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邊國際機場，軍用跑道。
下午三點整，白色公務(wù)機的起落架接觸地面，輪胎與跑道摩擦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機艙內(nèi)，秦瑤已經(jīng)站了起來，對著小鏡子最后檢查了一遍自已的妝容和著裝。
職業(yè)套裙一絲不皺，短發(fā)別在耳后，整個人利落得像把裁紙刀。
她轉(zhuǎn)過身，看了一眼正在慢悠悠系扣子的李凡。
“李將軍，請跟緊我，按照流程走。微笑，握手，不要多說任何計劃外的話。”
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顯然對接下來的外交首秀格外上心。
在飛機上被李凡壓了一頭，她急需在自已的專業(yè)領(lǐng)域，把面子找回來。
“行。”李凡應(yīng)了一聲，把少將軍裝的最后一顆紐扣扣好。
秦瑤多看了他一眼。
說實話，這身軍裝穿在他身上，確實好看。
寬肩窄腰，比例完美，配上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往那一站，就是一張行走的國家名片。
至少外形上，挑不出毛病。
就怕他一開口，左一句你他媽，右一句他娘的！
艙門打開，熱帶特有的濕熱空氣裹挾著一股青草和航空燃油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李凡瞇了瞇眼，走到艙門口往下看。
紅毯從舷梯腳下一直鋪到五十米開外的迎賓臺。
兩側(cè)站滿了穿著禮服的高棉官員和士兵，中間還夾著幾十個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
排場不小。
身份識別雷達自動啟動，三千米范圍內(nèi)的所有人員信息，像瀑布一樣在他腦海里刷新。
迎賓隊伍最前方站著三個人。
居中的是個五十出頭的男人，身材不高，穿著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笑容可掬。
【姓名：沙里·蓬皮杜。身份：高棉王國外交部長。政治傾向：親龍國派核心人物……】
他左邊那位，四十多歲，軍裝筆挺，面容嚴肅，肩上扛著兩顆星。
【姓名：洪森·達拉。身份：高棉王國國防次長……】
右邊還有個胖胖的中年人，滿臉堆笑，是高棉王國駐金邊特別行政區(qū)的首席代表。
三個重量級人物親自來接，高棉方面給足了面子。
“走吧。”李凡回頭對秦瑤說了一聲，率先邁步走下舷梯。
秦瑤愣了一下。
按她的計劃，應(yīng)該是她先下去跟對方打前站，李凡再出場。
但人已經(jīng)走了，她只能快步跟上。
李凡的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紅毯上，每一步都踏得很穩(wěn)。
軍裝被午后的陽光照得發(fā)亮，胸前那枚特等功勛章格外扎眼。
兩側(cè)的快門聲響成一片。
沙里·蓬皮杜第一個迎了上來，雙手合十行了一個高棉式的高規(guī)格禮，隨即伸出右手，用流利的中文說道：“歡迎您，李將軍！歡迎來到高棉！”
李凡握住他的手，力度恰到好處，不輕不重。
“謝謝沙里部長的盛情接待。”他用同樣標準的高棉語回了一句。
沙里的眼睛亮了。
秦瑤跟在后面，嘴巴微微張了一下。
高棉語？這家伙什么時候?qū)W的高棉語？發(fā)音還這么地道？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國防次長洪森·達拉也走了過來。
這位軍人出身的次長沒有那么多客套，握手的時候特意加了點力氣，像是在試探。
李凡的手紋絲不動，面帶微笑，回握的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讓對方感覺到。
洪森·達拉松開手，表情沒變，但看李凡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東西。
“李將軍年輕有為，名不虛傳。”他用高棉語說道。
“次長過獎了。”
雙方正要往迎賓臺的方向走。
閃光燈還在噼里啪啦地閃，記者們擠在警戒線后面，爭先恐后地舉著話筒。
場面熱鬧，氣氛祥和。
李凡腳下的步子，忽然頓了一下。
極其細微的一頓，除了緊跟在他身后的秦瑤，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姓名：米格爾，31歲，降頭國人，特種狙擊手......】
李凡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狙擊手。
八百七十米。
已經(jīng)進入有效射程！
槍口，正對著他們這個方向。
一切發(fā)生在零點幾秒之內(nèi)。
“小心！”
李凡暴喝一聲，左手一把攥住秦瑤的手臂，右手同時扣住身旁沙里·蓬皮杜的后頸，毫不客氣地將兩人一起按倒在地！
他自已的身體朝反方向猛地一個翻滾，貼著紅毯滾出去兩米。
“噗！”
一顆12.7毫米的大口徑狙擊彈，貼著他零點三秒前站立的位置呼嘯而過，狠狠地鉆進了紅毯下的水泥地面，濺起一蓬碎石和水泥粉末！
如果他晚反應(yīng)哪怕半秒，這顆子彈就會打穿他的胸腔！
現(xiàn)場一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地獄的大門被打開了。
“轟！！！”
停在不遠處的三輛用于迎賓的黑色奔馳轎車，幾乎在同一秒內(nèi)劇烈爆炸！
第一輛車的油箱被引爆，火球騰空而起，沖擊波裹挾著燃燒的金屬碎片和玻璃渣子，朝四面八方橫掃過來！
“轟！轟！”
第二輛、第三輛緊跟著炸開！
三團巨大的火球連成了一片火海，滾滾濃煙直沖天際！
歡迎隊伍被這連環(huán)爆炸徹底擊潰了。
慘叫聲，哭喊聲，金屬燃燒的噼啪聲，全部攪在一起。
紅毯上到處是被氣浪掀翻的官員和士兵，有人捂著流血的腦袋在地上爬，有人趴在原地一動不動。
高棉方面的警衛(wèi)部隊徹底慌了，十幾個士兵端著槍，對著天對著地胡亂掃射，連敵人在哪都搞不清楚。
李凡翻滾到一輛被炸翻的吉普車殘骸后面，半蹲著身子，眼睛死死地盯著塔臺方向。
第二發(fā)狙擊彈緊接著打了過來，命中他藏身的車殼，“當”的一聲悶響，在鋼板上撕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穿甲彈！
打得很準，對面不是普通的槍手！
他扭頭看了一眼秦瑤。
她還趴在他剛才把她按倒的位置，臉貼著滾燙的地面，整個人在劇烈發(fā)抖。
爆炸的沖擊波把她的頭發(fā)吹得亂七八糟，白色套裙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不知道是她自已的還是別人的。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渙散，嘴唇哆嗦著，發(fā)不出聲音。
大腦空白了。
所有的外交禮儀，所有的應(yīng)急預(yù)案，所有她在課堂上學(xué)過的危機處理流程，在真正的子彈和爆炸面前，全部化成了廢紙。
這跟她預(yù)想的完全不一樣。
她以為的危險，是談判桌上的唇槍舌劍，是媒體面前的輿論攻防。
不是這種真的會死人的！
“秦瑤！”
李凡的聲音穿透了爆炸的余響，像一根釘子釘進了她的耳朵。
她機械地轉(zhuǎn)過頭。
“趴著別動！抱住腦袋！”
李凡吼完這一句，沒有再管她，因為更大的麻煩來了。
雷達的掃描界面上，從機場西側(cè)的幾個地勤車庫里，十幾個紅點正在快速移動。
他探出半個腦袋，瞇眼看了一秒。
十四個人。
清一色的機場地勤服裝，但手里拿的不是扳手和檢修工具，是AK-47自動步槍和RPG火箭筒。
戰(zhàn)術(shù)動作熟練，分成三組交替掩護推進，配合塔臺上的狙擊手形成交叉火力網(wǎng)，直接朝著他和幸存高官所在的位置壓了過來！
這不是普通的恐怖襲擊。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他李凡的定點斬首行動。
有人要把龍國大使，殺死在踏上高棉土地的第一步。
“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傾瀉而來，打得周圍的水泥地面火星四濺，碎石橫飛。
幾個還沒來得及逃走的高棉士兵被當場打倒，血噴了一地。
李凡蹲在車殼后面，眼底沒有一絲慌亂。
他的右手伸進軍裝內(nèi)側(cè)，從洞天福地里，摸出了一樣?xùn)|西。
一把92式手槍。
十五發(fā)彈匣，滿的。
他拉動槍套，子彈上膛，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
然后，他站了起來。
“待在這別動！”
李凡扔下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平得不像話，跟吩咐秦瑤幫他倒杯水沒什么區(qū)別。
秦瑤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他已經(jīng)從車殼后面竄了出去。
不是退，是往前沖。
迎著彈雨，迎著那十幾個端著AK的武裝分子，正面沖。
“他瘋了！”洪森·達拉趴在地上，親眼看到李凡那道身影從掩體后暴起，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一個人，一把手槍，往十幾條槍口里扎？
“砰！砰！”
92式在李凡手里吐出兩道火舌。
最前面兩個端著RPG的武裝分子，一人胸口挨了一發(fā)，向后仰倒，手里的火箭筒砸在地上，滾出老遠。
打完這兩槍，他就把手槍收了。
沒子彈了？不是。
是不需要了。
因為他已經(jīng)沖到了。
第一組三個人，AK-47的槍口還在追蹤他的移動軌跡，扳機扣下去，子彈打在他零點一秒前的位置，濺起一串火花。
李凡的速度已經(jīng)超出了這些人的反應(yīng)極限。
他一個側(cè)身，從第一個射手的槍口下鉆過去，左手劈在對方持槍的小臂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比槍聲還清脆。
那人慘叫著丟了槍，李凡順手抄起他扔出去的AK，槍托朝后一捅，正中第二個人的面門。
鼻梁骨直接塌了，血噴了一臉，整個人朝后飛出去三米多，砸在地上就沒動彈。
第三個人反應(yīng)最快，端著槍往后退，想拉開距離。
晚了。
李凡一腳踹在他膝蓋的側(cè)面，那條腿直接朝不該彎的方向彎了過去。
這人嗓子里發(fā)出一聲不像人能發(fā)出來的嘶嚎，撲倒在地。
三秒，三個人！
第二組的五個武裝分子看到這一幕，手都開始抖了。
為首的那個扯著嗓子用降頭國語喊了一句什么，大概是“集中火力”之類的話。
五支AK同時朝李凡的方向掃射，彈殼嘩啦啦往地上掉，打得周圍的水泥地面碎屑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