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川放下茶盞，正準備起身時，突然聽到砰的一聲巨響。
只見一個精瘦男子從武館大門倒飛而出，重重摔在街道中央，激起一片塵土。
“吃了兇藥暫時強化體魄，也敢來我鐵山府拜師？”石鐵山大步地走出大門，銅鈴般的眼睛怒視著地上的男子：“滾！我鐵山府不收這等投機取巧之徒！”
那男子捂著胸口爬起來，臉色漲紅：“有什么了不起的！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三十年河東，三十年...”
他正要繼續(xù)叫罵，卻被鐵牛帶著幾個弟子圍了上來，嚇得連忙后退。
“再叫，看你是想要討打？”鐵牛捏著拳頭，指節(jié)發(fā)出咔咔的響聲。
男子見狀，只得灰溜溜地逃走了，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武館一眼。
嚴川這時才緩步上前，輕笑道：“石幫主消消氣！”
石鐵山聞聲轉頭，看清來人后，臉上的怒容瞬間化為驚喜：“嚴莊主！”
他三步并作兩步迎上前，抱拳行禮：“什么風把您吹來了？”
“路過此地，正好瞧見這里熱鬧，就過來看看！”嚴川還禮道：“沒想到石幫主居然都搬到了中州皇城來了！”
石鐵山爽朗大笑：“一直都搬到中州來，奈何城中院子價格昂貴，一直舍不得！”
石鐵山一邊說，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一邊將嚴川往屋里請。
“托你的福，上次在寧州，莊主給我的那筆錢，加上這些年攢的錢，已經足夠在中州重新新建武館！”
兩人并肩走入武館，留下門口一眾目瞪口呆的圍觀者。
有人小聲議論：“這人是誰啊？連石幫主都對他這么客氣？”
“年紀輕輕，說不定是什么達官顯貴家的公子！”
“我看不像，石幫主從來不喜歡跟權貴結交。”
“噓！小聲點！能讓地榜高手如此恭敬的，不管是誰，但肯定不是簡單人物”
武館內院，石鐵山親自為嚴川斟茶。
茶香裊裊中，他感慨道：“嚴莊主，上次我按照您指點的法子修煉，久久無法突破的鐵山勁已經突破到第八重了！還有那顆丹藥玄妙無比，我感覺不出一年時間，我就能夠突破八境！”
“那我就先恭喜幫主了！”嚴川客氣一笑。
“哪里哪里！”石鐵山憨厚一笑：“與莊主比起來，我這都不值一提而已！”
嚴川放下茶盞，神色變得嚴肅：“石館主，你剛剛說那人服用了兇藥，不知道你說的這兇藥具體什么來歷？”
石鐵山聞言，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揮手示意周圍的弟子們都退下，壓低聲音道：“這兇藥其實名為無量丹，是約莫一年前開始在中州出現(xiàn)，最初是一些小武館的弟子在服用，號稱能讓人短時間內功力大增。”
石鐵山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暗紅色的丹藥。
那丹藥表面泛著詭異的光澤，散發(fā)出一股甜膩中帶著腥氣的味道。
嚴川看了一眼，就認出這正是藥王谷那些人煉制的兇藥，沒想到都賣到了中州這地方了。
“嚴莊主有所不知...”石鐵山的聲音突然哽咽：“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就是被這丹藥害的。”
他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那小子想要超越我，聽說這丹藥厲害就買來了吃，現(xiàn)在已經上癮，每天都要發(fā)作，渾身如萬蟻噬心，若不服藥就痛不欲生...我不得已，只能將他鎖在后院。”
“我請了許多郎中來看，卻都無濟于事，根本無法根除藥癮！”石鐵山說到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連忙對著嚴川抱拳道：“莊主，你精通醫(yī)術，不知道能否幫我看一下，說不定您有辦法呢？”
嚴川放下茶盞，淡淡道：“帶我去看看吧！”
兩人穿過幾重院落，來到武館最深處的一間石屋前。
還未進門，就聽到里面?zhèn)鱽硪矮F般的嘶吼和鐵鏈嘩啦的聲響。
“放開我！給我藥！我要吃無量丹！”沙啞的吼叫聲中夾雜著瘋狂的撞墻聲。
石鐵山面露痛色，掏出鑰匙打開厚重的鐵門。屋內，一個披頭散發(fā)的男子被兒臂粗的鐵鏈鎖在石柱上，渾身布滿自殘的傷痕。
“這就是我弟弟，石鐵江！”進屋之后，石鐵山主動介紹了一句。
見到有人進來，石鐵江立刻撲來，卻在鐵鏈長度達到極限時被狠狠拽回。
“哥！求你了！給我一顆，就一顆...”石鐵江突然跪地哀求，涕淚橫流，與方才的瘋狂判若兩人。
嚴川仔細觀察，發(fā)現(xiàn)此人眼白泛青，指甲發(fā)黑，正是長期服用兇藥的典型癥狀。更嚴重的是，他體內真氣紊亂，經脈已有潰散之象。
一看就是吃得太多，若是阻攔得再晚一點說不定都已經沒救了。
“石館主，令弟服用此藥多久了？”
“整整八個月！”石鐵山痛苦地閉上眼睛：“最初他說只是輔助修煉，等我發(fā)現(xiàn)不對勁時，已經就這樣了！”
嚴川不再多言，上前扣住石鐵江手腕。
可他卻突然暴起，卻被嚴川一指點在眉心，頓時癱軟下來。
一縷真氣探入，嚴川臉色越發(fā)凝重。
這丹藥毒性陰損，不僅侵蝕經脈，長期服用后更在丹田處形成了一層毒膜，難怪尋常醫(yī)師束手無策。
嚴川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玉小瓶，遞給石鐵山：\"這是解毒丹，每日一顆化水服用，可暫時壓制毒癮。\"
石鐵山雙手接過，激動得聲音發(fā)顫：“多謝嚴莊主！大恩大德...”
“先服藥！”嚴川打斷道。
石鐵山連忙倒出一顆碧綠色的丹藥，放入碗中用溫水化開。
藥液散發(fā)出清冽的草木香氣，與屋內渾濁的空氣形成鮮明對比。
“二弟，快把這藥喝了！”石鐵山小心翼翼地扶起弟弟。
石鐵江聞到藥香，眼中閃過一絲渴望，但當藥碗遞到嘴邊時，他卻突然暴起，一把打翻了藥碗：“假的！這不是無量丹！給我無量丹！”
石鐵山眼疾手快，在藥碗落地前接住了一半藥液。他強忍心痛，咬牙道：\"老二，你清醒一點！”
嚴川見狀，上前一步，兩指并攏在石鐵江后頸某處穴位重重一點。
石鐵江頓時渾身僵直，被迫張開了嘴。
石鐵山趁機將剩余藥液灌入他口中。
“咳咳咳...你們...啊！”
藥液入腹不過三息，男子突然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石鐵江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青筋在皮膚下如蚯蚓般蠕動。
“這...這是？”石鐵山慌了神，手足無措地看著弟弟痛苦掙扎。
嚴川按住他的肩膀：“正常反應。解毒丹正在溶解他丹田的毒膜，毒癮越深，解毒的過程越痛苦！”
只見石鐵江在地上瘋狂翻滾，十指在石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他時而痛苦哀嚎，時而用頭撞地，狀若瘋魔。
石鐵山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也紅了眼眶。
“好痛啊！殺了我，大哥，求求你了...”石鐵江突然抓住石鐵山的衣角，涕淚橫流地哀求。
石鐵山顫抖著手摸向腰間的匕首，卻被嚴川一把按住：“不能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