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乙聞言,心頭一震,緝事都成立至今,還未曾有過如此大規模捕捉官員的事例。
他都可以預見到,當此事一傳出去,緝事都的威名,必將為世人所知曉,或許再等等,等到大王創立新朝時,緝事都的名頭也將再度更換,換一個更高大上的名頭。
見劉小乙轉身要走,陳從進又叮囑了一句:“動作快一些,要果斷,如果有人膽敢抗法,本王授你臨機處置之權!”
“末將遵命!”
………………
劉小乙一離開大營,第一件事,便是拿著大王給的軍令,要求長安各門,嚴加戒備,各門許進,不許出。
這一折騰,天就黑了,不過,天黑了正好,有句話說的好,月黑風高,正是殺人夜。
在接下來的事,便是帶著大批的緝事都人員,按著名冊,一家一家過去抓捕。
第一家,就是兵部侍郎陸扆,也就是那個敢諷刺陳從進是奸雄的陸扆。
劉小乙站在大門前揮了揮手,幾個探子立刻上前,重重砸門。
“開門快開門。”探子大聲叫嚷著。
門房揉著惺忪的睡眼打開了側門。
“你們是什么人?”
門房剛說了一句話,就被劉小乙一腳給踹翻在地。
囂張,著實是太囂張了些。
“緝事都辦案,閑雜人等退避。”劉小乙大喝一聲。
緝事都如狼似虎的沖進府內,整個陸府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女眷的尖叫聲和孩童的啼哭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陸扆披著外衣從后院跑了出來,一見這等情況,那氣的的是渾身發抖。
陳從進竟然如此殘暴,他就提了一句反對意見,便動兵捕殺。
“都住手!老夫就是兵部侍郎陸扆!”
“陸侍郎,你的事藏不住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劉小乙大馬金刀的走上前,那股威勢,讓陸扆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但他還是強作鎮定的問道:“某犯了何罪?”
“勾結刺客謀害梁王。”
“血口噴人!老夫何時勾結過刺客。”
“有沒有勾結到了緝事都的大牢里自然會水落石出。”
陸扆怒道:“陳從進若想殘害忠良,大可直言,何以用如此拙劣的借口!”
“帶走。”劉小乙一揮手,他懶得跟他廢話,今夜的任務很繁重,哪有空一個又一個的去解釋。
緝事都的探子,立刻上前將陸扆按倒在地,并用麻繩捆了個結實。
“羅織罪名,殘害忠良啊……”
剛喊一句,破布就塞進了陸扆的嘴里。
而這一夜,同樣的場景在長安城內的多個府邸陸續上演。
劉小乙還以為,今夜這么多官員,里頭總有那么幾個頑抗的,甚至要動用軍士清剿的,可結果卻是一個反抗的都沒有。
這一夜長安城,注定是無眠的,而這一夜,也注定會記錄在冊。
天亮之后,在朝會上,官員們都發現了好多人都沒出現。
但所有人皆是噤若寒蟬,不敢再發一言,昨夜那么大的動靜,誰還能不知道緝事都在長安城中,大肆捕捉朝官。
而且那些被捕的官員,基本上全是反對李籍遷都之議的人,這不就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的事。
不過,能把清除異已的事,玩的這般粗糙,這年頭也就武夫能干的出來了。
而要說不知道的,整個朝會中只有一人,那就是當今天子,李煥。
昨夜宮城也被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消息全部都被按住了。
而天子也發現了少了好多人,于是問道:“韋相今日怎么沒上朝?”
朝堂噤若寒蟬,全都低著頭,無一人上前,給天子解惑。
這時,李籍上前,大聲道:“陛下,元日刺殺大案的刺客,于昨夜已將一切招供,韋相涉案其中,緝事都昨夜請韋相,協查案情。”
天子聞言,又驚又怒,陳從進此舉,是要徹底清除仍忠心于大唐的臣子。
而這一舉動,看起來也確實十分有效,或許今日在朝堂上,不發一言的臣子,未必沒有心懷大唐之人,可這樣的人,又有多少呢。
“辦案自有大理寺審案定罪,刑部復核刑獄,御史臺監察糾偏,這是規矩法度,緝事都乃梁王部屬,何時能越過中樞三司,擅自緝拿當朝宰相?此舉不合章法,更違朝制!”
話音落罷,朝堂之上更是連呼吸聲都輕不可聞,誰都聽出皇帝的不滿。
可這些人憂慮的不是天子的憤怒,更多的是在擔心,如果天子和陳從進之間的沖突愈演愈烈,自已又該做何選擇。
對于天子的憤怒,李籍毫不在意,慢悠悠的說道:“陛下,臣以為,事急從權,當此危急關頭,不必拘泥于常例,先穩住局勢,查清真相,才是重中之重。”
天子還想再說些什么,便聽李籍又說道:“陛下,三月初二,宜遠行,臣請遷都洛陽!”
說完后,李籍看著眾朝官,輕笑道:“諸位,有何異議,可暢所欲言呀。”
眾人依然是低著頭,一言不發,李籍等了片刻,又問道:“可有人反對?”
見還是沒一個人起頭,李籍索性一個又一個的問過去。
“李中丞,你贊同遷都,還是反對遷都啊?”
“臣…………臣贊同遷都之意。”
一場指鹿為馬的朝會,就這么落下帷幕,所有人皆贊同遷都,天子看到這一幕,他也知道,自已是胳膊擰不過大腿,遷都洛陽,已成定局。
李籍大搖大擺的走出殿門,他心頭的爽感,幾乎要沖破頭顱了。
想當年,他也曾一身青衫,赴長安科舉,那時的他滿心抱負,只可惜,懷才不遇,落第而歸。
那一段的經歷,在李籍的心中,那是有創傷的,那時這些朝堂高官,個個高踞上位,眉眼間皆是輕慢與不屑。
可如今呢?昔日高高在上的公卿大臣,在他面前噤若寒蟬,連一句反對的話都不敢出口,只能俯首帖耳,唯唯諾諾。
世道輪回,強弱易勢,當年失意客,今朝掌朝權。
這些人再清高,再端著架子,到頭來,還不如自已這一個落第之輩,由此可見,跟對人,有時候,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