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京效這才發現，她指腹上沒有了他送給她的那顆大鉆戒。
只是男朋友而已嗎？
為什么不告訴外婆他們已經結婚了？
黎歲看到他的眼神，一絲極其微妙的、帶著點酸澀和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從中鉆了出來，她將手藏了藏，有幾分心虛。
“小裴快進來。”外婆招呼著。
“好。”
裴京效應著，跟著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長了些野生的花草。
堂屋很干凈，陳設古樸，老式家具擦拭得光亮。
外婆招呼裴京效坐下，倒了茶水。裴京效雙手接過，道了謝，坐姿端正得像小學生。
“聽囡囡說，你昨天剛到，身體就不舒服住了院，現在都好了嗎？”外婆關切道。
“謝謝外婆關心，已經好啦，沒什么問題，外婆不用擔心。”
裴京效回答得認真又謹慎。
外婆點點頭：“年輕人也要注意身體，別仗著年輕就不當回事。歲歲這孩子，有時候忙起來也顧不上自已，你們在一起，要互相照顧。”
“知道的外婆，我會照顧好黎黎的。”裴京效立刻保證，聲音堅定有力。
外婆笑了笑，“別光想著照顧她，你自已也是。”
裴京效心里那塊石頭，“咚”地一聲，徹底落了地。外婆的接納和關心，像一股暖流，熨貼了他所有的忐忑。
來之前他一直擔心，擔心自已長得不夠討喜，性格不夠討喜，外婆會不喜歡。
現在總算放心了下來。
午飯是在庭院里的葡萄架下吃的，簡單的家常菜，但味道很好，也很有氛圍感。
外婆很健談，問了些裴京效工作、家庭的情況，裴京效一一作答，態度恭謹又不失大方，偶爾說幾句俏皮話，把外婆逗得直樂。
黎歲從未看到他這樣“正經”又“嘴甜”的一面，覺得新奇又有趣。
吃過午飯，裴京效主動收拾碗筷。
外婆看著，欣慰地彎了彎唇。
拉過黎歲的手，看著裴京效高大的背影，語氣不免贊賞，“囡囡，你好厲害喲，找的男朋友又高又帥，說話有趣還能干家務活。”
黎歲眼尾彎了彎，“他要是聽到你這樣夸他，肯定開心死了。”
“你快去看看，他一看就沒有干過家務活。”外婆說道。
“好。”
黎歲走過去，看到他站在洗手池旁，午后陽光透過窗戶進去，光影搖曳，在他身上鍍上一層光輝，五官清雋，周身的矜貴。
好帥。
黎歲眼眸微微彎了彎。
好久沒這樣認真看過他。
真帥呀。
這么帥的男人是她的，嘿嘿。
他抬眼看到她，黎歲走過去，站在一旁。
裴京效邊洗碗邊用肩膀輕輕碰了下她，語氣帶著點不確定的欣喜。
“寶寶，外婆好像……不討厭我？”
黎歲唇畔輕彎，“何止不討厭。”
“我看外婆挺喜歡你的，剛還跟我夸你又高又帥還能干家務活。”
裴京效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黎歲朝著他肯定地點了點頭。
“寶寶，我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
洗完碗之后，他剛出去，外婆走上來。
“小裴，你的房間我收拾好了，在二樓東邊那間，歲歲的房間在你隔壁，剛到外婆家就讓你干活，辛苦了喲，快去歇歇。”
裴京效心里那點雀躍在聽到這句話后瞬間被澆滅。
他的房間？
不和黎黎住一起嗎？
裴京效心里那點微酸，瞬間又擴大了一點。
他刮了眼站在旁邊的黎歲，然后不情不愿跟在外婆身后，嘴上還要甜甜應著。
“謝謝外婆，給您添麻煩了。”
他什么行李都沒帶，行李箱和衣服都是來了南城后叫陳榮景去買的。
裴京效拎著行李箱走上樓，到樓上之后，放下行李箱的時候，他故意挽了挽袖子，在他左手五指名的指根處，一道內斂卻不容忽視的銀白色光澤在透進來的陽光下閃亮。
他確信，這個角度，外婆一定能看到。
果然，外婆眼眸頓了下，目光在那戒指上停頓了下，眼眸微微瞇了起來，看了眼站在旁邊的黎歲，眼眸別有深意。
她彎了彎唇，“我的房間在樓下，人老了，耳朵不太好，樓上有什么動靜啊，通常聽不太真切。”
“所以啊”外婆的聲音繼續傳來，依舊平穩慈祥，“你們年輕人，自已注意分寸就好。”
瞬間聽懂了的裴京效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起來，外婆這也太上道了！
黎歲卻懵了。
外婆的話……怎么聽起來別有深意？
反應過來后臉“唰”地一下紅了，看向外婆，上前挽過她手臂，略帶嗔怪又不好意思地低喊了聲。
“外婆！”
她挽著外婆的胳膊下樓梯，外婆嘴角沒有合攏過，帶著看透世事的通透。
“外婆不是什么老古董。”
她笑了笑，腳步穩健地往下走。
“那小裴，個子高，模樣又周正，家庭背景好，工作也好，一看就是有個擔當的，還滿眼都是你，睡了也不吃虧。”
“外婆！”
黎歲的臉頰燙得很，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完全沒想到平日里慈祥端莊的外婆會說出這樣讓人“臉紅心跳”的話，挽著外婆胳膊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些。
“你說什么呢？”
外婆彎了彎唇，看向黎歲，目光深透：“其實你們領證了吧？”
這句話比剛才的還讓黎歲震驚，她眼睛睜大了些，心臟砰砰砰狂跳，仿佛要撞出胸腔。
外婆怎么會知道？
她明明……明明還沒找到合適的時機說。
“外、外婆！你怎么知道？”
看到她一副完全震驚的模樣，外婆眼底的笑意更濃，也更深邃。
她拉起黎歲的手繼續慢慢往下走，語氣溫和，帶著一種“我懂，我都懂”的意味。
“傻囡囡，你真當外婆老眼昏花啦？”
她笑起來，嘴角的笑紋更深了些。
“那小裴，從進門開始，眼睛就跟長在你身上似的，那緊張勁兒，哪里是普通男朋友頭回見家長的樣子？倒像是……”
“嗯……像是已經偷摸把人家最寶貝的囡囡娶走了，既想炫耀，又怕被長輩怪罪瞞著，小心翼翼試探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