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泳池里出來的時候,宋君竹的渾身都在發(fā)軟。
泡在恒溫的水里,仿佛所有的壓力都被卸下。
陸星先爬上了岸,渾身濕透,水順著褲腿往下淌,滴滴答答的在岸邊匯成一小攤。
今天又是跑步又是游泳的,有氧訓(xùn)練達(dá)標(biāo)了。
陸星轉(zhuǎn)身蹲下,朝宋君竹伸出了手。
但凡這泳池淺一點,他都能把宋教授抱上岸,可惜太深了。
宋君竹扶著岸邊,額頭光潔,黑發(fā)潮濕,泡在幽藍(lán)的水中,宛如志怪小說里的艷鬼,冷白艷麗。
宋君竹盯著遞到眼前的手。
順著胳膊往上看,陸星看起來也濕噠噠的,只是還在笑著。
宋君竹有時候也在想。
這人要是真心哭起來,到底會是什么樣子。
宋君竹搭了陸星的手。
嘩啦——
陸星把宋君竹一把拽上來,直撲到了他的懷里。
“哎你——”
濕衣服貼著濕衣服,夜風(fēng)吹過,兩個人都有些發(fā)冷,但貼著貼著就暖和了起來。
陸星免費當(dāng)了個人肉肉墊,笑著抬了抬腿。
坐在他懷里的人,跟坐上了搖搖車一樣,被晃動了起來。
“陸星!”
宋君竹有些不穩(wěn),連忙撐住了陸星的腰。
陸星坐了起來。
從前總說宋教授要強(qiáng),說不定 的時候也要在上面。
現(xiàn)在一看,還真是這樣。
風(fēng)從花園那邊吹過,帶著冷香和冷意。
陸星隨手拿起了個大浴巾,把宋君竹整個裹了起來。
白色的毛巾從腦袋包到了小腿,像包一只剛洗完澡的小貓。
“我看不見了!”
“我總不會把親愛的宋教授給摔了?!标懶潜е谓淌诘难瑥牡厣险玖似饋恚诸嵙艘幌卤Ш谩?/p>
“嗯哼——”宋君竹生怕自已掉下來,連忙抱住了陸星。
她的視覺全部被剝奪,整個人被蒙在溫暖的浴巾里,看不清發(fā)生了什么,只覺得自已好像被人給抱了起來,扛在了肩頭。
在意識到自已被陸星扛在了肩頭,宋君竹捶了陸星一下。
“我自已走?!?/p>
這,這像什么樣子!
她覺得自已就像張越看的那些白癡電視劇里,被搶親的新娘。
陸星穩(wěn)穩(wěn)的把宋教授扛起來,大步朝著屋里走。
“我自已走,放我下來?!?/p>
“你腿還沒好?!?/p>
“好了?!?/p>
“沒好?!?/p>
宋君竹:???
她又很無能窩囊的錘了陸星一下,這錘的一下,更像是被搶親的新娘了。
“放我下來?!?/p>
“不放?!?/p>
“陸星!”
“又沒人看見?!?/p>
宋君竹抿起唇,不說話了。
她趴在陸星的肩上,捏住垂在兩邊的毛巾,遮住了自已的臉,只是嘴角卻不受控制的上揚(yáng)了起來。
“我早晚打死你。”
攻擊力也像是被泳池里的水給泡軟了,聽起來軟綿綿的,帶著潮濕的水汽。
陸星繃直嘴角,一臉認(rèn)真道。
“好的!”
“嚴(yán)肅等待中!”
在察覺到趴在他肩膀上的人不再說話了之后,陸星倒是有一點點的可惜。
要是宋教授一直掙扎的話,他就可以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拍一拍她的 ,讓她安靜下來。
不過今天還是有收獲的。
扛著宋教授,就算是舉鐵了,今天的無氧訓(xùn)練也達(dá)標(biāo)了哈哈哈!
陸星腳步輕快,飛速朝著屋里走去,別真感冒了。
別墅周邊的路燈已經(jīng)亮起。
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成一個。
宋君竹的頭發(fā)還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了陸星的后背上。
“你頭發(fā)好長?!标懶钦f。
“嫌長?”
“不嫌,好看?!?/p>
宋君竹沒接話,她把臉往毛巾里縮了縮。
宋君竹雖然被人扛在肩頭,臉面全無,但還是若有所思的想,還是要給halina加工資啊。
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的女傭,halina是有眼力見的。
宋君竹捏住了一縷濕噠噠的頭發(fā),報復(fù)的在陸星的后背上劃著。
陸星愣了一下,笑出了聲。
“笑什么笑?閉嘴!”
為了防止真把人給逗的惱羞成怒,陸星立刻繃直了嘴角。
宋君竹沒聽到回答,無聲的笑了一下。
出息。
她捏住了那一縷濕噠噠的長發(fā),用發(fā)尾,在陸星的背上寫著。
宋君竹。
陸星。
宋君竹在上學(xué)的時候,曾經(jīng)見過身邊的同學(xué)陷入戀愛,把自已的名字和那個人的名字寫在一起。
一頁紙上密密麻麻的,當(dāng)時她覺得簡直是在浪費時間,還浪費了一張草稿紙。
時過境遷。
宋君竹瞇起眼,裝若無意的繼續(xù)在陸星的后背上描畫著。
宋君竹。
陸星。
一遍一遍,一筆一劃的寫著。
原來不是在浪費時間。
寫下的每一筆,心頭都充斥著無與倫比的甜蜜與酸澀。
名字是最短的咒語。
如果兩個人的名字寫在一起,那咒語會生效,讓他們一直糾纏在一起,永不分離嗎。
宋君竹輕輕的舒了一口氣。
好討厭陸星。
讓她變得不像自已,做了很多自已從前嗤之以鼻的事情。
好喜歡陸星。
讓她變得不像自已,做了很多自已從前嗤之以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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