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還有您提倡的那個公共茅廁和排污明渠。”
“一開始，百姓們都不理解，甚至還有人偷偷往渠里倒垃圾，覺得咱們多此一舉。”
他說到這，臉上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過，入秋以來，城里鬧肚子、發風寒的人，比往年少了一大半！”
“東城最大的藥鋪，這個月進的草藥都賣不出去！”
“現在，都不用我們催，各家各戶都自覺得很，誰家要是敢亂倒臟水，旁邊的鄰居第一個不答應！”
“大家都說，王爺這法子，是能救命的活神仙法子！”
聽著這些充滿煙火氣的匯報，趙軒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隨后，是圖書工坊的主管，他激動得臉頰通紅，說話都有些結巴。
“王……王爺！您發明的活字印刷術，簡直……簡直是鬼神之工！”
“如今工坊每日可印書百冊！”
“我們優先印了《三字經》與《百家姓》，發給軍中識字的將士，讓他們教那些新兵蛋子。”
“如今軍營里，一到晚上，到處都是朗朗的讀書聲！”
“工坊里的學徒，還有城里那些半大的孩子，現在最大的樂趣就是撿我們丟掉的廢紙認字！”
“諸位老先生都說，此舉乃開萬世之太平！”
“不出十年，我涼州人人皆可識文斷字，到那時，何愁涼州不興，何愁大盛不強！”
宋濂等一眾文官的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彩，那是一種理想照進現實，抱負得以施展的滿足與激動。
他們看著趙軒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敬畏，更像是在看一位能夠點石成金的圣人。
這熱烈的氣氛還未散去，一個身材魁梧，手上布滿老繭，臉上還帶著幾道黑色油污的中年漢子。便迫不及待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此人正是軍器監的主官，李崇。
“王爺！”李崇嗓門洪亮，一開口就蓋過了之前的書卷氣。
“印書算什么，蓋房子又算什么！”
“我軍器監研究的，才是真正的大殺器！”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身后幾個同樣打扮的匠人手中，七手八腳地接過幾張巨大的圖紙，在地上“嘩啦”一聲鋪開。
圖紙上畫著的東西，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那是一個個造型極其古怪的器械。
一個形似公牛，牛嘴大張，腹中似乎裝著某種機括，旁邊標注著“烈火神牛，口噴天火，可焚萬軍”。
另一個則是一架巨大的弩車，上面卻不是綁著弩箭，而是捆著一個綁滿了羽毛和小型火箭的巨大木鳶。
名為“飛火神鳶，乘風而起，可襲敵帥”。
李崇指著圖紙，唾沫橫飛，眉飛色舞地介紹著這些“杰作”的威力。
仿佛只要趙軒一聲令下，這些東西就能立刻造出來，明天就能把拔都汗的腦袋當球踢。
宋濂等一眾文官雖然不懂軍事，但也被這天馬行空的想法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李崇的眼神都充滿了驚嘆。
趙軒卻一直沒有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圖紙，臉上神情古怪，像是想笑，又像是在思考。
直到李崇說得口干舌燥，停下來眼巴巴地望著他，等待夸獎時，趙軒才終于開了口。
“李大人。”
“下官在！”李崇挺直了腰板。
趙軒伸手指了指那頭“烈火神牛”，“這東西，用什么驅動？”
“回王爺，用人力在腹中踩動機關！”
“噴出的火，能噴多遠？”
“呃……大概，三五丈遠？”李崇的聲音小了點。
“造價幾何？耗時多久？”
“這個……”李崇額頭開始冒汗，“大約需精鐵千斤，巧匠十人，耗時……月余。”
趙軒又指向那只“飛火神鳶”，“這個呢？能飛多高？飛多遠？準頭如何？”
李崇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支支吾吾道：“這個……全憑天意。”
“風大了，或許能吹到敵人頭上，若是沒風，或者風向不對……它就，它就自己掉下來了……”
滿堂的驚嘆聲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宋濂等文官面面相覷，這才反應過來，這些東西聽著厲害，可好像……壓根不怎么靠譜。
看著李崇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窘迫模樣，趙軒終于忍不住，笑了。
他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反而走上前，親手將李崇扶了起來，拍了拍他沾滿油污的肩膀。
“李大人的巧思，本王佩服。”
“爾等敢想敢做，其實是好事。”
李崇的臉更紅了，這比罵他一頓還難受。
“但是！”趙軒話鋒一轉，眼神陡然銳利起來，“戰場之上，瞬息萬變。”
“我們要的，不是這些花里胡哨，只能看天吃飯的煙花。”
“我們要的，是簡單、可靠、威力巨大，能讓任何一個普通士兵，都能輕松上手，瞬間變成殺神的東西！”
他收起笑容，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你們不用再去想這些異想天開的玩意兒了，最近專注于三樣東西，便是天大的功勞。”
“第一，震天雷。”趙軒豎起一根手指，“現有的震天雷，威力尚可，但不夠穩定。”
“有時候扔出去不炸，有時候在手里就炸了。”
“你們的任務，是改良它的配方和引信，讓它更安全，威力更大！”
“本王要的是，一炸就是一大片，斷肢橫飛，鬼哭狼嚎！”
“第二，天雷包。”趙軒又豎起第二根手指，“把震天雷的威力，放大十倍，百倍！”
“用油布包好，做成炸藥包。攻城之時，不需要人海去填。”
“幾個膽大的弟兄，把這東西送到城門下，轟隆一聲，再厚的城門也給它炸上天！”
李崇和一眾工匠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呼吸都急促起來。趙軒所描述的場景，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
簡單！粗暴！有效！
“第三……”趙軒頓了頓，環視一周，看著所有人臉上那期待的神情，一字一句道：“火炮！”
“火炮？”
這個全新的詞匯，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錯，火炮！”
“我們要造的，是一種用精鐵鑄造的管子，比人的腰還粗，比人的個子還長！”
“它能將幾十斤重的鐵球，用火藥之力，轟出幾里地遠！”
“所過之處，人馬皆碎！所中之處，城墻崩塌！”
“那，才是真正的大殺器！那，才是我涼州軍安身立命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