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林御的試探性提問，蕨開口正準備回答的時候，卻突然意識到了。
“不對吧……『導演』，雖然你可能確實不太了解『玩家互助會』的內部事項，但是應該也不至于完全不知道任何信息吧？”
“以我對你的了解……你只要應該能清楚『冰美式』的一些人際關系才對，”蕨看著林御，認真地說道，“哪怕之前不知道……從對方死掉之后到現在的調查，你也至少應該知道了他身上所隱藏的一些比較淺層次的秘密。”
林御聽到蕨的發言，笑了起來。
他這“演過頭”的表演，確實沒能騙得過蕨。
所以，林御也坦率地開口：“我確實知道一點他的隱秘……只不過不知道和你說的是不是同一件。”
“這家伙沒有那么多秘密啦，”蕨擺擺手，“無非就是和『商艮』勾結的事情……雖然大部分人不知情，但我是知道的、而且也有不少人知道——所以我相信你應該也能查出來。”
林御看著蕨的態度，也意識到了『冰美式』和『商艮』有勾結雖然是個“秘密”、卻也并不是保守得很好的秘密。
至少作為『兮塵』競選團隊的核心成員之一的『銀杏』、是知道此事的。
同時，雖然『良夜』隊長探聽到這條消息，有他手段高明與『秩序』總指揮這個身份加持的因素在，但更多的也側面反應除了……其實『冰美式』自已也沒有很良好的保密意識。
這可能也意味著『冰美式』和『商艮』之間的共識，就是可以對適當的對象主動透露這方面的信息。
這么看來，雖然『筆名』完全不了解這方面的信息……但她知道不知道，確實不能成為一件事是否隱秘的判斷標準。
畢竟左悉很可能完全不在乎『玩家互助會』之內的彎彎繞繞。
林御思考了下，開口道：“我確實知道他和『商艮』有著密切的聯系、甚至在這次選舉之中都展開了合作……所以你提到了『商艮』是有可能殺害他的兇手，是滅口？”
蕨點了點頭：“嗯哼，這個就是你可能不知道的、比較深層次秘密的部分了……根據我的推斷，這位『冰美式』應該是『商艮』和『心理學會』之間的中間聯絡人。”
聽到一個有些令人意外的組織名稱出現，林御愣了愣。
“『心理學會』？”
他這下是真的“震驚”了。
怎么這次又有他們？
蕨看著林御震驚的面容，低聲開口道：“這個我也沒有實質性證據、甚至不能說有十足的把握啦，只是一種可能性——你知道『商艮』在正式加入『玩家互助會』之前，做過‘賞金獵人’的吧？”
林御點頭：“這個我是知道的。”
蕨打了個響指：“而我在加入『兮塵』團隊之后，苔幫我把剩下的候選人、尤其是幾個熱門候選人都做了背調——我們查閱了商艮在做賞金獵人期間接到的單子，發現了他的很多單子有一些共性。”
“雖然大部分情況下他什么單子都接，但是排除掉帶人過【副本】、幫忙找材料之類的單子之外，他的所有‘懸賞殺人單’基本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
“匿名發布懸賞面議、無論成敗三天之內結算，成功率大概在五成左右……而他盯上的目標，幾乎全是『心理學會』評級A到B-潛力的『玩家』、而且大部分是在『二階』卡了比較久的。”
林御聽到這里，算是明白過來了：“他在幫助『心理學會』開展所謂的‘試煉’，是嗎？”
蕨點頭：“答對咯，雖然他大概率是沒加入『心理學會』的，不然也不需要繞這么一層……但是我想他對『心理學會』而言，應該算是某種執行部外包員工或者長期合作伙伴吧。”
“而他加入『玩家互助會』、參與競選會長這件事……很難說有沒有『心理學會』的授意和支持、有沒有和『心理學會』的交易。”
林御的表情嚴肅起來：“如此說來，確實不能讓他當選……”
蕨有些意外地看向了林御：“你這不是還是挺站在『秩序』的角度考慮問題的嗎？”
林御搖搖頭：“也并不是，我只是單純地格外討厭『心理學會』而已。”
“總之，『冰美式』是聯絡人的事情，你可以展開講講。”
蕨頷首道：“其實倒也沒有特別能展開的地方，只是『冰美式』一直在經營著把『論壇』消息匯總和剪切精華賣給上不了論壇、被除名組織成員的生意，所以很多時候能接觸到很多『掠奪者』、『心理學會』乃至『自由聯盟』的成員。”
“『商艮』加入『玩家互助會』之后，和他合作把這部分生意做大做強了……不過，我和苔都覺得『商艮』本來應該是瞧不上那點蠅頭小利的，所以他還要接受這塊生意的很大一部分理由，就是因為要借助『冰美式』來繼續和『心理學會』保持聯絡。”
“畢竟有了個中間人之后，他要謀劃什么，自身躲在幕后也會更加安全。”
林御微微皺眉：“這么說來『冰美式』雖然在『玩家互助會』里是個有點邊緣化的角色，但是對于『商艮』來說應該還是挺重要的‘得力下屬’吧……那他殺掉『冰美式』的理由是什么，最近也沒有什么暴露跡象吧？”
“總不能是因為你調查到了這些，所以『商艮』就直接壯士斷腕了吧？”
林御問著，蕨攤開手：“不可能的，『商艮』估計都不知道我也已經掌握了這些情報。”
“但是他殺掉『冰美式』的原因，很可能是因為你們『秩序』做了什么、讓他懷疑自已暴露了……或者說，是他只是單純地覺得在選舉即將開始的時間節點，活著的『冰美式』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蕨說到這里，笑了起來：“死人……有時候比活人有用。”
“『冰美式』死掉不僅喪失了秘密暴露、利益損失的風險，甚至還可以為他爭取更多的利益，不是嗎？”
“我雖然沒怎么接觸過『商艮』，但是我觸摸過他走過的道路與軌跡、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很了解他……這家伙雖然在『玩家互助會』里是個大受歡迎的老好人形象、讓很多人覺得他是靠得住的前輩大哥，但是這只是拙劣的偽裝罷了。”
“只要認真去探究就會發現，他本人的底色依然是冷漠和殘忍的、是個會把‘殺人’納入‘解決問題方案’之中的家伙。”
蕨冷酷地說著，林御也了然地點頭。
“原來如此。”
的確，林御也覺得『商艮』問題很大。
一個人從會殺人換取酬勞的“賞金獵人”一百八十度轉彎、突然變成了一個組織之內人人都覺得良善的家伙，怎么看都覺得很可疑。
這里又不是什么武俠小說的江湖世界、有得道高僧能一番話就能點化殺人魔頭，讓人放下屠刀回頭是岸。
在『死亡游戲』之中，林御更愿意相信對方是另有所圖、憋了個大的。
同時他也不由得感慨。
“這次候選人之中竟然有和『心理學會』有淵源的嗎……”
先是確認勾結『掠奪者』的『莫妮卡』、現在又來個疑似和『心理學會』有染的『商艮』。
這倆還都是三個“熱門候選人”中的！
接下來林御都有些懷疑，『蜜柑』會不會其實和『自由聯盟』有著秘密聯系了……
這么一想，林御甚至覺得可能性不低。
畢竟，首先『筆名』和『魔術師』是好朋友。
其次……左悉自稱她和『蜜柑』關系也不錯。
朋友的朋友……怎么不能是朋友呢？
更何況以林御對千幻的性格來看，他也是絕對不介意和自已朋友的朋友搞好關系的類型。
甚至，對千幻來說，朋友的朋友可能本身就算是一種朋友。
哪怕素未謀面。
想到這里，林御心里也有點犯嘀咕。
該不會三個熱門候選人……和三個被除名的組織其實一一對應吧？
那站在自已『導演』這個身份的立場上而言，或者說依照『秩序』的準則進行思考，這三個熱門候選人好像一個都不能選上啊！
要不自已和蕨勾結一下、支持這位『兮塵』得了！
雖然聽蕨的意思，這位『兮塵』好像是個十足的蠢蛋……但選一個蠢貨當會長，總好過選真的和被除名組織勾結的。
當然，現在還不能確定『蜜柑』和『自由聯盟』有關聯就是了。
林御長考了一會，蕨并不知道他在考慮什么，只以為他還在思考案情和怎么處理『商艮』。
“誒，對了，你就當我是打算借刀殺人、幫『兮塵』鏟除競爭對手好了，”蕨用手肘捅了捅林御，開口道，“我再告訴你一個情報吧——除了勾結『心理學會』的『商艮』，其實這次的候選人里，應該還有一個和某個被除名組織不清不楚、很可能暗中有合作的。”
“你想知道是誰嗎？”
林御聞言，抬起頭。
“我恐怕知道是誰。”
“所以，這也就是你懷疑『莫妮卡』的理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