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因為極致的憤怒，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一雙眼睛死死瞪著陳二柱，從牙縫里擠出低沉而狠厲的嘶吼：
“小子！你、敢？！”
陳二柱這才轉過頭，迎上拓拔瑞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有何不敢？”
“拍賣競價，價高者得，天經地義。”
“難道拓跋公子，是覺得我出不起這三萬靈石？”
“還是說……”
他微微一頓，目光在拓拔瑞那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上掃過，輕輕吐出幾個字。
“拓跋公子你……是沒錢了？”
“轟！”
這話如同一點火星濺入了油鍋，瞬間引爆了全場！
所有人都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陳二柱，又看向拓拔瑞。
當面質問拓跋家少主“是不是沒錢了”？
這已不是簡單的挑釁，而是近乎打臉般的羞辱了！
“噗嗤……”
一旁的上官瑤再也忍不住，以袖掩口，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輕笑。
美眸彎彎，看向陳二柱的目光中充滿了快意與解恨。
這家伙，氣人的本事真是一流！
看著拓拔瑞那副吃癟的模樣，她心中因之前被其嘲諷而生的郁氣，頓時消散了大半。
拓拔瑞的臉色，因為陳二柱這句“是不是沒錢了”，徹底漲成了豬肝色。
額頭上青筋暴跳，眼中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拓跋家少主，何時受過這等羞辱？！
尤其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他眼中的“贅婿”如此奚落！
“你……好！很好！”
拓拔瑞胸膛劇烈起伏，猛地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立刻動手的沖動。
臉上擠出一絲猙獰的笑容，聲音冰寒刺骨：“本公子今日，就陪你玩到底！”
“我看你能囂張到幾時！”
他猛地轉身，對著展臺上的周承安，幾乎是吼出來的：“本公子出價，三萬五！”
“三萬五！拓跋公子出價三萬五千靈石！”
周承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連忙高聲重復。
他心中樂開了花，沒想到這陳公子不僅財力雄厚，撩撥對手的本事也是一流！
這下，價格又要飆升了！
臺下眾人已是目瞪口呆。
三萬五！一幅破損的古畫，拍到三萬五？！
這已經遠遠超出其實際價值了！
這兩人，簡直是在斗氣燒錢啊！
周承安強忍著仰天大笑的沖動，努力讓自已的聲音保持平穩。
再次看向陳二柱，眼中滿是期待：“陳公子，拓跋公子出價三萬五，您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緊緊鎖定了陳二柱。
陳二柱神色不變，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仿佛根本沒將這三萬五千靈石放在眼里。
在拓拔瑞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注視下，他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四萬。”
“轟——！”
拍賣大廳再次炸開了鍋！
驚呼聲、抽氣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四萬？！我的天！”
“這、這……這古畫再珍貴，也不值四萬吧？”
“這兩人是杠上了！不死不休啊！”
“這陳公子到底什么來頭？四萬靈石眼都不眨？”
“瘋了！全都瘋了！”
拓拔瑞的臉色，在聽到“四萬”二字時，已不是鐵青，而是徹底變成了黑紫色。
仿佛淤血堆積。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折扇幾乎要被捏斷。
四萬靈石！這已是他此次攜帶的、準備爭奪壓軸之寶的絕大部分預算了！
為了這幅破損的古畫，付出四萬？
即便他是拓跋家少主，回去也絕對無法交代！
家族長老們的責問，其他兄弟的攻訐……想想都讓他不寒而栗。
但是，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陳二柱那似笑非笑、仿佛在等著看他笑話的眼神，讓他騎虎難下！
若是就此退縮，他拓跋瑞的臉面，拓跋家的臉面，將徹底丟盡！
日后在青元城，他還如何抬頭做人？
一股邪火混合著極致的屈辱沖上腦門，拓拔瑞幾乎失去了理智。
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嘶聲吼道：“五萬！本公子出五萬靈石！！”
“五……五萬？！”
“直接加了一萬？！”
“拓跋家少主……果然財大氣粗！”
“不，這是賭上家族聲譽了吧？”
全場再次嘩然！
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驚呆了！
五萬下品靈石！這足以購買一件不錯的中品靈器，或者支撐一個小型修仙家族數年的用度了！
就為了這么一幅破損的古畫？
周承安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他死死壓住狂喜，用盡全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但顫抖的尾音還是出賣了他的心情：“五、五萬靈石！拓跋公子出價五萬靈石！”
“陳、陳公子，您看……”
他滿懷期待地看向陳二柱，心臟砰砰直跳。
若是陳二柱再跟一次，哪怕只加一百，這幅古畫的價格都將創造通寶齋近年來法器、古玩類拍品的新紀錄！
拓拔瑞也死死盯著陳二柱，眼中布滿血絲，呼吸粗重。
仿佛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他在賭，賭陳二柱是在虛張聲勢，賭陳二柱不敢、也拿不出更多的靈石跟下去！
只要陳二柱退縮，他雖付出了五萬的代價，但至少保住了顏面，而且拿到了古畫……
在所有人緊張到極點的注視下，陳二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遺憾？
他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用不大卻足以讓全場聽清的聲音，悠然道：
“五萬靈石……拓跋公子果然豪氣。”
“既然拓跋公子對此物如此志在必得，那陳某……便不奪人所好了。”
他頓了頓，在拓拔瑞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緩緩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無辜和惋惜：
“其實，仔細想想，這幅畫破損得厲害，道韻流失大半，對我而言，用處著實不大。”
“方才一時興起，倒是讓拓跋公子破費了。”
“恭喜拓跋公子，喜得……‘重寶’。”
“你——！！”
拓拔瑞只覺得一股逆血直沖喉頭，眼前陣陣發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