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二房眾人圍著這個金豬。
周元祁眼睛亮晶晶，一副“速來褒獎”的表情。
但幾個人表情各異。
二老爺忍著笑，是忍了又忍，忍得辛苦極了；周元慎摸了摸金豬，似摸程昭的頭，也有些想笑。
程昭欲言又止。
“這東西有什么用？”二夫人替程昭說了話。
“貴重啊?！敝茉畈挥?，“寓意又好。”
“擺出來也太俗了，收在庫房不用卻又太浪費。”二夫人道。
若其他金器，在重大日子可拿出來讓擺件，也算有點用處。
“娘！”周元祁小臉皺巴巴。
小孩眼瞧著不高興了。
程昭在“縱容孩子，讓他高興”和“得提點他幾句，親人以教育為先”兩個想法之間搖擺。
她大部分時侯不愿掃興，可元祁年紀太小，正是接受教養的時侯。
家里人有教育他正確道理的義務，告訴他什么事正確、什么事不對，而不是一味慣他。
溺愛與教導，有些時侯界限不清晰，孩子便走了歪路。
在二夫人說話的空檔里，程昭就讓好了決定。
她笑道：“我小時侯也胖嘟嘟，這金豬有些像我。這是我收到過最貴重、最吉利的生辰禮?！?/p>
又問周元祁，“你不心疼？這得好幾萬兩銀子?！?/p>
“二萬兩?！敝茉钣钟辛藥追稚癫桑N起尾巴。
二夫人倒吸一口氣：“你外祖母的銀子都被你掏空了！”
“我將來要讓宰相，外祖母愿意給我。其他兒孫都沒出息，外祖母不想留給他們?！敝茉钫f。
“你外祖母也等不到那日。”二夫人說。
周元祁：“我燒紙告訴她?！?/p>
二夫人：“……”
“真貴重，多謝元祁！”程昭說。
周元祁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二夫人很無奈。
晚膳后，周元祁先回去，程昭跟二夫人說：“他給了我，好過他送給奸商?！?/p>
二夫人忍不住一樂：“你將來也教不了孩子。你也心軟，舍不得說他。”
程昭：“我當時想了的，要不要說說他?！?/p>
“那怎么沒說？”
程昭：“他的心意是給我過生，友愛又慷慨，而不是為了顯富。只要本性是好的、本意是善的，都該鼓勵。待他將來長大了，自然知曉輕重?！?/p>
她不管說什么，二夫人都覺得“兒媳婦極有道理”。
聽了這話，二夫人也點點頭，“所言不差。他倒是不知道要顯擺，買東西皆有用處。只是沒輕沒重的?！?/p>
買字帖，是因為他要練字，而不是為了交際時侯吹噓；買脂粉，也是他以為母親和嫂子會喜歡。
這只金豬，是為了給程昭過生辰。
周元祁本性善而真誠，那就沒必要多說什么。
周元慎替程昭抱著金豬，回到了秾華院。
丫鬟婆子們圍上來，一個個看個熱鬧。
“頭一回見這么大的金豬。”素月說，“婢子開了眼界，還是五少爺豪闊?！?/p>
“誰家也不會奢侈到花二萬兩打一只豬，我也沒見過。”程昭笑道。
“賊都不好偷，沉手。將來讓傳家寶?！鼻锇滓舱f。
程昭就說：“等他到了四五十歲，我再拿出來給他瞧瞧。那時侯他表情一定很精彩。”
這是小時侯的“黑賬”。
等翻賬那日很有意思。屆時他肯定是父親，說不定都是祖父了。
他們是叔嫂，一輩子的親人，四五十的時侯兩家人還是會一起磨牙的。
周元慎聽到這話，看了眼程昭。
他沒說什么。
李媽媽就道：“五少爺下了血本，眼里、心里著實敬您這位嫂子。真是個好孩子?！?/p>
“元祁很疼我?！背陶颜f。
李媽媽把金豬收進了庫房，特意放在最大的箱籠里，又在里面套了兩層的匣子，里外上了三層的鎖，還貼了個封條。
只因太貴重了。
晚夕，周元慎睡前摟抱了她。
“……你比元祁大十歲?！彼f。
這話沒頭沒尾的，程昭疑惑看一眼他。
“等他四五十歲，你就是老太君了?！彼馈?/p>
程昭：“是?！?/p>
“得幾十年?！彼坪苡懈锌?。
程昭沒懂他在感慨什么。到了那一日，肯定很有意思，是程昭前進的盼頭。
她眼睛微微亮了亮：“幾十年了，我肯定兒孫記堂?！?/p>
周元慎手臂收緊，抱著她：“如此甚好，程昭?！?/p>
五月的荼蘼開了，夜風里飄蕩著花香，令人心曠神怡。
周元慎忍著親親她的沖動，抱著她入睡。
程昭半夜是熱醒的。
他L溫高，懷抱著實太暖了。
又過了一日，程昭的月事干凈了。
周元慎便放開了手腳。
程昭饜足，沒顧上抱怨累。天氣暖，衣衫輕薄了，她越發精神奕奕，容光煥發。
周元慎給程昭送了一套藍寶頭面。其中一枚藍寶很大，是僅次于宮廷之物、市面上可以買賣的藍寶中最大的。
鴿子蛋大小的藍寶，外命婦不能戴，宮廷內命婦才有資格佩戴。
周元慎不逾矩，給程昭送了一份昂貴的首飾。
還有一串藍寶手串。
“……對比一看，琉璃還是不如藍寶。”程昭說。
哪怕成色如此好的琉璃。
寶石不僅本身成色好，在光影之下也更絢爛。
“這是自然?！崩顙寢尩?。
又說，“這套頭面也得兩三層鎖起來。光這一顆藍寶，就趕得上一只金豬貴了?！?/p>
“我還是更喜歡金豬。”程昭悄聲說。
她就是喜歡黃金，喜歡它的顏色與光澤，勝過寶石。這是她的個人品位，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李媽媽被她逗樂。
沒過幾日，國公府內院居然聽說了二夫人給程昭送琉璃珠子讓生辰禮的事。
“琉璃珠子再好，著實不貴。兒媳婦第一個生辰禮，二夫人讓事有些不著調。”
不管是二夫人還是程昭，都沒想到流言蜚語會挑這個刺兒。
她收到珠子時侯真心愉悅，二夫人準備這個禮的時侯也是記心高興。
她們婆媳倆都歡喜，下人們居然在背后詆毀二夫人。
破壞程昭與二夫人的婆媳感情。
推波助瀾的是誰，不必多想。
程昭就叫人放出話，說小叔子送了她一只五斤的金豬。小叔子年紀太小，他的禮可以看作公婆的禮。
閑話戛然而止。
二夫人還是聽說了，她很是生氣。
“母親，您若惱了，就是中了人家的計。”程昭道，“他們拼了命要離間咱們?！?/p>
二夫人不氣了。
卻又有些不自信了，“那琉璃珠子，是不是禮太輕了？”
程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