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為了給投石車尋找投擲物，劉鐵是把能拆的東西都拆了，城里能扔的東西都扔了。

    包括鏢師的宿舍和城墻上的甕城樓都被扒了，鏢師和女兵們現在都住在帳篷里。

    薄薄的一層帳篷布，哪里能擋得住冷風？

    女兵們只能盡量擠在一起，利用彼此的體溫來保暖。

    結果金鋒來了之后，一語驚醒夢中人。

    渝關城靠海，不缺地下水，城內到處都是水井，城墻下邊就有好幾眼。

    此時的天氣已經很冷了，人死了一會兒就會凍成冰疙瘩，更別說水了。

    一桶水打上來放在空地上，最多半個時辰就能凍成大冰塊。

    放著取之不盡的冰塊不用，卻費盡心力地扒房子……

    一想到這里，劉鐵就恨不得抽死自己。

    “先生，我……我沒想到這個……”

    劉鐵吞吞吐吐回答。

    還沒說完，臉就紅得和猴屁股一樣。

    站在劉鐵身后的田先生也羞得用袖子遮住臉。

    劉鐵是武夫，天生粗鄙，想不到辦法還情有可原，可他是讀書人，還是劉鐵的軍師，職責就是給劉鐵建言獻策。

    這么簡單的辦法，他都沒想出來，絕對可以說是失職了！

    金鋒看著兩人的樣子，也一臉無語。

    得知鏢師們拆房子扔磚塊，金鋒還以為井水也結冰了，他們沒辦法取水呢，誰知道是因為他們沒想到這一茬。

    其實不光劉鐵和田先生，包括孟天海、慶慕嵐和左菲菲也沒想到，要不然他們就不會帶人幫劉鐵一起搬尸體了。

    現在聽著金鋒教訓劉鐵，他們也覺得臉上熱熱的。

    “你呀，以后真得學會多動動腦子！”

    金鋒差點被劉鐵氣笑了：“在戰場上，要學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比如就算井水也結冰了，你們也可以想辦法從海里打水用！”

    “先生教訓的是！”

    劉鐵倒也光棍，知道自己錯了，并沒有犟嘴，而是非常磊落的承認錯誤，然后第一時間安排人去取水。

    可是這時候劉鐵卻尷尬的發現，他們之前把城里的水桶也扔出去不少，把水打上來后，沒有足夠的水桶去裝水。

    不過挨了訓之后，劉鐵終于學會了動腦筋。

    他讓人和收拾稻田一樣，用泥土在空地圍上一圈就是田埂了。

    把井水打上來倒進水池里，等著結冰就行了。

    很快，渝關城內就出現一個個小水池。

    北邊，東蠻人也發現了劉鐵在收集尸體，第一時間報告給了單于。

    東蠻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才堆平城墻，單于得知消息后，第一個念頭就是阻止劉鐵，可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因為他想到了女工們的火槍。

    那些棍子實在太可怕了，噴一次火，前面的好幾個人就沒了。

    再沒有找到對付噴火棍的辦法之前，再派人去渝關城就是送死。

    可是不派人過去襲擾，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鏢師搬空尸體嗎？

    一時間單于陷入了兩難之間。

    正發愁怎么解決呢，手下又過來報告，說女工們把高出城墻的尸體清理完之后就停手了。

    單于聽到這個消息，先是松了口氣，緊接著眉頭又皺了起來。

    女工明明有收集尸體的機會，為什么停手了呢？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女工有信心可以對付他們攻城！

    東蠻單于曾經研究過金鋒的經歷，知道金鋒從來不打無把握的仗。

    除了噴火棍之外，金鋒肯定還準備了其他后手。

    想到這里，單于心里更難受了。

    如果讓劉鐵知道單于現在的想法，肯定會笑出聲來。

    女工們之所以停手，是因為金鋒知道女工彈藥不多了，擔心一直收集尸體，會逼得東蠻人狗急跳墻，立馬發動攻勢。

    結果卻把東蠻單于嚇住了。

    很多時候，打仗比的就是雙方指揮官的心理素質。

    其實金鋒這次真的沒有準備火槍之外的其他武器。

    在攻打晉蠻聯軍之前，左菲菲還請示過金鋒，是否現在就暴露火槍。

    因為武器在第一次使用的時候，效果是最好的，她想把火槍留著，然后選擇一個合適的時機，給東蠻人致命一擊。

    這個道理金鋒自然也明白，但是思考再三，還是拒絕了左菲菲的提議。

    相對于給敵人致命一擊，金鋒更希望減少己方傷亡。

    就算火槍提前暴露了，金鋒也有自信可以擊退敵人。

    誰知道誤打誤撞的，竟然把東蠻單于嚇住了。

    金鋒卻沒想那么多，此時正看著鐵錘點狼煙呢。

    十幾里外，鎮遠二號已經在海面上靜靜的停好幾天了。

    從第一天開始，船長就命人二十四小時盯著西北方，一是防止敵人摸過來，二是等待金鋒的信號。

    “船長，你快來看，有狼煙了！”

    甲板上，一個鏢師興奮大喊。

    話音剛落，船長就從船艙沖了出來，看向西北方。

    十幾里外，果然有一道煙柱裊裊升起。

    等了幾天，終于等到消息了，船長趕緊拿出望遠鏡，對準煙柱方向。

    片刻之后，煙柱旁邊出現兩朵煙花，一金一紅。

    船長趕緊從懷里掏出信封。

    其實金鋒給他的三封信，船長早就背的滾瓜爛熟了，但他還是不敢大意，又確認了一遍才放心的喊道：“起錨，執行二號方案！”

    “是！”

    水手答應一聲，轉動絞盤，把沉重的船錨吊了上來。

    船艙里，鍋爐工也啟動蒸汽機。

    煙囪里冒出一陣黑煙，鎮遠二號緩緩移動起來。

    但是它并沒有朝著西北方的渝關城前進，而是駛向正東方。

    東蠻大營，單于也仰頭看著狼煙和剛剛消散的煙花。

    他知道，這是金鋒在向外傳遞信號，但是具體代表什么意思，單于卻猜不到，只能讓人繼續盯緊渝關城。

    防止敵人看到黑煙和蒸汽，鎮遠二號足足往東行駛了幾十里，然后才轉頭往北，從東方繞到東蠻木筏群的北方二十里外。

    然后鎮遠二號再次停到海面上，把掛在外邊的快艇放了下去。

    正常情況下，鎮遠二號和鎮遠一號都配備四艘快艇，但是金鋒這次為了防止出現意外，給鎮遠二號多配了兩艘。

    此時正是黎明，快艇被放下去后，沒有啟動蒸汽機，而是掛上風帆，悄無聲息地駛向南方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