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一下，周平用手機回復：“沒睡。”
過了半分鐘，向琳發了一條長消息：“晚晚睡著了，我睡不著，今天的事真的很感謝您，要不是您來，我真不知道會怎么樣。”
“趙志坤那個人，越鬧越過分，我真怕他又去學校鬧，影響晚晚。”
周平回了一句：“別擔心，他再鬧給我打電話。”
向琳發了一個苦笑的表情：“哪好意思一直麻煩您，以前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現在想想，越忍他越來勁。”
周平沒回。
向琳又發了一條：“周市長，我是不是打擾您休息了？”
“沒有。”
“周市長，謝謝您照顧晚晚，我一定會報答您的。”
“別多想，晚安。”
周平把手機放下，回憶起向琳的豐腴熟美，這次真有些失眠了。
……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周平到了市政府。
楊雪已經在辦公室了，桌上擺著一杯熱茶和一盒小籠包。
“周市長，您先吃點東西。”楊雪說道。
周平坐下來，夾了一個小籠包塞進嘴里。
楊雪站在旁邊，手里拿著一個筆記本：“早上七點，王海濤的車進了市委大院，在許書記辦公室待了二十分鐘，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好看。”
周平嚼著小籠包，沒說話。
“還有，”楊雪翻了一頁筆記本，“紀委那邊的人也動了，八點半要去城投公司調材料。”
“李明的事，紀委那邊知道了？”周平問道。
楊雪點了點頭：“應該是王海濤那邊主動報的，想把李明推出來頂鍋。”
周平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來：“我去許書記那邊，你在辦公室等著，省里調查組到了你通知我。”
“好。”
周平出了辦公室，往市委大樓走。
兩棟樓之間修著連廊，地面被昨天的雨打濕了，還沒干透。
他走進市委大樓，上樓，許東升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秘書看見他，站起來敲了敲門：“許書記，周市長到了。”
里面傳來一聲“進來”。
周平推門進去，許東升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手里夾著一根煙。
“坐。”許東升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周平坐下來。
許東升把煙叼在嘴里，翻了一下面前的文件，抽出一份，推到周平面前。
“你看看這個。”
周平拿起來看，是一封舉報信，署名是“城投公司部分職工”。
內容不長，大意是舉報城投公司在舊城改造拆遷補償款發放過程中存在違規操作，虛增拆遷戶數，套取補償資金，具體經辦人是拆遷安置部副主任李明。
周平看完，把舉報信放在桌上。
許東升看著他：“你怎么看？”
“我對城投公司不了解。”周平說道。
許東升的眼睛瞇了一下：“我怎么聽說，你也在查這個事？”
“巧合而已，在查礦井爆炸的時候，查到目前礦山承包者李娟，發現她有一筆經手的資金，正好跟舊城改造有關。”周平冷靜說道。
許東升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靠在椅背上：“你了解到了什么？”
周平把楊雪查到的那些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十二戶假拆遷戶，兩千四百萬補償款，王海濤簽字的審批單。
許東升聽完，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
“王海濤那邊，你跟他談過嗎？”許東升問道。
“我又不分管紀委，這種事情，還需要許書記拿主意。”周平巧妙踢開皮球。
“事情很不巧，這件事情被捅到了省里。”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省紀委轉來的，跟這封舉報信內容一樣，措辭都差不多。”許東升說道，“今天下午調查組就到，點名要查這個事。”
“調查組不是來查礦難嗎？”周平皺眉。
他剛得知消息，還沒有和省里通氣，結果那邊已經提前知道了。
這件事情，不管怎么看，都有一些詭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來這次咱們云城的班子，得脫一層皮。”許東升臉色不太好看。
他也是一大早接到電話，說省里的領導對接二連三出事的云城，非常不滿。
以至于調查組出發時，多了三名紀委的干部。
周平沒說話，事出反常就是妖，他覺得哪里出了問題，可一時想不透。
許東升看著他：“省里要查，我們肯定要配合，你跟我說實話，舊城改造的事，你覺得查到哪一步合適？”
周平知道許東升不是在問他調查的深度，而是在問他打算把火燒到誰身上。
“該查到哪里就查到哪里。”周平說道，“如果只是李明一個人經手的，那就查到李明為止，如果往上還有人，那就繼續往上查。”
舊城改造目前是他在負責，雖然這些問題，都是在他接手之前，就已經發生了，但要說對他毫無影響，那是不可能的。
想到自己剛來上任，許東升就把舊城改造的事情，丟給自己，當時還以為是器重，現在看來，坑早就提前挖好了。
許東升盯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行，那就查。省里的調查組到了，你全程配合，需要什么資源，直接跟我說。”
“好。”
周平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許東升叫住他。
“周副市長。”
“許書記還有事？”周平回過頭。
許東升又點了一根煙，煙霧升起來，遮住了半張臉。
“向琳的事，你少摻和。”許東升的語氣很淡，“她前夫昨天電話找我告狀了。”
周平沒說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回到辦公室，楊雪正在接電話，看見他進來，對著電話說了句“好的，我轉告周市長”，然后掛了。
“省里的調查組下午兩點到。”楊雪說道。
“李明那邊聯系上了嗎？”周平問道。
他上午給紀委打過電話，那邊說早上去李明家，沒有見到人。
這個人現在失蹤了。
楊雪搖了搖頭：“早上打了好幾個電話，沒人接。”
周平皺了一下眉頭：“去他家里看看。”
“現在？”
“現在就去。”
楊雪拿起包，跟著周平往外走。
兩個人下了樓，周平開車，楊雪坐在副駕駛，拿著手機不停地撥李明的號碼。
還是沒人接。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到了李明住的小區。
是一個老小區，六層的紅磚樓，外墻皮剝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灰磚。
周平把車停在樓下，兩個人上樓，三樓，左手邊那戶。
楊雪敲了敲門，沒人應。
又敲了幾下，還是沒人應。
隔壁的門開了一條縫，探出一個老太太的頭：“你們找誰？”
“找李明，他在家嗎？”楊雪問道。
老太太搖了搖頭：“昨天晚上好像出去了，到現在沒回來。”
“昨天晚上幾點出去的？”
“大概九點多吧，我聽見他關門的聲音，動靜挺大的。”老太太說道，“你們是他什么人？”
“同事。”楊雪說道，“他今天沒去上班，我們來看看。”
老太太哦了一聲，把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