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無雪一言不發，手指搭在蘇牧手背上，感應他的氣息。
少頃后，對葉幽嬋道：“無妨，讓他磨煉一下也好。二殿下是他同門師姐，想來不會害他。”
她冰雪般清澈透藍的目光轉向姜羽仙。
姜羽仙感應到視線，轉過頭來，有些僵硬的微微點頭：“無論師弟能否度過心魔，三日之后都會蘇醒。”
“那就好，那就好。”葉幽嬋松了口氣。
姜羽仙輕輕吹茶，盡量使自己保持原來的寡淡出塵之姿，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往寧無雪的身上偏移，口中淡淡的問道：“這位姑娘是師弟的什么人？”
寧無雪回道：“朋友。”
姜羽仙又道：“你二人修為不俗，想來也是一方天驕神女，為何之前從未聽聞姓名？”
寧無雪回了句：“與二殿下相比，差距極大，殿下自然不會聽說。”
葉幽嬋在一旁聽她們對話，心里暗暗納悶。
這姜羽仙……先前不是不愛說話嗎？
怎么這會兒寧無雪一到，就開始主動發問了？
難道她是看到寧無雪的形象和她十分相似，產生了好感或者說好奇心？
魔女一向不怕惹事，當下打趣道：“寧姐姐和二殿下都是天生白發，興許祖輩是一家人呢。”
寧無雪果斷搖頭：“莫胡言，皇室血脈高攀不得。”
姜羽仙聽到這話，卻是表情僵硬，半晌才扯出一個極其別扭的微笑，回了句：“戲言了。”
三女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姜羽仙的態度慢慢又恢復了最初的冷淡。
寧無雪同樣是個不愛說話的人，為了不冷場，葉幽嬋只能不停的找話題聊。
不知不覺，天快黑了。
姜羽仙見蘇牧還沒清醒，便說道：“看來師弟心性還需磨煉，我先告辭。”
葉幽嬋忙道：“欸，等等！那我家公子什么時候才能醒來？”
“三天。”姜羽仙的回答干脆而又果斷，起身直接離開。
“送二殿下。”寧無雪道了聲，一直在門外候著的林崢和趙世立即進門，一路陪著，送姜羽仙出門。
不一會兒，仙子身影進了鸞鳳車駕的轎廂，隨著一聲嘹亮鳳鳴，在水火雙尊的陪同下，消失在黃昏的云霞之中。
她前腳剛走，葉幽嬋就撲到了蘇牧的身上，將額頭貼上去，發動自身的神魂力量想要幫蘇牧清醒。
寧無雪見狀呵斥道：“別動，讓他自己來！”
葉幽嬋急道：“你不怕他迷失沉淪嗎？這是心魔劫，他才二十歲！”
寧無雪冷然道：“不經磨煉怎成大器？姜羽仙不是天道，她的心魔劫并不完整，三日之后無論結果如何，蘇牧自會清醒。你現在幫他，等于是毀了他一場難得的歷練！”
“我……那好吧。”葉幽嬋權衡了一下，乖乖放開蘇牧。
大殿內安靜了一晌。
林崢走進來，問道：“兩位仙子，殿下他……”
“無妨，你下去吧，我倆會照顧他。”寧無雪揮手，將林崢和所有下人都趕走。
等其他人都走了以后，寧無雪目光看向葉幽嬋，用傀儡間的心念之橋，說道：“那個姜羽仙，不對勁。”
“是不對勁，神魂異常強大，不像是才三十多歲的人。”葉幽嬋點頭贊同道。
姜羽仙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度過心魔劫，正是因為這一點。
她的神魂力量強悍到讓葉幽嬋都只能收攝力量，生怕被看出自己是一具傀儡。
寧無雪心念低沉，大膽猜測道：“她可能……是仙人轉世！”
葉幽嬋眉頭一皺：“仙人？你是說仙人魂魄，未經輪回大道凈化，直接轉生至凡間？這怎么可能！”
輪回大道會將生靈的一切痕跡都抹去，只留下最原始的一點真靈。哪怕前世是仙王仙帝，輪回之后也和常人無異。
只有不入輪回的仙魂直接投胎，降生凡間，才會擁有與眾不同的強橫神魂力量。
“我也不是很確定，但可能性應該不小。傳聞她經歷千年孕育才出生，千年前，正是浩劫降臨的時候。也許當時各位帝境強者交戰，擾亂了天道秩序，才使得她的殘魂遁入凡塵，成了中土皇后腹中孩兒。”寧無雪說出她的另一半猜想。
葉幽嬋連連點頭：“這樣的話，好像還真說得通！”
仙魂入世在天界很常見，一些戰敗的仙人魂魄遁逃，找個娘胎鉆進去重塑一生，幾乎每天都在發生。
但人間與天界有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道秩序鴻溝，仙人是無法下凡的，哪怕只是一縷殘魂都不行。
而這條鐵律，在這千年來不止一次的破裂過，先是千年前寧無雪一劍跨越虛空使得劍帝悟道，至百年前又有諸多寶物和活體仙人從虛空裂隙之中飛出，引起巨大風波。
顯然，天道秩序從千年前開始，就已經在崩壞，超過十位仙帝級別的強者交手，徹底攪亂了這方大世界的根基！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若說姜羽仙是一道仙魂，在千年前落凡轉世，完全是有可能的！
寧無雪語氣凝重：“天界勢力錯綜復雜，此女是敵是友尚不明確，暫且還是不要戳穿為好。”
“我們可以不戳穿她，但也說不好，她本來就認識……你。”葉幽嬋幽幽說道。
她本想說“我們”，但轉念一想，自己在天界只是個剛剛成年的小姑娘，雖然魔族公主名頭響亮，可實際上沒幾個人認識自己。
寧無雪就不同了，天界強者眾多，但強大到寧無雪這個級別的數量卻是很少，滿打滿算不過三百位仙王。
劍道仙王白衣白發，冰藍眼眸，一點朱砂的形象，是很多人都知曉的。
聽到這話，寧無雪有些無奈：“早知如此，就換個形象。”
傀儡身可以隨心意變幻模樣，只是她們更習慣自己原來的身子，再加上沒有料到凡間世界會有其他仙人存在，便沿用了本體的樣貌。
如今想來，這兩張臉，也可能帶來一些麻煩。
不過還好，從姜羽仙剛才的反應來看，她并沒有明顯的敵意。
無論是對兩女，還是對蘇牧，都是處在一個相對中立的態度。
至于以后是往朋友的方向轉變，還是惡化成為仇敵，就要等將來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