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你能行走諸天萬界？”
墨敖燼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沉沉的，聽不出是何種情緒。
云知知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沒錯。”她大方承認。
她知道，覬覦她這個能力的，不止幽皇一人，但膽敢覬覦的人，就是在觸碰她的底線，她不介意給這樣的人一些教訓！
墨敖燼倒是沒有表現出貪婪，他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探究，“你是有空間異能？”
“沒有。”云知的確沒有空間異能，行走諸天萬界靠的是系統的功能，但這顯然沒必要跟龍族解釋。
墨敖燼的眉頭微微皺起，“那你如何能行走諸天萬界？”
云知知道，“你問這么多干什么？怎么，難道你有事相求？”
她這話來得直白，毫不客氣地戳破了對方繞來繞去的用意。
墨敖燼一噎。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微微別開了目光。
他當然不可能承認他有事相求——堂堂黑龍一族的族長，上萬年的威嚴，怎么可能在一個人類面前低頭？
“無。”他硬邦邦地吐出一個字，面色恢復了慣常的冷硬。
云知知也懶得追問，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便走。
她的步伐很快，片刻間便消失在了殿堂外。
墨敖燼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他身旁那位面容剛毅的長老低聲開口，“族長，您莫非是想……”
“罷了。”墨敖燼打斷了他，重新坐回了那張石椅。
昏暗中，他枯瘦的手指微微收緊。
云知知沒有回頭，直接離開了龍族。
剛回到地面上，立即再次申請前往了仙界。
***
回到仙族。
云知知片刻未歇，徑直趕往山巔清潭。
還沒走近，她便遠遠地看見小五趴在潭邊，小小的身影幾乎貼著水面，手里攥著一把仙藥，正掰碎了往水里灑。嘴里還碎碎念，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那認真的模樣，像是一個小大夫在照看自已最重要的病人。
“姐姐——”
小五察覺到她的氣息，猛地抬起頭，圓圓的臉上瞬間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丟下手中的藥，撒開小腿就朝云知知奔了過來，一頭撲進她的懷里，兩只小胳膊緊緊摟住她的腰。
“姐姐你回來得好快！”小五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歡喜，“小五還以為姐姐又要離開好久好久……”
云知知蹲下身，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小五，黑龍醒了嗎？”
小五的笑容淡了下去，搖了搖頭，小嘴微微癟起，“他沒醒。”
云知知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姐姐把黑龍的內丹帶回來了。你去請你爹爹過來幫個忙，好嗎？”
“好！”小五用力點頭，立即用秘法聯系冥炎。
云知知站起身，走向清潭。
黑龍盤踞在潭水之中，身軀龐大，傷痕累累。
有些地方已經結了痂，暗紅色的血痂在清水中泡得發白，邊緣微微翹起，露出底下新生的、脆弱得不堪一擊的皮膚。
還有幾處傷口至今未能愈合，隨著他的呼吸，不時有淡淡的血絲從傷口中滲出。
他的龍須也只剩下一根，孤零零地垂在嘴角，偶爾隨著他沉重的呼吸輕輕晃動。
他閉著眼睛，蜷縮在潭水深處，只有鼻孔偶爾噴出兩股微弱的水汽，證明他還活著。
云知知看到這樣的黑龍，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她在黑龍族時，并沒有深究墨彭彭與黑龍一族的恩怨是什么，她只知道，先救對方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后續……
她深吸一口氣，將翻涌的情緒壓了下去。
不多時。
一道身影破開云霧，落在了山巔之上。
來人身形修長，周身仙光流轉。
銀發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落耳側，襯得那張面容清冷出塵，眉目間帶著幾分超然的疏離。
來人正是冥炎。
看到冥炎，小五卻往云知知身邊靠了靠，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壓低聲音提醒道，“姐姐，他來了！”
冥炎看了云知知一眼，目光在她疲憊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沒有多問，只是淡淡道，“內丹取回來了？”
“嗯。”云知知從儲物戒中取出那只黑色的匣子，打開，露出里面那顆拳頭大小的珠子。
冥炎接過匣子，垂眸端詳片刻，眉心微微蹙起，卻也沒有多說什么，只道，“你倆站遠一點。”
云知知拉著小五退到一旁。
冥炎抬手一揮，一道結界無聲地落下，將整片清潭籠罩其中。
結界內，
冥炎從匣中取出內丹，托在掌心，緩緩推向墨彭彭腹部的傷口。
內丹觸及傷口的一瞬間，墨彭彭的身體猛地一顫，一聲低沉的、壓抑的嗚咽從他喉嚨深處涌出。
“穩住。”冥炎對黑龍安撫道。
他將靈力注入內丹之中，內丹表面驟然亮起一層幽黑的光芒，開始緩緩向傷口內沉入。
每沉入一分，墨彭彭的身體便劇烈地顫抖一下，那些尚未愈合的傷口被牽動，鮮血再次滲出，染紅了周圍的潭水。
云知知緊張地盯著結界內的動靜，握著小五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掌心滲出一層冷汗。
“姐姐……”小五仰起頭，小手反過來拍了拍她的手背，奶聲奶氣地安慰道，“姐姐不用擔心，黑龍一定會沒事的。”
“嗯。”云知知重重點頭，目光卻一刻不敢離開潭中。
結界之內。
內丹繼續下沉。
冥炎看起來游刃有余，動作從容不迫，牽引著內丹穿過層層血肉，一寸一寸朝丹田方向移動。
他面上不見半分吃力，倒是墨彭彭痛得陣陣低吼，龍軀不時抽搐，攪得潭水翻涌不止……
終于，內丹抵達了丹田的位置。
冥炎用仙力更加輕柔地包裹住內丹，不催不迫，只是耐心地引導、溫養。
又過了許久。
墨彭彭的龍軀猛地一顫，一股溫熱的靈力從他體內驟然蕩開，如同干涸的河床終于迎來了泉水。
他猛然睜開了龍眼，發出一聲嘶啞的龍吟。
隨即又安靜下來，緩緩沉入了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