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來得如此突然，傷心難過是再所難免的。

　　但人已經沒了，該辦的事情還得麻利準備辦。眼下老人是在海外去世的，很多事情得考慮周全，不然可能會很麻煩。

　　阿虎伯已經傷心病倒了，萬蕓還病著，眼下家里唯一的頂梁柱便是小虎子。

　　他既是老父親的依仗，也是孩子們的依靠。這么大的事還得靠他來點頭，而不是他們。

　　雖然兩家人是至親，向來走得近，但遇到這樣的事，還得讓小虎子這個頂梁柱扛得住，而不是他們幾個。

　　陳新之答：“小虎子都懵了，說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揚揚的意思是……別把阿姨的尸體送回來。小虎子也覺得這個方法不妥。他讓我們幫著商量一下，他還得去照看阿虎伯和妹妹。”

　　“我也不贊同。”一旁的薛欣補充：“眼下兩國的防疫措施不一樣。阿姨的尸體如果運回來，肯定得經過海關這一關，恐怕……會很不方便。死者為大，咱們還得考慮仔細些。阿姨以前是文藝青年，漂亮又優雅。即便她后來癱瘓了，仍是氣質不錯的前輩。即便現在走得很突然，也希望她能走得體面些。”

　　王瀟瀟接嘴：“是，揚揚也是這么說。他提議可以在那邊舉辦喪禮，反正親人多數都在那邊。只要我們飛過去就行，不用太費事。”

　　“然后呢？”程煥然問：“阿姨要在哪兒安葬？”

　　辦喪事倒是不難，只要肯花錢，大把喪葬公司供選擇，想要什么樣的體面服務都有。

　　而對現在的小虎子來講，錢方面的問題早已經不是難題。

　　眼下最難的是阿姨尸身的處理問題，畢竟兩國相隔千里遠，而選擇在那邊下葬是不可取的。

　　且不說老一輩們講究落葉歸根，那邊只是暫時度假的異國他鄉，肯定是不能選的。

　　程煥崇答：“小虎子說他很為難。他的意思是要將阿姨葬在帝都，但阿姨之前曾提過她要回老家榮城去安葬，還要跟阿虎伯百年后合葬。”

　　程煥然為難低聲：“小虎子是希望以后能時常就近去拜祭阿姨，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考量。不過，阿姨還是傳統人士的觀念，希望死后能落葉歸根。”

　　“可以理解呀。”薛欣嘆氣：“阿姨他們是在榮城長大的，他們認為自己的根仍在榮城老家。老一輩的人，不都希望能落葉歸根嗎？就好比咱們的爺爺和奶奶。”

　　“這個先不用愁。”康安搖頭：“先簡單辦了葬禮，然后把阿姨火化，帶著她的骨灰回帝都。既然要合葬，大可以等阿虎伯百年后再做考量。也許阿虎伯以后會改變主意也不一定。虎伯和阿姨那么恩愛，對他們來講，最關鍵的是能合葬，生死相隨。至于葬在哪兒，反而沒那么重要。”

　　“可以。”程煥然贊同老婆的提議，道：“這個法子好，先辦葬禮。眼下隔了千山萬水，把尸體送回來太不方便。還是帶著骨灰回來，然后再做打算。”

　　程煥崇忍不住問：“那我們什么時候出發？明天早上嗎？”

　　“明天中午吧。”程煥然道：“大家先歇一歇，安頓一下手頭的事情，時間寬裕些。另外，我建議大家別都去——幾個人做代表即可。”

　　頓了頓，他看向陳新之。

　　“比如老四你們家，眼下豆豆還小，你們不能都走開，至少得留一人，我建議是鐵頭哥一塊兒過去。兩地風俗不同，辦起事來可能有不方便的地方，還得你這個主人翁去鎮場面。小欣留下照顧豆豆，也能看顧你們的生意。”

　　陳新之點點頭：“我也有此打算。咱們確實不能都跑過去，一來孩子們還需要照顧，二來去一趟回來還得隔離，時間上很沒有優勢。”

　　“好吧。”薛欣嘀咕：“那我留下。”

　　程煥然又看向王瀟瀟，很快做出安排。

　　“瀟瀟，老二已經飛過去了，你不能也跟著去。公司那邊還得靠你去走走過場，家里四個孩子也離不開你。你們家就派揚揚當代表吧。”

　　“好。”王瀟瀟苦笑：“那我聽大哥的。其實……我這邊確實走不開身。孩子雖然都上學上幼兒園了，可他們早晚都還需要大人看顧，片刻都離不得人。”

　　“是。”程煥然示意周圍，道：“安安她忙，小喆也還小，以馨園里里外外還得靠你拿主意。瀟瀟，接下來還得辛苦你。”

　　“應該的應該的。”王瀟瀟搖頭：“大哥，你太客氣了，都是自家人，不用說這樣的話。”

　　程煥然微微點頭，轉而看向身旁的康安。

　　“老婆，小喆離不開你，所以我們家還是由我當代表吧。”

　　“好。”康安答應下來，低聲：“你也要注意身體，飛機上記得要補眠。”

　　程煥然牽住她的手，低聲答好。

　　“大哥，那我們呢？”程煥崇忍不住開口問：“我們的話——還是我去吧。”

　　林清之眸光微動，按住程煥崇的手臂。

　　“不，我陪你去。”

　　程煥崇疑惑挑眉，問：“你不忙？加上隔離時間至少得兩周——太費時間了。”

　　“只要想忙，一天二十四小時哪里夠用。”林清之微微一笑，“工作偶爾丟開一些，忙里偷閑不好嗎？”

　　自差點兒失去他后，他便不愿意長時間跟他分開了，哪怕只要十天半月，他也不想。

　　他林清之不差錢，所以沒必要拼命賺錢。陪伴深愛的人，才是他最該做的。

　　程煥崇若有所思睨了他一眼，見他一副“別看我，反正就這么安排了”的神色，便沒再說什么。

　　程煥然詢問：“阿清，明天中午十二點的飛機，你看行不？”

　　“行。”林清之答：“帝都這邊還有兩架飛機，我馬上讓助理去安排那架大的，十二點準時出發。”

　　程煥然滿意點頭，隨即輕輕嘆氣。

　　“逝者已逝，傷心即便難免，也得盡量看開。老人們一天天變老，隨時都可能離我們遠去。大家都該明白，也該有一定的心理準備。趁現在擁有的時候，咱們加倍珍惜和愛重。記住，最珍貴的永遠是現在擁有的，而不是已經失去的。行了，都回房歇息去吧。明天十點半左右在這里集合，記得檢查該帶的東西。”

　　“好。”

　　“嗯嗯。”

　　“大哥，那我們回房了。”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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