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亓炎老頭！你還有臉叫我徒孫？”
亓炎真人下顎線緊繃，直呼其名也就算了，老頭是個什么意思？他哪里老了？
煙兒明明經常夸他體力好的！
饒是沈棠罵的保守，也夠眾人嘩然的。
倒是亓炎真人，即便是心里拱火，但臉面上表現的還是格外的淡定。
事到如今，若是沈棠出來還好脾氣的叫他一聲師祖，才反常呢。
“你……你們……”
蓮華搜腸刮肚，也沒能找到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他們這兩人的行徑。
師祖養妖為患，徒孫與魔為伍……
全都倒反天罡！
“上梁不正下梁歪！”
“嘖嘖，無極宗還真是青出于藍勝于藍……”
“他倆各自與異族暗通款曲，莫不是要血洗九州大陸修真界？”
“那還在這嚼啥舌根，趕緊跑吧！”
各種猜測，議論紛紛，有膽子小的，熱鬧也不敢看，提著劍悄咪咪的逃命去了。
妖皇緋煙不怒反笑，嫵媚地抬手勾了下亓炎真人的耳垂，“阿亓，你瞧瞧，這就是你選中的人，人家看來還瞧不上你呢。”
這動作，光是看著就讓沈棠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
“還有你，莫要頂著慕容姐姐身體做這輕佻的舉動！”
妖皇緋煙聞聲笑得更歡，“小姑娘，這就要破了防了？”
沈棠無意流連緋煙的語言陷阱，她出來也不是跟他們吵架來的，沈棠望向亓炎真人。
“所以你放棄飛升，你禁地鎮妖，你煉化魔核都是為了她。”
亓炎真人微微點頭，在無極宗廣場幫沈棠招魂的時候，他就說過，再次見面的時候，沈棠會知道一切她想知道的。
“好，為了她如何，都是你的私事，我無權置喙，但你為何要對師尊見死不救，對無極宗袖手旁觀？她是你的徒弟，那是你的宗門……”
悲愴如退潮的海水，將昨日事痛苦的骨架擱淺在海岸上。
“小丫頭，不是每個師傅都要做到你師傅那個地步況且……”
“嵐玉她，總是很固執，結下固執的因，自然要承受固執的果。我早就提醒過她紀清洲非善類，她一意孤行收他為徒，自己做的事情，當然要自己負責。
她那個身體，再難進益，或許死也是一種解脫。”
至于無極宗，亓炎真人便更不放在心上了，“宗門與我而言，不過是個打坐修行之地。”
若不是為了緋煙，他早就飛升了，人世間的空殼子跟他便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人之悲喜，互不相通。
但沈棠還有一件事不明白，“就算你不出手，你為何還要攔著大師兄和二師兄……”
亓炎真人意味深長的注視著沈棠。
“任由事態發展，才能讓你認清現實，認清那些道貌岸然的嘴臉，更是讓你認清楚，自己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說話間，妖皇手里的斧子再次亮了起來，這一下重創，上古的封印終于是遭不住沖擊，出現了裂痕。
妖物的利爪，在第一時間穿過裂痕，就要掙扎而出。
“快！加固結界！”
蓮華左支右絀，天上的打不贏，地上的又堵不住。
被禁錮了千百年而不死的妖物們，破籠而出，爭先恐后的從裂縫中爬出來。
緋煙神情愉悅地轉動著斧子的柄，嘴角始終帶著笑意。
“去吧，盡情廝殺吧。”
鎮壓千百年的妖物怨念叢生，似是更兇更狠，掙脫束縛的妖物，鉆出空子如餓狼猛虎，撲向丹云天那些修為低微的弟子。
利爪的鋒芒轉眼將至，一擊必殺，白玉石階之上，將再添丹云天弟子熱血。
剎那間，飄渺的音律在那些小弟子面前筑起了淡藍色的屏障，琉璃蕭悠長的旋律織成了一張捕妖網，攔住了兇惡的妖邪。
飛鐮恰到好處的出擊，與音律完美配合，斬下妖獸的首級。
緋煙望著下面兩道人影，嘖了一聲。
“阿亓，你的徒孫還真是個頂個的不聽話。”
“不聽勸，是年輕人的通病。”
亓炎真人指尖再次亮起陽炎真火，繼續給緋煙手里的破穹鉞輸送靈氣。
歸元離火塔上的陣法運轉幾乎崩壞，紊亂的靈力松動了陣腳，只消一斧便扛不住了，那可是困了千百年的各色妖物，數量極多，不乏妖王妖將級別的存在。
一旦放出來，整個丹云天，不……整個嵊州西部都會被妖物的尖牙嚼爛碾碎。
修士攔不住，普通人就更不用說。
一場浩劫，宛如冥婚新娘陰森的紅蓋頭，已然掀開了邊角。
“沈棠。”亓炎真人一邊給破穹鉞積蓄靈力，一邊開口。
這次他也不喊徒孫了，“我一直覺得你和他們是不一樣的，所以我再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是選擇和我做同路人，還是和這些不入流的做同路魂？”
二選一，初次在后山禁地見面的時候，亓炎真人也讓沈棠選擇，他好像很喜歡欣賞看人糾結為難的樣子。
“你身懷魔種，注定為天地所不容，自己的性命，應該比他人性命更好選吧。”
亓炎真人很有信心，經過這段時間的奔走，沈棠應該已經對整個修真界失望透頂了。
沒有人在意真相，肆意的污蔑造謠，包括這丹云天，全都在等著砍她首級，剖腹取子。
亓炎真人仿佛正在端詳著一把剛出鍛造爐的絕世寶劍一般望著沈棠，等著她做出明智之選。
沈棠凌空而立，神色復雜。
眼前曾對她有恩的亓炎真人，露出了真面目，以她為分界點，身后九州修士正和溢出的妖邪兵刃相接。
沈棠深邃的眉眼中漾起波瀾，“你怎么就確定我和你是同路人？”
沈棠這個問題，亓炎真人非常樂意回答。
“因為你我都是修真界刻板教條的受害者，他們墨守成規，嘴上滿口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只要有人踏出教條，就也被劃為異類，得而誅之。”
“我等今日已經等了太久，這其中自然也有一份你的功勞，你我同路，不必打破所謂偏見，我們將成為新規則的制定者。”
亓炎真人向沈棠拋出了極其誘人的橄欖枝。
“你肚子里的魔種，可以墮了一了百了，但你沒有，你舍不得，也舍不得你的那只貓，事到如今，就算你情絲斷了，但你敢說你真的不喜歡他？不想和他光明正大的并肩立于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