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源苦笑：“當然行……我是擔心他不愿接受。”

　　陳民這人不愛占人家便宜，哪怕他現在差點兒流落街頭，他也只肯開口借錢，而不是讓老兄弟給他買一套。

　　以程天源現在的財力，給他買上幾套都沒問題。可他卻只愿意借，說以后有錢了馬上還清。

　　阿虎瞥了他一眼，拍了拍胸口。

　　“放心，這個包俺身上！俺一定勸阿民同意，再讓虎子去老家把他接去帝都。”

　　程天源知曉他們表兄弟感情深厚，點點頭：“行，那就交給你吧。”

　　隔天早上，程天源端藥膳進門，瞧見阿虎靠在床頭一動不動，眼角還紅紅的。

　　“怎么了？”程天源關切問：“又想王青了？”

　　阿虎吸了吸鼻子，有些難為情。

　　“……沒，就是心疼阿民那個孬種！”

　　程天源蹙眉問：“他怎么說？愿意去帝都不？”

　　“俺狠狠罵了他一頓，他最后才肯的。”阿虎解釋：“一開始總說他要去女兒的公司樓下當清潔工，一天工作一個上午就成。俺一聽就生氣！俺說了，如果他敢去干，俺就飛過去陪著他干！”

　　程天源啼笑皆非：“你連路都走不了，你告訴他了嗎？”

　　“說了啊！”阿虎冷哼：“但俺也說了，俺一定說到做到。”

　　程天源微笑：“答應了就行。他昨晚給我發了賬號，十幾分鐘后然然就把錢匯了過去。他一開始只要一百萬，我讓然然加多五十萬，省得不夠用。”

　　阿虎道：“那應該夠。阿民說，不是啥好房子，地段馬馬虎虎，但勝在離單位近，女兒每天能多睡一個小時，上下班很方便。他說只要八十來萬，已經是精裝房，買點兒家具就能搬進去。”

　　“哦。”程天源道：“老家那邊頂多只算三線城市，那一代不算市中心，一百來平的房子這個價格已經算蠻高的。”

　　阿虎“唉！”一聲，道：“到處都是炒房客！一線城市炒完就去二線，三線現在也炒得很高。俺聽阿民說，現在市中心江邊那一帶都得一萬多，甚至還有兩萬多的。對了，咱們當初弄超市那個地方目前房價最高。老工業區早就拆了，江邊環境好，有江景的房子都得一萬起步，最貴的小區目前三萬左右。”

　　“這么高？”程天源聽得目瞪口呆：“也太高了吧？”

　　阿虎撇撇嘴：“年輕人拿著幾千的工資，啥時候才夠得著一百來萬的房子！真夠慘的！阿民說，靠侄女一個月六七千的工資，哪怕再節儉再省著花，也得存十來年才夠首付。現在的年輕人花銷大，一個月下來根本攢不了幾個錢。他不幫著買，女兒不是得來回跑就得租房子。趁機幫她買一套下來，錢再慢慢還。”

　　程天源解釋：“阿民大概是覺得自己不住山莊了，女兒留下也不妥，省得讓哥嫂們嫌棄，所以想找個地方把女兒安頓好。為人父母的，每時每刻想的都是孩子。”

　　阿虎沒好氣道：“子女就沒有！想的都是他們自個！”

　　程天源無奈嘆氣：“行了，別說了。過幾天讓小虎子去接他吧。”

　　阿虎搖頭：“不了，俺已經給虎子留了話，讓他這兩天抽時間回去一趟。俺讓他去瞅瞅鴨場和山莊那邊。”

　　“為什么？”程天源狐疑問：“那邊出事了？”

　　阿虎沉著臉答：“俺是擔心還有其他不好的事，那老小子不肯告訴俺。”

　　程天源想了想，突然有些暗暗擔心。

　　“他突然說要去打工賺錢……也許真有其他原因。”

　　阿虎皺眉嘆氣：“七十幾歲的人了，干了一輩子的活兒，當過職工，當過大老板，也當過小老板，誰知老了……得去干清潔工。不是沒賺到錢，更沒亂花錢，最終卻淪落到連個棲身之地都沒有。他說，他沒技術，也沒才能，早就跟不上這個社會，只能靠勉強干得動的雙手。勞動是不分貴賤，可他越走越回去……俺聽著就心酸難受。”

　　程天源也覺得難受，低聲：“別多想了，等他去了帝都，虎子會看顧好他的。”

　　阿虎心不在焉點點頭。

　　小虎子剛好在休假，聽老父親這么吩咐，麻利將兩個孩子托付給王瀟瀟，轉身訂飛機票南下老家。

　　那天晚上，他跟老父親視頻通話做匯報。

　　“爸，叔是不敢告訴您……表妹偷偷告訴我，說他們就是被趕出來的。山莊那邊被老二占了去，連山邊的房子都必須歸他們。”

　　“老大呢？”阿虎皺眉問：“他也不管他老爹和妹妹？”

　　小虎子答：“表妹說，老大是耙耳朵，不敢不聽他媳婦的。老大媳婦說了，要他們養老可以，得一戶一個月，或者半個月，總之不能將叔全扔給他們，必須公平定好日子。山莊一年給叔多少錢養老，鴨場以后就給多少，兩兄弟必須統一一致數目，不然對他們家不公平。”

　　“啥？”阿虎聽得火冒三丈：“這是啥理啊？別人不養老，他們就不養老！這是推卸責任啊！別人能干啥，他們就能干啥？啊？別人搶銀行去，他們是不是也能去搶？！老二占了山莊，鴨場就通通歸老大家？誰說的？殺千刀的！都是啥歪理！”

　　小虎子也是一臉憤憤不平：“都是叔一手創下來的產業，怎么到了他們的手上，就通通是他們的？東西歸他們也就算了，為啥不贍養老人？我跟叔說了，他們敢這么做，他大可以找律師告他們！這是他們做子女的義務，誰都推脫不了！”

　　阿虎氣得牙齒痛，惱怒：“真特么沒良心！俺跟你叔打電話的時候，他支支吾吾的。俺直覺你叔鐵定還有事瞞著俺——果然是這樣！如果鴨場那邊有分成，他何至于要去當啥勞子清潔工！他一個老人能花多少錢？平時節儉得要命！原來是不肯分錢了！害得他又得借錢又得去打工！”

　　小虎子冷哼：“以前覺得大表弟蠻老實的，現在看著太老實也不好！啥事都讓老婆把控著，連這么大的事都做不了主！真夠窩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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