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東看穿了她的想法。
“你只在乎你自已,在乎你的榮華富貴,在乎你那個把你當工具的主子,會不會讓你不開心?!?/p>
他把玩著桌上的鋼筆,目光陡然銳利。
“我今天不開你,也不動你?!?/p>
“不是我大度,也不是我覺得你還有救?!?/p>
“我只是想讓你看清楚。”
“跟著那幫蛀蟲,你永遠只是個隨時能丟的玩物,一個交換利益的工具?!?/p>
“但,你如果選擇把心放再人民這邊,那你就是市長秘書,是陽城市政府權力核心之一。”
“路怎么選,你自已想清楚?!?/p>
楊晴猛的抬起頭。
她看著趙衛東,滿眼都是不敢相信。
他在給自已機會?
識破了自已所有不堪的身份和目的之后,他竟然還在給自已選擇的機會?
為什么?
他就不怕自已繼續給周正當眼線,在背后捅他刀子嗎?
周正那套非黑即白,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邏輯,第一次在她混亂的腦子里,動搖了。
或許,這個世界上,還有第三條路?
她心神巨震,還沒從趙衛東這番話里緩過來。
趙衛東又開口了。
“接下來我們要去龍安縣考察,你提前準備下,但是一個人都不要通知?!?/p>
龍安縣?
就是他剛才說的那個,人均年收入不足兩千的貧困縣?
楊晴的腦子,再次宕機。
這是什么操作?
市長去下面考察,不發通知,不帶隨行,連縣里都不打招呼?
這不合規矩!
這簡直是胡鬧!
“趙...趙市長,誰都不通知嗎?”
楊晴的聲音都在發顫。
“這……這不合規矩,縣里那邊沒有準備,萬一……”
想到剛才辦公室里,劉福貴被罵的屁滾尿流那一幕,她的心就一緊。
這位新市長,從來就不是個按規矩出牌的人。
他每一次不合規矩的舉動,都必然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我的話,你沒聽清?”
趙衛東抬了抬眼皮,淡淡的掃了她一眼。
那一眼,冰冷刺骨。
楊晴瞬間閉嘴,一個字不敢多說。
“我需要一個能絕對執行命令的秘書,不是一個只會提問題的復讀機?!?/p>
趙衛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
“現在,給你第一個任務?!?/p>
“去備車,十分鐘后,我們再樓下出發?!?/p>
他的聲音里沒有半點感情。
“記住,如果在我下樓之前,有任何一個電話,從你這部維圖手機里打出去?!?/p>
他指了指楊晴的口袋,笑了。
那笑容,看得楊晴渾身發冷。
“我保證,那將是你這輩子,打的最后一個電話?!?/p>
她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
趙衛東又開口了。
“去備車,一個小時后出發。”
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下達一個普通的指令。
楊晴下意識的問:“去去哪里?”
“龍安縣。”
她一個字也不敢再問,逃一樣的沖出了辦公室。
她沒有給誰匯報,包括侯文興。
這一刻,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男人是魔鬼,她不敢不聽他的話。
她甚至覺得,周正只是掌握她把柄的流氓。
而趙衛東,是能掌控她生死的閻王。
一輛半舊的桑塔納,行駛在坑洼的國道上。
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實人。
從后視鏡里,他能看到后座那個年輕人。
穿著普通,但身上的氣勢,讓他不敢多話。
車子顛的厲害,司機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領導,這去龍安的路,十幾年了還是這個鬼樣子,一下雨更是全是泥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修修?!?/p>
“快了?!?/p>
趙衛東淡淡的回了兩個字,便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車子晃晃悠悠的進了龍安縣城。
縣城很小,也很破舊,街上看不到幾棟像樣的樓房。
趙衛東沒讓司機去縣政府,而是在街邊一個面攤前停了下來。
“老板,兩碗面?!?/p>
就在趙衛東吃面,聽著周圍食客低聲議論的時候。
遠在陽城市區的某個高檔健身會所里,另一場談話也在進行。
陽城副市長趙宏鑫剛結束一組俯臥撐,渾身淌著汗。
一旁的陳艷,很自然的遞上毛巾和水,然后整理自已弄亂的衣服。
剛才的運動很激烈,她的臉上還帶著紅暈。
趙宏鑫接過水猛灌了幾口,點上雪茄,吐出一個煙圈,臉上的煩躁才散了些。
“那個姓趙的,今天有什么動靜?”
他連趙衛東的名字都懶的提,直接用那個姓趙的代替。
陳艷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去龍安縣了?!?/p>
“龍安縣?”
趙宏鑫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帶了多少人?通知縣里了嗎?”
“沒有。”
陳艷搖了搖頭,“就帶了一個秘書,悄悄走的,誰都沒說。我也是剛從政府辦那邊聽到的消息?!?/p>
趙宏鑫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一個市長微服私訪一個貧困縣。
不帶隨從,不通知地方。
他想干什么?
難道是聽到了什么風聲?
趙宏鑫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潤田集團在龍安縣的那個項目。
那個項目,是他親自審批的。
絕對不能出差錯。
“媽的,這個小王八蛋,還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他拿起手機想了想,又放下。
他轉頭看向陳艷,聲音冰冷。
“給孫若煙打電話?!?/p>
“讓她做好準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萬別被趙衛東那個小狐貍,看出什么貓膩來?!?/p>
孫若煙!
潤田集團子公司,龍安分公司的負責人。
一個美得像妖精的女人。
同時,也是他趙宏鑫養在龍安縣的一只金絲雀。
孫若煙?
那個女人她見過一次,確實是個尤物,連她看了都嫉妒。
“好的,市長,我馬上通知孫總。”
趙宏鑫想了片刻,似乎覺得光是提醒還不夠。
“告訴孫若煙,光是應付恐怕不行?!?/p>
他湊到陳艷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一字一頓的說:
“找個機會,給趙衛東下點藥?!?/p>
“然后,讓孫若煙自已洗干凈,親自上?!?/p>
陳艷的身體猛的一僵,不敢相信的看著趙宏鑫。
她以為自已聽錯了。
讓孫若煙去給趙衛東下藥,然后主動獻身?
但緊接著,一股莫名的快意涌上心頭。
孫若煙?
那個讓趙宏鑫魂牽夢繞的女人?
到頭來,不也跟自已一樣,不過是男人用來交換利益的物品嗎?
想到這里,陳艷的心里平衡了許多,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市長,您您舍得嗎?”
“那孫總,可是您心尖上的人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趙衛東這個人,油鹽不進,敬酒不吃吃罰酒,必須下猛藥!”
他的手,不輕不重的在陳艷的翹臀上拍了一下,聲音里充滿了命令。
“按我說的去辦,記住,要辦的干凈利落,別留下任何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