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
葉霜輕輕重復了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那弧度很淺,卻帶著濃濃的苦澀。
“你瞞著我,才是讓我最擔心的。”
“安安被嚇哭的時候,她縮在我懷里,渾身發(fā)抖,喊著‘姨姨我怕’的時候,我看著她發(fā)抖的樣子,我的心都碎了。”
“魏墨池,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有淚光閃動,卻強忍著沒有落下來。
那種看著孩子受委屈,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比任何刀割都疼。
這本就是他們大人之間的事,不該,也不能將孩子們牽扯進來。
魏墨池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
密密麻麻的疼,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
她說的對。
他欠她一個解釋,欠她一個道歉。
就算結果如他所料,解決了陸知箋這個隱患,端掉了境外的間諜組織,可今天安安和小白期待已久的游樂園一日游,終歸還是被他毀了。
那些期待的眼神,那些興奮的話語,那些早早準備好的小零食和玩具,都變成了泡影。
“我知道錯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像是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和防備,“葉霜,對不起。”
“以后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我都不會再瞞著你,我們一起面對,好不好?”
葉霜沒有回答。
她拿起那個文件夾,緩緩打開。
里面的紙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有應急預案的詳細步驟,一條一條,清晰明了,連最細微的突發(fā)狀況都考慮到了。
有安保人員的排班表,精確到每一個小時,每一個崗位。
還有安安和小白上學、放學的路線規(guī)劃,標注了哪里有監(jiān)控,哪里有隱蔽的拐角,哪里是最安全的通道。
每一頁,都寫得極其細致,字里行間,都是他未曾言說的牽掛和籌謀。
她翻著翻著,眼眶慢慢紅了。
原來,他不是沒有準備,不是一時沖動。
他只是把所有的壓力,都自己扛了下來。把那些陰暗的、危險的算計,都藏在了自己的心里,只想著給她們一個安穩(wěn)的結果。
心里的堅冰,似乎在一點點融化。那些因為隱瞞而生出的怨懟,那些因為擔憂而起的隔閡,在這些密密麻麻的字跡里,漸漸松動。
她合上書,放在茶幾上,沉默了良久。
客廳里靜悄悄的,只有掛鐘滴答作響的聲音,和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魏墨池的手機突然響了。
尖銳的鈴聲打破了客廳里的寧靜,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漣漪。那鈴聲在安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刺耳,帶著一絲不祥的預兆。
魏墨池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是沈策的名字,他的心微微一沉。
沈策不會無緣無故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他按下接聽鍵,放在耳邊,指尖微微用力,攥緊了手機。
“老板。”
沈策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語氣里的興奮徹底褪去,多了幾分凝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出事了。”
魏墨池的眉頭瞬間蹙起,眉心擰成一個川字。身體下意識地坐直,脊背挺直,像是瞬間進入了戒備狀態(tài):“怎么了?”
“陸知箋不肯配合審訊。”
沈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語速快而沉,帶著一絲無奈。“國安局本想通過陸知箋將他們的聯(lián)系方式問出,把間諜組織和國內(nèi)的聯(lián)系通道全斷了,讓他們再也沒有卷土重來的可能。”
“可他們把能試的法子都試了,審訊專家輪番上陣,攻心、施壓,軟的硬的都用了,他油鹽不進,像塊捂不熱的石頭,堅持要見葉小姐一面。”
“還放了話,只有葉小姐到了,他才肯吐露剩下的信息,不然就算是死,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陸知箋要見葉霜?
魏墨池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他抬眸看了眼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葉霜,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惑,顯然也聽到了電話里的只言片語。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陸知箋最后的掙扎,是不是想用這種方式,再次拿捏他們的軟肋。可現(xiàn)在這個敏感時刻,他不想兩人見面。
陸知箋這個人,陰狠狡詐,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他怕葉霜受到傷害,怕她被陸知箋的花言巧語蠱惑,更怕她想起那些不堪的過往。
“他有沒有說為什么非要見葉霜?”魏墨池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冷意,“有沒有提什么其他條件?”
“沒說。”沈策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他嘴嚴得很,就咬死了這一個條件。問他是不是有話要帶,或者有什么恩怨要了結,他都不肯松口,就盯著要見葉霜這一件事,像著了魔一樣。”
魏墨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眸子里翻涌著怒意,像是即將爆發(fā)的火山。那怒意里,還夾雜著濃濃的擔憂。
陸知箋這是在找死。
他就篤定了,葉霜是他的軟肋,是魏墨池的逆鱗。他算準了魏墨池舍不得葉霜冒險,更算準了,為了徹底清除隱患,他們或許不得不妥協(xié)。
“我知道了。”
魏墨池掛了電話,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壓著極大的火氣。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jié)泛白,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么。
葉霜一直坐在對面,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當聽到“陸知箋要見葉小姐”這幾個字時,她端在手里的水杯猛地一顫,溫熱的水濺在手背上。
那溫度不算高,卻燙得她心頭一跳,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蟄了一下。
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怔怔地看著魏墨池,臉色驟然發(fā)白,血色盡褪,握著水杯的手指也開始微微發(fā)抖,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她回過神來。
陸知箋。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最不愿觸碰的地方。
她并不明白,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展成這樣了,他已經(jīng)淪為階下囚,兩人還有什么見面的必要。
是想做最后的掙扎,還是想,再一次,用那些過往的恩怨,來撕扯她的神經(jīng)?
魏墨池看著她發(fā)白的臉色,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心頭涌上強烈的不安。
那不安像潮水般涌來,幾乎將他淹沒。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葉霜身邊,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他的力道有些大,帶著一絲急切,像是怕她會突然消失一樣。
“你別去,陸知箋沒安好心。”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語氣里滿是擔憂,“他就是想拿捏我們的軟肋,想借著見你的機會,耍什么花招,你不能中了他的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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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陸知箋要見葉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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