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看了一眼楊雪，楊雪會意，起身去倒了杯水，放在向琳面前，然后重新坐回沙發上，把茶幾上的文件收攏到一邊。
“我調過來之前，云城的舊城改造工作，是誰在負責？”周平問道。
“名義上是歸市委書記許東升管，但實際負責操作的是常務副市長王海濤。”向琳回答道。
“宏泰集團為了拿項目，交過一筆保證金，那筆錢你還記得吧？”周平開口問道。
向琳點了點頭：“記得，在趙宏泰出事后，賬目上有一筆資金去向不明，數額不小。”
“我讓人查了一下那筆錢的流向。”周平壓低聲音，“錢是從市財政劃出去的，名義是拆遷補償款，但到了下面，轉了三個賬戶，最后消失了。”
“這還不是最離奇的，離奇的是，我讓楊雪前段時間清查賬目，城投那邊否認收到過這樣一筆資金。”
城投公司一直是副市長王海濤在管，城投公司經理是跟了王海濤多年的心腹。
向琳的手頓了一下：“您是懷疑……”
“我懷疑沒用。”周平把茶杯放在茶幾上，“現在關鍵是要找到證據。”
楊雪在旁邊補充道：“宏泰集團的工商登記信息里，股權結構很復雜，趙宏泰進去后，更是留下了一個爛攤子，想要追根索源，恐怕有些困難。”
向琳皺起眉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您想讓我暗中調查這筆資金的下落？”她問道。
周平點頭說道：“不錯，我現在被太多眼睛盯著，而且銀行的調取權限太高，走正常程序需要時間，而且會打草驚蛇。”
別看他頂著一個副市長頭銜，但初來乍到，手里缺乏值得信任的心腹，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
而且，對于他來說，現在處理好礦難的事情，才是當務之急。
向琳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周市長，我現在被停職了，您為什么覺得我能做好這件事？”
“你給許東升當過秘書，在云城待的時間比我長，人脈也比我廣，由你來查更合適。”周平看著她。
向琳沒有立刻答應，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想到落難的日子里，周平對她的幫助，她咬了咬牙，心里有了決斷。
“行，我查。”向琳放下水杯，“但有個問題，我現在停職狀態，很多資料調不了。”
“這個我來解決。”周平說道，“你需要什么，跟我說，我讓楊雪配合你。”
“另外，安全方面，你也不用當心，我會跟杜濤打招呼。”
向琳點了點頭，說道：“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舊城改造項目水深，她當然清楚這里面的風險，如果不是周平讓她幫忙，她絕對不會趟這個渾水。
三人又聊了幾句，周平打了個哈欠。
向琳站起來：“周市長，時間不早了，您早點休息。”
周平點了點頭：“你也早點回去，路上小心。”
向琳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楊雪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拉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之后，楊雪也站起來，把茶幾上的文件收進公文包里。
“周市長，我也走了。”她說道。
“稍等，我正好沒事，送送你們。”周平拿起外套。
“不用，周市長您留步。”楊雪連連搖手。
“還有個事，忘了跟向琳說，走吧。”周平往樓下走去。
楊雪快步走到門口，彎腰換鞋。
她穿著一步裙，彎腰的時候裙子繃在屁股上，臀部的輪廓被裙子的布料裹出來，圓圓的，肉感很足。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起來，昏黃的光照著樓梯。
向琳到了樓下，夜風灌過來，有點涼。
“向姐，等一下，還有個事剛才忘了說。”周平喊住她。
“怎么了？”向琳疑惑地轉過身。
楊雪穿的少，下樓后打了個寒噤，把開衫毛衣裹緊了一些：“我去取車，順路送送向姐。”
說完往停車場方向走。
周平和向琳站在小區門口。
“剛才光顧著聊工作了，忘了答應了晚晚，要帶她去動物園，你看你們母女什么時候有時間？”周平笑著說道。
向琳搖了搖頭：“您這么忙，我可不好意思打擾。”
“又不是陪你去，我答應了晚晚，說話要算話。”周平說道。
他挺喜歡向晚的，小姑娘乖巧可愛，特別懂事。
“那就謝謝了。”向琳俏臉微紅。
路燈的光打在她臉上，五官被光線勾勒得很清楚。
她乍看不是特別漂亮，但耐看，眉眼之間有股子英氣，是那種在機關里磨出來的干練。
這時候，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背后炸開：“向琳！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周平轉過頭。
一個中年婦女從小區門口的陰影里沖出來，四十多歲的樣子，燙著一頭卷發。
她臉上擦著很厚的粉，但粉沒涂勻，大晚上看起來像個鬼。
“打電話不接，我就知道你沒憋好屁！果然，大半夜的跟男人在小區門口站著，你要不要臉？”
她沖過來，一把抓住向琳的胳膊，手指上的金戒指硌在向琳的小臂上。
周平皺眉問道：“你是誰？”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周平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嘴角一撇：“我是誰？我是向琳的婆婆！你又是誰？她養的小白臉？”
“你嘴巴放干凈點。”周平聲音沉下來。
向琳甩開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王美麗，你有病吧？我和你兒子早就離婚了，你大半夜的在這里發什么瘋？”
“我發瘋？”王美麗的聲音又尖又利，手指戳著向琳的胸口，“你和我兒子就算離了婚，也是我孫女的媽，你這個當媽的，大半夜不管孩子，跟野男人鬼混，你讓我怎么想？”
她戳過來的時候，手指差點碰到向琳的胸口。
向琳又退了一步，臉色很難看：“嘴巴干凈點，我跟誰站在一起跟你沒關系。”
“怎么沒關系？”王美麗叉著腰，嗓門更大了，“你大半夜在外面勾搭男人，傳出去讓向晚怎么做人？”
“你無恥！”向琳氣的俏臉發白。
“你有什么事說事，別在這里撒潑。”周平擋在向琳前面。
王美麗看了周平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鼻孔里哼了一聲：“你是她什么人？管這么多？”
“我是她領導。”周平說道。
“領導？”王美麗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個八度，“領導大半夜跟女下屬鬼混，還要不要臉？”
向琳的臉漲紅了：“王美麗，你夠了！”
“我還沒說完呢！”王美麗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又要戳過來，“向琳我告訴你，你現在被停職了，沒工作沒收入，你拿什么養向晚？孩子跟著你受罪，你不如把撫養權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