。
所以,議親的流程快要走完了,定下了冬月十七大婚的吉慶日子,周元慎才敢說破。
如果周元慎不提,二夫人估計直到她弟弟辦婚禮,她才會知曉。
那她會氣炸。
“不僅母親會生氣,五弟也會生氣。他那么愛張羅事,又是外祖母的心頭肉,他居然不知道。”程昭笑道。
周元慎覺得她也在趕熱鬧。
可能是喜事令人開心,便生了閑心湊趣。
最近的確需要一點喜氣了。
“你明日去問問,看看他們打聽到了什么?!敝茉鞯馈?/p>
程昭點頭。
第二天的事情忙完,程昭立馬去了絳云院。
二夫人很想和她聊八卦,又怕打擾她,不好去承明堂。
等她來了,二夫人打開了話匣子。
她把宋三姑娘又向程昭介紹了一遍。
“婚期定了?”程昭故意問。
“冬月十七。”二夫人說,“我來不及籌備什么重禮了,與你公爹商議,到時候只能給禮金。”
程昭:“禮金很實用,小舅舅需要什么自已去置辦。親戚們送的重禮,未必用得上,都是放在庫房。放久了,下次拿出去做人情的時候,指不定有人嫌棄?!?/p>
就像程昭第一次在周家過生辰,大伯母和桓清棠從庫房里挑東西給她,她一眼就知道放了很久。
“你說得不錯?!倍蛉诵Φ?。
她也喜氣洋洋。
二夫人還說:“家里見過了宋三姑娘,很是美麗。容貌能比得上你?!?/p>
又怕程昭不高興,“當然這是抬舉新媳婦,我就沒見過容貌比你好的人?!?/p>
程昭壓低聲音:“邳國公驕奢淫逸,他看上的姑娘,肯定貌若天仙?!?/p>
二夫人深以為然。
全是高興,沒有半點對邳國公府竇家勢力的懼怕。
宋侍郎找了門很強硬的姻親。
二夫人還跟程昭出主意:“咱們要不要偷偷去看看?”
程昭則說:“母親,別弄巧成拙。您實在好奇的話,叫盛夫人去打聽?!?/p>
“我沒親眼見過?!?/p>
程昭失笑。
二夫人滿心都是她弟弟成親的喜事,以至于府里都在傳二姨娘銜思可能失蹤了,她愣是沒留心。
銜思被周元慎帶出去,直到第八日,周元慎半下午回來時,銜思跟在他身邊。
兩個人一前一后踏入了國公府的大門。
消息不脛而走。
說什么的都有。
甚至有人說,國公夫人善妒,國公爺不敢在府里寵幸二姨娘,只得帶了她出去。
這幾日二姨娘沒回來,國公爺倒是每日回府。
二夫人終于聽到了。
她歡喜的心情,一瞬間沉入谷底。
“阿慎呢?”她對樊媽媽說,“你去外院守著,等他回府了就叫了他過來!”
才消停幾天,他怎么也鬧幺蛾子?
周元慎沒回來,樊逍反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