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怕了？”
柳玄素忽然冷笑一聲，打破了沉默，冷聲道：“別忘了，我們早已沒了退路！從我們選擇站在太子殿下這邊開始，從他李青山殺了葉良辰、林皓月，與我們結下死仇開始，從他展現出的潛力和與長公主的關系開始……我們和他，就是不死不休！”
他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就算我們現在想收手，你們覺得，李青山會放過我們？長公主軒轅霓凰會放過我們？等太子殿下閉關出來，發現我們搖擺不定，又會如何對待我們？”
玄黃宗宗主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沉重化為堅定：“柳閣主說得對。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們與太子殿下利益捆綁太深，早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唯有一條路走到黑！”
玄冰宮宮主點了點頭，寒意收斂，眼神卻更加冰冷：“李青山必須死，長公主也必須死。域外戰場，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后的機會。”
天機老人看著重新堅定起來的眾人，心中卻并無太多輕松。
他比誰都清楚李青山身上的變數有多大。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將錯就錯，竭力一搏。
“諸位既已決意，便無需再遲疑。”
天機老人沉聲道，“葉星河隕落，對我們是個警告，也是個機會。李青山此舉，必然會引起一些波瀾，對我們接下來的計劃，倒也沒有什么影響！”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為防夜長夢多，被李青山各個擊破，我等不宜再分散返回各自宗門。傳訊心腹，安排好后事，我們……即刻動身，前往域外戰場！我們提前布局，靜待李青山與長公主入甕！”
柳玄素等人相視一眼，皆重重點頭。
留在皇都附近，確實讓他們感到不安。
域外戰場雖險，但也是龍蛇混雜，更便于他們暗中行事。
“就依天機前輩之言！”
眾人達成一致。
天機老人又道：“諸位且去準備，一個時辰后會合，老朽還有些事情要交代。”
柳玄素、玄黃宗宗主、玄冰宮宮主不再多言，各自匆匆離去安排。
張摩訶也悄然隱入陰影，執行命令。
天機老人獨自在殿中靜坐片刻，眼中閃過復雜神色，隨即起身，朝著府邸深處一處僻靜的偏殿走去。
偏殿內，陳設清雅，有裊裊檀香升起。
天機童子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一副星辰棋局，而葉凌霜則安靜地坐在窗邊，手中捧著一卷道經，卻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飄向窗外，似在等待什么。
“師尊。”
見天機老人進來，天機童子立刻跳下椅子，笑嘻嘻地行禮。
葉凌霜也連忙起身，斂衽一禮：“見過師尊。”
天機老人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對葉凌霜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天機童子，語氣帶著一絲鄭重：“徒兒，為師與柳閣主他們，即將前往域外戰場處理一些要務。”
天機童子眼睛一亮：“域外戰場？師尊，我也想去！聽說那里可精彩了，能見到好多其他星域的天驕！”
“胡鬧。”
天機老人輕輕呵斥，但眼神中并無太多責備，反而帶著一種深沉的無奈與囑托，“域外戰場兇險異常，非你現在該去之地。你留在皇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
天機童子歪著頭。
“不錯。”
天機老人看向窗外霓凰宮的方向，緩緩道，“你要留在皇都，想辦法與長公主軒轅霓凰，尤其是……與李青山，保持良好關系，甚至盡可能交好。”
天機童子一愣，隨即嘟囔道：“師尊，您不是和太子殿下……”
“此一時，彼一時。”
天機老人打斷他，眼神深邃，“為師有些事，已然無法回頭。但天機閣的道統傳承，不能斷絕。
你身負天機靈體，是天機閣未來的希望。與李青山交好，或許……是為師為你，為天機閣，留下的最后一條后路。”
他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蒼涼與決絕。
天機童子天生靈慧，似乎聽懂了師尊話中的沉重與托付之意，臉上的嬉笑漸漸收斂，眼中浮現出一絲不安，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弟子……明白了。”
天機老人欣慰地摸了摸他的頭，又轉向一直安靜聆聽的葉凌霜，笑容更加溫和：“凌霜，你突破化神已有段時日，根基穩固。
域外戰場雖然兇險，但天地法則更加活躍，元氣也摻雜著更精純的異界能量，對于感悟天地，錘煉法力，突破煉虛瓶頸，大有裨益。此次，你便隨為師一同前往，見識一番，如何？”
葉凌霜聞言，嬌軀微微一顫。
域外戰場，她自然聽說過，那是強者磨礪之地，也是危機四伏的墳場。
她心中第一個念頭，是想起那道青衫身影，下意識地有些不舍離開皇都，離開可能與他相見的機會。
天機老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微笑道：“放心，李青山那小子，以他的性格和如今的處境，前往域外戰場是遲早的事。
你若一直留在皇都，修為停滯不前，將來又如何能跟上他的腳步？難道你想一直成為需要他保護的累贅嗎？”
“累贅……”
這兩個字如同針一般刺入葉凌霜心中。
她想起了當年在東荒，自已尚且能引領他入門；想起了后來數次危機，卻多是李青山挺身相救。
一股不甘與強烈的想要變強的決心，瞬間涌上心頭。
是啊，自已不能一直做那個需要被保護的人。
李大哥的腳步太快，自已若不奮力追趕，只會被越甩越遠，最終連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她抬起頭，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堅定：“師尊，凌霜愿意前往域外戰場試煉！定當努力修行，不負師尊期望！”
她要變強，強到有朝一日，能與他并肩作戰，而非僅僅是被守護。
“好，有志氣。”
天機老人贊許地點點頭，眼中卻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復雜的異色。
“去準備吧，一個時辰后出發。”
天機老人揮了揮手。
葉凌霜和天機童子各自行禮退下。
望著葉凌霜離去的背影，天機老人心中輕嘆一聲：“丫頭，莫怪為師利用你。要怪，就怪這造化弄人，怪我們……都已是局中之人，身不由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