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殺的。”
巨大的恐懼讓張強瞬間清醒。
受賄的事情他可以認。
但這殺人的罪他不能認，這可是能要他命的。
羅澤凱雙眼微瞇，猛地一拍桌子：“誰殺的？”
張強渾身一顫：“我真的不知道。”
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說了他必死，而且會連累女兒。
現在他腦海里都是姚剛對他的警告。
羅澤凱冷冷一笑：“張強，你最好交代清楚，沒有證據我會問你嗎？”
一瞬間，張強汗流如雨，褲襠都濕了。
難道羅澤凱真的有證據？
自已不說，會不會死路一條？
他的大腦在緊張中高速運作。
突然，他想明白了。
說也是死，不說也是死。
反正逃不過一死。
不如索性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
張強鐵了心，準備和羅澤凱賭一把。
羅澤凱和田野對視一眼。
田野接過話頭，聲音低沉而有力：“張強，我再給你機會，如果你說出來，我算你重大立功表現。”
張強咬牙硬挺：“我真的不知道。”
田野狠狠地盯著他的眼睛。
良久，問：“紙箱廠爆炸案，你應該知道吧？”
“我知道。”
“誰干的？”
“這個我不知道。”張強對于所有的刑事案，都是一口否定。
受賄罪不至死。
殺人必須償命。
這個輕重他還是知道的。
田野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追問。
他知道，如果總是圍繞這兩個刑事案件審訊張強，很可能會讓他警覺到他們沒有確鑿的證據。
于是，他話鋒一轉，回到了正題上：“那就說說那個本子的事吧。”
“那個小本子我拿到的當天就燒了。”張強開始認罪。
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必要死扛。
“名單上有沒有李建強的名字？”羅澤凱直奔實質。
“有，我還特意看了一眼，李大江大概送給他一個億左右現金，我看完也特別驚訝。”張強如實道。
羅澤凱心中一寬。
這個金額和他估算的差不多。
但這么一大筆現金，怎么到現在還沒有找到。
“名單上還有誰？”羅澤凱追問。
張強又說出一大串的名字。
有縣機關的負責人，縣各局的領導。
羅澤凱聽得毛骨悚然。
沒想到簡州縣領導班子爛到這個程度。
這要是全抓了，簡州縣的工作體系就得坍塌。
“能回憶出來他們都受賄多少金額嗎？”
“大概能。”張強老老實實的說，“不過名單上有一個人我不認識，好像叫什么瑤。”
羅澤凱精神一振，仿佛抓到了什么重要的線索，趕緊追問：“什么瑤？”
張強揉著腦袋，拼命的回想。
羅澤凱給他一個提示：“是不是叫柳瑤？”
“對對對，就是柳瑤。”
羅澤凱心中十分興奮。
李建強的那些現金或許就在柳瑤手里。
李大江能給柳瑤行賄，說明柳瑤在李建強的心里十分重要。
“李大江給柳瑤多少錢？”
“二百萬。”
“你確定？”
“確定，因為這個人我不認識，所以特意注意了一下。”
羅澤凱一聽，心里覺得穩了。
準備親自會一會李建強的這個情人——柳瑤。
審訊完張強，羅澤凱回到了辦公室，又看了一遍柳瑤的資料。
柳瑤，28歲，單身，市歌舞團舞蹈演員。
她長的不但漂亮，而且風騷。
據高媛媛說，柳瑤為了錢，跟過很多男人。
那么李建強在這些男人中，會是一個什么樣的分量呢？
想到此，羅澤凱撥打了柳瑤的電話。
“你好，我是李建強專案組的羅澤凱，現在通知你到市公安局專案調查組協助調查。”
柳瑤不耐煩的聲音瞬間傳來：“我都說過我和李建強早就沒有了聯系，有什么可調查的。”
最近兩天，羅澤凱已經給柳瑤打過好幾個電話。
起初，柳瑤還謹小慎微，客客氣氣，說自已沒時間。
但兩次之后，脾氣就大了。
由于羅澤凱沒有她犯罪的證據，不能像對李建強的另一個情人徐敏一樣強制逮捕，所以都是和她講政策，好說好商量。
可這次不同，李大江的小本子上出現過她的名字。
那么她的嫌疑也就加大了。
“柳瑤，我現在正式通知你，如果你不配合我的工作，我馬上申請強制傳喚，到時候你會受到治安處罰。”
柳瑤一聽，明顯慌亂：“那我……我可不敢去公安局，你來我家吧。”
“也行。”羅澤凱不在乎在哪來談。
只要把情況了解清楚就好。
因此，他掛斷電話以后，馬上叫上邢冰，和他一起趕往市里。
不到一個小時，兩個人就趕到了柳瑤家。
這是一個別墅群小區，園區里面的別墅一個賽一個的大。
柳瑤的家，位于小區中間的一個別墅。
獨棟，三層樓，門前的院子可不小。
“叮咚……”
羅澤凱按響了門鈴。
門一開，嬌美高挑的柳瑤露出頭來，微笑道：“是羅組長嗎？”
“是我。”
“請進。”柳瑤將房門打開。
她穿著一件簡約的白色T恤，搭配著經典的藍色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清新脫俗，仿佛自帶一股淡淡的幽蘭香氣，讓人不由自主地側目。
“柳小姐，我這次來，是想了解一下關于李建強的一些情況。李建強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吧？”
羅澤凱開門見山地說，盡量讓自已的語氣平和一些。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一個略帶稚嫩的聲音突然從臥室的方向傳來：“她什么都不知道。”
羅澤凱尋聲望去，就見一個二十一、二歲的男子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他個子不高，瘦小枯干，穿著一身國際名牌。
“你是哪位？”羅澤凱眉頭微皺，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對方輕蔑地一笑，語氣中滿是傲慢：“我叫姚成宇，柳瑤的男朋友。有什么事，你問我好了。”
“問你？”羅澤凱被這稚嫩的小奶狗氣笑了，“李建強的事情你知道？”
姚成宇坐到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依舊盛氣凌人：“那就看看我想不想知道了。”
羅澤凱懶得和這種小奶狗浪費時間，直接從口袋里掏出工作證，亮在姚成宇面前：“我們是專案調查組的，現在正在進行取證工作，麻煩你回避一下。”
姚成宇卻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完全不把羅澤凱放在眼里：“你們憑什么找我女朋友取證？她犯法了嗎？”
羅澤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我警告你，不要和我胡攪蠻纏，阻礙調查組工作，你會受到法律制裁。”
“我操。”姚成宇嘴一撇：“你可真敢吹牛逼，你讓警察來抓我試試，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羅澤凱一聲冷哼：“你爸是誰又怎么樣？”
姚成宇挑釁地瞪大眼睛：“那你抓我試試？”
羅澤凱給邢冰一個眼色。
邢冰心領神會，立刻掏出手銬，大步向前，一把抓住了姚成宇的手腕。
見此情景，柳瑤猛然撲了過去，阻攔邢冰：“他爸是姚剛姚市長，你們不能抓他。”
姚剛？
羅澤凱心中一凜。
怪不得姚成宇敢如此張狂。
抓與不抓，羅澤凱在心中抉擇。
抓了，和姚剛結仇。
不抓，他在這里搗亂，往下無法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