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昆侖負手而立，龍紋白袍十分亮眼，整個聚英堂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他凝望著楚天辰裹著黑巾的身影，聲音不疾不徐。
“這位雜役小友，敢問你是否學過劍術？”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唐一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死死攥著拳頭，眼中充斥著要把楚天辰大卸八塊的恨意。
其他弟子也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涌來。
“項劍仙為何對個雜役感興趣？”
“莫不是這雜役藏著什么秘密？”
楚天辰心中“咯噔”一聲。
當即將神識催動至極致，增強對自身氣息的掩護，表面卻不動聲色地轉身行禮。
“回稟劍仙大人，小人先前在傭兵公會討生活，確實學過些粗淺劍術防身。”
他垂眸時，黑巾下的瞳孔微微收縮。
難道方才與唐一對峙時，劍意不自覺地泄露了？
項昆侖緩步走下臺階，周身劍意如實質般凝成一柄柄透明小劍，在堂內游走盤旋。
他上下打量著楚天辰，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那你劍意如今到了何種境界？”
“不過小成境后期，實在拿不出手。”
楚天辰說得誠懇，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自卑。
“我還以為是什么驚世天才，原來只是個半吊子。”
唐一趁機嗤笑，臉上滿是嘲諷。
“我就說，一個雜役能有什么本事，也配入劍仙大人的眼？”
堂內弟子們哄笑起來，有人小聲嘀咕。
項昆侖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失落。
他沉默片刻，揮了揮手。
“罷了，你且去吧。”
楚天辰如蒙大赦，跟著執事匆匆離去。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長廊盡頭，項昆侖才緩緩落座。
“你為何對這雜役另眼相看？”
楊追云見狀，壓低聲音問道。
“方才他轉身時，身上有一道凌厲之氣一閃而逝，霸道至極，絕非大成境初期能有的劍意。”
項昆侖摩挲著腰間玉劍，神色凝重。
“可如今細細感應，卻又平平無奇。”
“你怕是近日操勞過度，看花了眼，我院雜役皆是資質尋常之輩，若論劍道天才，內院便有不少，七日后劍陣選拔，定能讓你滿意。”
楊追云撫須笑道。
項昆侖微微頷首，目光卻始終望向楚天辰離去的方向。
剛踏出聚英堂，執事便氣得跳腳，指著楚天辰的鼻子罵道。
“糊涂東西！今日是何等重要的日子？項劍仙親臨，連院長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你倒好，偏生惹出這般亂子！”
他越說越氣，唾沫星子直往楚天辰臉上噴。
楚天辰心思卻全在項昆侖的問話上。
劍仙敏銳的感知讓他后背發涼，此刻只是含糊應著。
目光望向遠處，思緒翻涌。
“算你運氣好！”
執事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更是火冒三丈。
“若不是院長今日心情好，早把你這闖禍精逐出學院了！”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警告。
“那唐一是南郡唐家大公子，背后站著整個唐家商會，你若再敢招惹，莫說我保不住你，連我這差事都得丟！”
楚天辰敷衍地點點頭，漫不經心地應了幾聲。
執事還想再說，忽然眉頭一皺，不對！
他麾下雜役名冊里，根本沒有“秦凡”這號人！
“等等！你究竟……”
執事猛地轉身，卻見身后空蕩蕩一片，唯有幾片落葉飄落，哪還有半個人影？
他揉了揉眼睛，四下張望，只留下空蕩蕩的回廊，頓時愣在了原地。
……
學院大會結束后，揚追云和項昆侖還有副院長伍方齊齊走出大堂。
“此番萬法天宗之行，關乎那劍尊遺跡，還望昆侖賢侄多多照應。”
項昆侖微微頷首。
“時辰不早，楊院長請。”
項昆侖袖中劍氣迸發，化作兩道青虹沖天而起。
伍方躬身相送，待二人身影消失在云霞深處，臉上笑意陡然化作一抹陰鷙。
他手腕輕抖，一只渾身漆黑的烏鴉自袖中飛出，眨眼間沒入云層。
黑袍翻飛間，他朝著學院禁地方向疾馳而去，衣袂帶起的罡風將地上枯葉絞成齏粉。
卻不知，楚天辰早隱于廊下暗影之中。
紫霄龍睛泛起淡淡金光，將伍方周身流轉的魔氣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是你！”
他指尖微微發顫，魔教奸細竟敢在院長離院時有所動作，當真是膽大妄為。
楚天辰剛要提氣追去，忽聽拐角處傳來急促腳步聲。
他收勢不及，與來人撞個正著。
“砰”地一聲悶響。
唐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翻了后方捧著典籍的弟子，書卷漫天飛舞。
“是你這雜役！”
唐一灰頭土臉爬起，腰間呼魂黑煞劍猛地出鞘。
“怎么是他？真倒霉！”
楚天辰冷眼瞥過，臉色難看。
“三番五次頂撞我，你當真以為這呼魂黑煞劍斬不得你的項上人頭？”
唐一額角青筋暴起，腰間佩劍隨著怒喝震顫不休。
他身后弟子們嚇得紛紛后退，有人小聲勸道。
“唐師兄息怒，雜役而已，何必動劍？”
也有人朝楚天辰使眼色。
“快跑！這是不要命了？”
所有人都不明白為何這位秦凡的雜役弟子這么執拗。
唐一無論是背景還說實力都是學院中頂尖的存在。
哪里是他一介雜役可以頂撞的存在，現在更是撞翻了人家。
這不是故意要尋死么？
然而，楚天辰望著劍尖吞吐的黑霧，心中殺意翻涌。
自己原本不想和對方計較太多。
但看著他那一副非要和自己一較高下的樣子，他忽然怒意上涌！
這個時候。
唐一欺身上前，劍走偏鋒直取咽喉，竟是要取他性命。
千鈞一發之際，楚天辰雙指如電，徑直夾住劍身。
“當啷”一聲，黑煞劍竟似撞在精鋼之上，震顫不休。
一名雜役居然把唐一的呼魂黑煞劍一指夾住了！
這一幕讓現場看戲的諸位弟子都愣了一會，不敢相信！
“不可能！”
唐一瞳孔驟縮。
周身氣勢暴漲，
武道宗師七重的威壓如潮水般席卷而出，堂前石獅子竟被震出蛛網般的裂紋。
“找死！”
楚天辰怒喝一聲。
下一秒，他眼中金光大盛。
堪比萬象境初期的神識驟然爆發！
通天瞳全力運轉，神識化作實質般的金色巨掌轟然拍出。
“啊！”
唐一慘叫著癱倒在地，雙腿間水漬蔓延，眼中滿是恐懼。
周圍弟子連慘叫聲都未發出，便被神識余波震得昏死過去。
“第六個主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楚天辰收了氣息，望向伍方消失的方向，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