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宮養(yǎng)心殿內(nèi)，蕭瑀正在執(zhí)筆作畫。
曹公公低聲道。
“啟稟陛下，宰相大人求見。”
蕭瑀落筆手不停。
“宣。”
杜玉衡此刻急急忙忙的走入大殿之內(nèi)，沖著蕭瑀拱手一拜，而后道。
“微臣拜見陛下。”
“啟稟陛下，鎮(zhèn)國公突然下令調(diào)遣涼州兵將和京城夜不收，順水路而下直去并州了，此事陛下可曾知情？”
按照道理來說兵卒調(diào)動必須要經(jīng)過兵部才行。
而眼下直到沐子安已經(jīng)離京，杜玉衡方才得知。
正在作畫的蕭瑀筆綴不停，只是平淡的說道。
“此事，是朕允許的。”
“并州之內(nèi)有一伙江湖賊寇名叫六葬堂。”
“其行事橫行無忌屢次犯戒。”
“鎮(zhèn)國公初繼位之時，他們就曾意圖刺殺。”
“瀘州之亂的時候他們更是協(xié)助那些前楚余孽。”
“此等賊寇，一日不除朕心難安。”
聽到六葬堂三個字，杜玉衡的心突然一緊。
“陛下，此事恐怕不合朝堂規(guī)矩吧。”
蕭瑀聞言，手上的動作突然一頓，他猛地抬頭望向大殿中央的杜玉衡。
那深邃的眼神仿佛在這一瞬間將杜玉衡整個人都給看穿了。
君臣相伴十數(shù)年，杜玉衡不要太了解眼前的這個人。
僅是這一眼杜玉衡就從蕭瑀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絲的殺意。
“宰相這是在怕什么？”
聽聞此言，杜玉衡額頭之上冷汗直流。
“臣.....只是感覺此舉不合朝廷規(guī)矩。”
“兩州調(diào)兵理應先由兵部審理決斷。”
“鎮(zhèn)國公自私領兵離開于情于理都不合適。”
蕭瑀冷笑一聲。
“不合規(guī)矩？是不合朝廷的規(guī)矩，還是不合你杜玉衡的規(guī)矩？”
這冷厲的聲音直接嚇得杜玉衡整個人跪在地上。
“臣！不敢！”
“臣之所謂都是為了我大離千秋萬代別無私心。”
大殿之內(nèi)陡然之間變得無比寂靜起來。
唯有窗外灌入的微風吹動帷幔發(fā)出的沙沙聲。
書桌之前，蕭瑀突然哈哈一笑。
“朕不過是與你開個玩笑而已，宰相何須緊張？”
“區(qū)區(qū)一伙賊寇罷了，既然鎮(zhèn)國公開口要去討伐，朕豈能不允？”
杜玉衡被蕭瑀這一番話嚇得根本不敢反駁。
蕭瑀緩緩從桌面之前，走到杜玉衡的身旁將他扶了起來。
“你我君臣多年，朕自然明白你對我大離的忠心。”
“但是你且記住了，只有朕的規(guī)矩才是規(guī)矩。”
杜玉衡聞言連忙拱手道。
“微臣明白。”
說著，蕭瑀一個眼神，曹公公立刻將書桌之上的畫拿來。
“今日朕正巧做了一幅畫便贈與宰相吧。”
杜玉衡接過畫軸，連忙開口道。
“微臣謝陛下恩賜。”
正當杜玉衡打算打開畫軸的時候，卻被蕭瑀伸手攔下。
“宰相回家慢慢欣賞便是了。”
“朕乏了，送宰相出宮吧。”
說完，蕭瑀轉(zhuǎn)身離開。
曹公公滿臉笑意的對著杜玉衡道。
“宰相大人這邊請。”
望著蕭瑀遠去的背影，杜玉衡的內(nèi)心升起一絲的恐懼。
大離太平了二十年，讓杜玉衡都忘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冷酷和無情。
離開皇宮之后，杜玉衡坐上返回自己府邸的馬車。
旋即他將蕭瑀贈給自己的畫軸打開。
然而僅一眼，卻讓杜玉衡頭皮發(fā)麻！
只見那畫軸之上一條毒蛇盤旋于樹杈之間活靈活現(xiàn)。
那一雙森毒的眼睛此刻正在死死的盯著杜玉衡。
這一幕嚇得杜玉衡直接將手中的畫軸抖落在地。
一股陰冷的感覺從背后油然而生，如芒在背！
馬車使回宰相府邸。
臥房之內(nèi)杜玉衡的額頭之上冷汗止不住的流下。
良久之后，杜玉衡長嘆一口氣。
“來人。”
“老爺。”
“去請齊王殿下。”
話音剛落，杜玉衡一咬牙道。
“給我準備一輛馬車，我親自去往齊王府一趟。”
.......
與此同時，并州府衙之內(nèi)。
一個身披戰(zhàn)甲的漢子，望著手中的一紙書信冷笑道。
“真是豈有此理！”
話音落下，門外一個身著深緋色官服的中年儒士緩步走入。
“呂將軍何故發(fā)怒？”
被稱作呂將軍的漢子見到來人，當即拱手行禮道。
“末將拜見丁大人。”
來者正是眼下的并州刺史丁洪，而此拱手作揖的正是眼下并州司馬呂峰。
并州之處毗鄰韓國在大離之中也是要沖之地。
雖然這些年大離和韓國之間并無摩擦，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并州之內(nèi)兵強馬壯也是大離十三州之內(nèi)能排上前列的。
正因為并州之處的重要，為了避免州牧擁兵自重，所以只設了刺史之責。
刺史和州牧之間看似職能差不多，但是其實差別很大。
像是沐子安領的涼州牧可以統(tǒng)領涼州一切軍政大權(quán)，是一個正式的長官。
而刺史則是擁有監(jiān)察之權(quán)，二者之間身份地位看似差不多，但是實則天壤之別。
不過即便如此眼下的并州丁洪這個刺史仍是最高長官。
呂峰將手中的一封書信遞交到了丁洪的面前。
丁洪結(jié)果書信一看，面色卻是緊皺。
只見那書信之上僅有寥寥數(shù)語。
鎮(zhèn)國公沐子安奉皇命領兵入并，剿滅賊寇六葬堂，并州諸軍士協(xié)助之。
呂峰有些不滿道。
“陛下此舉何意？難道是不信任我并州軍士嗎？”
“竟然讓一個外人領兵前來剿匪！莫不是我并州無人了嗎？”
沐子安的一封書信讓呂峰這個并州司馬感覺到了冒犯。
丁洪聞言卻是道。
“呂將軍慎言，這位鎮(zhèn)國公可非常人。”
呂峰聞言不屑道。
“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據(jù)說這位鎮(zhèn)國公年不過雙十。”
“一個毛頭小子能有什么能耐？這六葬堂末將倒也是有所耳聞，可非一般的賊寇。”
“據(jù)說在這堂中聚集數(shù)萬的高手，就憑這鎮(zhèn)國公帶來的幾千人，以末將所看也不過是來走個過場刷刷軍功罷了。”
丁洪聞言放下手中的書信道。
“以訛傳訛也好，真材實料也罷，既是奉陛下之令而來，吾等自然是要幫襯一二。”
“不過這六葬堂他能否剿滅那就不管我等的事情了。”
呂峰聞言嘴角一笑道。
“大人的意思是？”
丁洪道。
“并州之內(nèi)有賊寇，吾等未能剿滅，若是為外人所絞殺，豈不是顯得吾等無能嗎？”
此刻并州府衙之內(nèi)，丁洪呂峰二人相對一笑。
“末將懂了。”
是日，大離鎮(zhèn)國公領兵入并州剿滅六葬堂的事情便是立刻傳的沸沸揚揚。
沐子安還未抵達并州，所有的行蹤便已經(jīng)鬧得天下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