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棠雁從驚夢中坐起，額上是未干的冷汗，正要怒斥吵吵嚷嚷的婢女時，驀地反應過來她話中的意思，帶著血絲的雙眸泛起漣漪，“你說什么？！”

“王爺怎么了！”

三個月前，她生了女兒之后，便被抱進宮中，至今都未曾得見一面。

她被王爺禁足不能出府，只聽婢子和嬤嬤們提過京中的風言風語，比如平安帝開了國庫為掌珠公主辦滿月，比如平安帝抱著掌珠公主上朝，比如平安帝的寵妃弄哭了掌珠公主被貶為庶人打入冷宮……

她的女兒，成了云朝的掌上明珠。

可她這個當娘的，卻被囚禁在攝政王府，跟一只關進籠中的金絲雀一樣，不得半分自由。

生產之前，王爺關著她，禁止她出院子，她以為王爺是為她身體著想，便也允了。

可如今她孩子都生了，王府禁衛仍攔著她，且越看越嚴，她多番打探王爺的消息，卻得不到任何回應，一個人蜷縮在這金闕瓊宇里，快被逼瘋了。

日日都在做惡夢，不知道這如同坐牢一般的生活何時結束。

如今……

百日過去，終于有王爺的消息了，她如何不激動！

“王爺怎么了？王爺這大半年到底去哪里了？他若再不來，別說是本妃的孩子了，就是諾大的攝政王府，都要被陛下給吞占了！”

說的急了，口水嗆著，捂著被子嗡嗡的咳起來，發絲散亂，跟囚禁在冷宮的瘋婦一般，哪有從前那艷灼攝人的美艷。

婢女被她的模樣駭住，卻不敢閃避，上前兩步，一邊為她拍著后背順氣，一邊解釋道。

“側妃娘娘莫焦急，王爺身邊的侍衛首領賀大人回府了，帶來的第一樁信兒，便是王爺半個月后歸京，第二樁信兒……是要您好好收拾收拾，等他回京，他去宮里向陛下請旨，將您從側妃抬為正妃！”

此言一出，竇棠雁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她狠狠掐了一把婢女的大腿，不可置信地問道：“疼不疼？你說的是真的嗎？！”

婢女疼的齜牙咧嘴，“是真的！是真的！賀統領還帶了兩只王爺獵來的白狐，說給您做寵物，還有近來南方新出的一披香云紗的料子，拉了一車，給您做衣衫褥子用……”

這話越聽，竇棠雁越心慌。

王爺從前待她的心思，她是知道的，不及待云清絮的十分之一。

好在肚子爭氣懷了王爺的孩子，才摩拳擦掌有了動力，盼著往后用滴水石穿的溫柔，澆頭王爺那冷冰冰的心，好讓自己登頂成為滿京第一貴婦。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起碼得三五年的光景。

可如今，才過去大半年，王爺便要為她抬位分、做臉面，外出歸京，都記得給她帶禮物，還是王爺精心挑選的禮物……

她怎么有些不敢相信呢？

手指，仍未泄力。

婢女壓抑不住的痛呼聲，將她從迷夢中叫醒。

是了。

王爺再怎樣高武偉岸，也只是個尋常男子罷了，孩子拴住郎君，母憑女貴，她的女兒成了萬眾矚目的掌珠公主，是平安帝的掌上明珠，是王爺唯一的血脈和子嗣，王爺怎能薄待了她這個當娘的！

“快。”

竇棠雁忽略那婢女被淚水憋紅的雙眼，急促地道。

“快，快掌燈，給本妃梳洗更衣，召賀喜年過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