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玥腳上力氣不夠，手上力氣卻是練過的，沈昭沒防備，又是蹲著，重心不穩，身子不出意外地朝旁邊倒過去。
旁邊是小矮桌，陸玥這一推太突然，沈昭倒過去的方向，額頭對準的，好巧不巧，正是硬邦邦的桌角。
毫厘之差時，沈昭頭被護住，周淮序順勢把人撈起來，眉眼冷冰冰地盯著陸玥：
“你干什么？”
周淮序雖然平日淡漠慣了，但真正生氣的時候卻是很少，當然，倒也不是脾氣好之類的原因，主要還是，能讓這男人動氣的人和事，壓根兒沒多少。
而這“沒多少”里，關于沈昭的，至少就占了百分之九十五。
這會兒的周淮序，儼然處在真正生氣的狀態。
從小天不怕地不怕，被寵愛長大的陸玥此刻被男人就這么看著，不禁都生出害怕來。
周淮序：“跟她道歉。”
“不要。”
大小姐哪會承認自己有錯呢。
而且，周凜叫她昭昭，還叫得那么溫柔，她才不要和情敵道歉。
“不道歉，你現在就走。”
說這話的是周凜。
別說陸玥，連沈昭都對周凜態度有些詫異，周凜渣歸渣，但也不至于對一個小女生兇巴巴到這種程度，一點情面都不留的吧？
“飯是我請的，我憑什么走！”
陸玥眼淚被周凜氣出來，掛在眼尾，小臉兒兇狠地瞪著沈昭質問：
“你和阿凜是什么關系！他為什么對你這么好！”
女人心思細膩起來，絕對都是福爾摩斯級別的，別看周凜就和沈昭說了那么一分鐘的話，陸玥心里這危機感，已經跟蓄勢待發的小火苗似的，蹭蹭蹭冒了起來。
周凜走過去把人拎起來，“你還知道是你請客？你請客是為什么，嗯？”
陸玥趁機抱住男人吃豆腐，“感謝我的救命恩人。”
她這一說，突然也意識到自己似乎好像真的是左右腦互搏，沖動了。
只不過，剛才拉不下臉的大小姐，這會兒吃到心上人豆腐，也就不在乎面子里子了，從沙發站起來大大方方地對沈昭說：“昭昭姐，剛才是我沖動了，對不起。”
沈昭：“……”
老實說，沈昭還真沒什么生氣的想法，主要還是陸玥看起來實在太小了，站著都只到她肩膀呢，怎么氣得起來？
陸玥氣性來得快，忘性也快，很快就跟沒事人一樣，一跛一跛地到沈昭跟前，說：
“要不然，我送你兩套房子吧，一套是感謝你，另一套是為剛才的失禮道歉。”
沈昭當然不會收。
不過，她正要拒絕，手機來了條周淮序的消息：她是陸晟龍女兒。
沈昭一怔。
旋即表情復雜地看著周淮序。
周淮序收起手機，并不理會她視線，轉頭和周凜說話。
陸玥見沈昭既不點頭也不搖頭，想起老爹說過，一般不給確切回答的，那就是對談的條件不滿意，但是呢，又不是完全不接受，于是說道：“昭昭姐，我再給你送個包吧。”
沈昭回過神，定看著陸玥。
小姑娘是真的顯小，身高比大部分女生都低一些，加上腿有殘疾，一眼看去，真像個未成年。
沈昭想了想，說：“我還真不太需要房子，你如果真的想謝謝我，就先記著，等我需要的時候，再找你，行嗎？”
陸玥當然是一口答應下來。
還順便和沈昭互相加了好友。
明熙和蘇執舟再回來包廂時，服務員剛倒上醒好的紅酒。
沈昭看了眼周淮序面前高腳杯里的酒紅色液體，想起這人昨晚就喝得不少，到底是沒忍住，小聲說：“你今天別喝了。”
周淮序側目看她，挑眉，“想管我，用別人女朋友的身份，是不是太合適？”
沈昭：“……”
周凜就坐在自家老哥旁邊，聽見周淮序這話，愣了又愣，沒鬧明白這兩人打什么啞謎。
不過，周淮序前段時間心情不好，不僅抽煙，現在連喝酒也不節制了，周凜可不希望他哥人就這么沒了，眼疾手快地想去吧周淮序的酒拿開。
但周淮序先一步攔住他。
又看了眼沈昭，“不想我喝，你來。”
餐桌就這么大，兩人動靜也不小，一時之間，除了明顯心不在焉無比煩躁的明熙，其他人注意力，都在他倆身上。
蘇執舟這個“假男友”，本來就只是演給明熙看的，后者不看，他當然不會繼續演。
周凜這個當弟弟的，那更沒有插手哥哥嫂子的資格。
而看得最歡的，當然就是啥啥都不知情的陸玥了。
陸玥本來還挺擔心，沈昭和周凜萬一真有個什么可如何是好，可眼下這架勢，昭昭姐和這位大帥哥明顯更有cp感呢。
而且，雖然她心目中最好看的男人是阿凜，但客觀上講，這一位，好像確實要更勝一籌，昭昭姐應該不會丟了西瓜撿……嗯，撿大芝麻。
沈昭此刻，也算是被周淮序這句話架在上面了。
能怎么辦呢，話是自己說的，上就上唄，大不了一醉方休。
只不過，她沒想到周淮序今天，像是故意要報復她似的，一杯結束，又接著給她滿上。
其他幾個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不僅沒人敢阻攔，還假裝你好我好地和周淮序干杯喝酒，和他喝，可不就是在變相地讓沈昭喝么。
沈昭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但她不想喝醉，在暈乎乎要醉不醉的時候，求助地看向蘇執舟。
蘇執舟給了她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自求多福吧，昭昭。
沈昭：……
今天，她對蘇執舟善解人意的溫柔濾鏡，算是徹底破碎了。
果然，同情男人，就是在虐待自己，那還不如讓明熙虐死他算了。
“還看別人？”
周淮序涼涼的聲音從耳際傳來，沈昭已經有點懵了，訥訥轉頭，喝過酒的眼睛浸著紅，杏眸睜得大大的，看著他。
男人起了燥意，解開領口扣子，頓時有點后悔，昨晚沒把她給吃了。
當然，今晚吃，也不遲。
飯局散的時候，自己喝悶酒的明熙被蘇執舟架走了，沈昭被周淮序牽著，把人塞進車里，又轉身往旁邊便利店走去。
周凜這個沒老婆又神志清醒的男人，買單的活，自然是當仁不讓。
陸玥在餐廳門口等周凜，抬眼瞧見周淮序從便利店走出來，男人手里，還拿著一個小盒子。
陸玥腦子里亮光一閃。
她已經是成年人啦，也是可以做那種事的吧。
于是腳步一深一淺的，也往便利店走去。
……
酒喝多的人，哪怕神志還在，但行為，都是被酒精支配，不可理喻的。
比如前一晚的周淮序。
再比如，此刻的沈昭。
在沈昭第N次不安分地要爬到他腿上，影響他開車后，周淮序把車停在路邊，將人扣在自己腿上，捏了把她腰：
“急的可是你，明早別又想著賴賬。”
他拆開小盒子，取出東西，放在她手里。
“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