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甄玉蘅回想著當(dāng)初她是找到了父親身邊的親隨小廝，那人在臨死前，告訴她趙顯曾將他抓起來嚴(yán)刑拷打，逼問他圖紙的事，他全然不知，就被趙顯的人帶著去了越州。那時父親已死，趙顯的人逼迫那小廝去潛入她家里去偷圖紙，小廝說找不到，他們便挖了墳，在靈柩中找到了圖紙。
她如果照實說，圣上就會知道她早就知曉趙顯手里有圖紙卻瞞而不報，那就平白惹得圣上猜忌了。
她思索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悲憤道：“臣婦打算遷墳之時，發(fā)現(xiàn)父親靈柩被撬開過，心中悲憤不已，暗自探查此事。后來找到了一個家父被貶越州之前，在身邊伺候過的侍從，他親口承認(rèn)，趙顯逼迫他去我越州家中，讓他幫著打掩護(hù)，然后派人潛入我家中偷東西。后來他們好像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就直接撬開了我父親的靈柩。他們到底想要什么，有沒有得到，我都一概不知，其實我也懷疑過和那圖紙有關(guān)，想要繼續(xù)追查，但是時間太久了，那侍從又重病而亡，唯一的人證都死了，實在是舉步維艱，便只能將此事擱下了。”
甄玉蘅說完，江濯跟著就一臉激憤地說：“謝夫人沒有人證，我有，甄大人亡故之時，謝夫人年紀(jì)小不記事，但是我曾前去吊唁，親眼看見那份圖紙被甄夫人放入了棺材中，然后下了葬。倘若那靈柩中沒有，就一定是被趙顯拿走了。”
甄玉蘅不想被猜忌，惹禍上身，所以不能坐實趙顯拿走了圖紙，但是江濯不怕，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死路一條，所以一定要踩死趙顯。
甄玉蘅看他一眼，心道這人多半是在說謊，她那時年紀(jì)再小，也不至于什么都不記得，父親死時，很冷清，根本沒有從京城來的人去吊唁。不過這江濯說這話的目的也是為了揭露趙顯實實在在做過的惡事，她便無需反駁。
圣上聽完她二人的話，陰沉著臉，沉默了很久。
“將此人發(fā)往大理寺，聽候發(fā)落。”
江濯站起身，被人帶走了，臨走時，他目光復(fù)雜地看了甄玉蘅一眼。
圣上咳嗽幾聲，蹙眉看向謝從謹(jǐn)：“既然這江濯說，是為了你夫人的父親，報復(fù)趙顯，算是跟你有關(guān)系，你就不該再管他的案子了。”
謝從謹(jǐn)心有不甘，畢竟他覺得這江濯身上還有大秘密，但是他也著實沒想到，江濯今日會把甄玉蘅的父親扯出來，如今，他的確是該避嫌。
他垂下眼睛，拱手應(yīng)了聲是。
“你先退下吧，朕還有幾句話要問你娘子。”
圣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臉色冷沉。
謝從謹(jǐn)有些擔(dān)心地看向甄玉蘅，甄玉蘅給他遞了一個眼色，示意他放心。
謝從謹(jǐn)先行離開，甄玉蘅站在書案前，一臉恭敬。
圣上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緩聲問道：“你父親生前留下了那份圖紙，那圖紙長什么樣，你可還記得？”
果然，所有人知道那圖紙的存在后，都會問她這個問題。
甄玉蘅搖了搖頭，“臣婦只是偶爾聽父親母親說起過，知道有這么個東西，但是這么重要的東西，父親肯定藏得很嚴(yán)，我不曾見過。況且那時我年紀(jì)太小，就算看過，也不會記得了。”
“那東西只有一份？”
自然不是，靈柩里那一份被趙顯偷走了，但是她在家中灶房的墻上意外發(fā)現(xiàn)了父親畫的圖紙，抄錄下來后她便將那面墻毀了，將圖紙給了謝從謹(jǐn)，自己也熟記于心。
甄玉蘅一臉誠懇地說：“應(yīng)該只有那一份吧，這樣的東西，想必不會隨便抄錄下來好幾份，我曾整理過父親的舊物，也沒有發(fā)現(xiàn)過那樣的圖紙。而且如果真有的話，父親剛死趙顯派人潛入我家中搜尋時，應(yīng)該就發(fā)現(xiàn)了，就不會去挖墳了。”
圣上目光探究地看了她幾眼，隨即淡淡地對她一笑，“好，你退下吧。”
甄玉蘅面色沉靜，躬身退了出去。
御書房外，謝從謹(jǐn)正在等她，見她出來，便用關(guān)切的目光追隨著她。
甄玉蘅對他微微彎了下唇，隨即同他一起，跟著內(nèi)侍出宮去。
內(nèi)侍在前頭引路，二人在后頭牽了手，在宮里不敢說話，只是悄悄地?fù)蠈Ψ降氖中摹?br/>一路安靜著出了宮，坐上了回家的馬車，謝從謹(jǐn)這才忙問：“圣上留你說什么了？”
甄玉蘅嘆口氣：“還不是問那圖紙的事，問我見過沒有，知不知道長什么樣，我說不知道。”
謝從謹(jǐn)點點頭，“我猜也是這樣。”
甄玉蘅站得久了，腰有些疼，抓著謝從謹(jǐn)?shù)氖址诺胶笱屗o自己捏。
“那個江濯，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會知道我父親的事？連趙顯偷圖紙的事也知道。”
謝從謹(jǐn)一邊給甄玉蘅捏腰，一邊說：“我也很意外，他一到御前，就說做那些事，都是為了報復(fù)趙顯，因為當(dāng)初就是趙顯帶頭將你父親排擠出京，在你父親死后還挖了你父親的墳，他尊你父親為師，對趙顯所作所為懷恨在心，便想讓趙顯不得安生。”
甄玉蘅一時暈了，“他說的是真的？”
“他的話，我估計半真半假。”謝從謹(jǐn)眼眸微瞇，“他說你父親被趙顯挖墳，偷走了圖紙，這些都是真的，至于其他的，估計都是穿鑿附會。”
“他承認(rèn)了自己在暗中推波助瀾，干擾我辦案，想要給趙顯找不痛快，說自己都是為了你父親報復(fù)趙顯，實則是想揭穿趙顯手里有圖紙一事。對于謀逆的事，他又全然不認(rèn)，說自己跟方誠沒有一點關(guān)系，可方誠死前指認(rèn)自己是受趙顯唆使，這樣一來，謀逆的事就正好可以推到趙顯身上了。”
謝從謹(jǐn)冷笑一聲，“江濯今日交代的一切，都是為了踩死趙顯。其實單憑圖紙的事，已經(jīng)能弄死趙顯了，他又趁機把謀逆的事，合理地嫁禍到趙顯頭上，一來讓趙顯謀逆的嫌疑更重，二來可以給他們自己人斷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