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曉磊扶了一個老太太被訛,這件事情學校里師生都是知道的。
甚至平日里和韓曉磊關系要好的幾位同學,就知道他是因為這件事情抑郁,每天還輪番的開導他。
然而這些不疼不癢的話,對韓曉磊來說根本就沒有什么用處。
有人聽不進去話的時候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可這一周以來,韓曉磊的耳朵根本就沒聽到有人說話,他整個人可以說都是癡呆的狀況。
可悲的是,在韓曉磊墜樓之后的第一時間,學校領導想的不是報警,不是如何去調查事情的真相,而是第一時間聯系了教育局,聯系了狗娘養的陳金祥,跟他們合起伙來想辦法如何能把這件事情給壓下去。
此刻的陳金祥終于是怕了,身為一個副局長,他哪能不知道這件事情只要一鬧大,他必定是會玩完的。
所以一咬牙,馬上就讓自已老婆去找了韓曉磊家里,用威逼利誘的方法開出一個條件。
只要韓曉磊父親愿意當天火化掉韓曉磊的尸體,并且不追究相關責任的話,他們家愿意當天就給兩百萬。
得知自已兒子墜樓,當爹的第一反應當然是傷心到了極點,整個人也是懵的。
然而老實人就是老實人,陳金祥家里人不光是用錢砸,還軟硬兼施,掰開了揉碎了給韓曉磊的父親“講道理”。
他們告訴韓曉磊父親,現在人已經沒了,要是現在報警,經公處理,最后韓家未必能拿到一分錢,他們也有的是辦法把這件事情一直拖。
可要是現在就答應不經公處理,把這個委屈給咽下去,那么馬上就能拿到兩百萬。
孩子沒了,要是沒有臥床的愛人,興許韓曉磊父親就跟他們拼命了。
可是想到能夠利用這筆錢來醫治自已的愛人,并且再仔細想想自已就是個底層小老百姓,是根本斗不過這些混蛋的,于是在極度無奈的情況下,只能是答應收錢了!
等韓曉磊父親哭訴完整件事情的經過,周遠志第一時間卻好像沒有任何反應,雙眼空洞的看著一處墻角。
袁炳文搖晃了他兩次,他好像才驚醒過來。
其實這并不是周遠志在發呆,他是在生氣,憤怒,內心的怒火已經到達了頂點,被怒火燒到了神經一樣,整個人處于自我保護的麻木狀態。
然后周遠志也沒有發火,他看著韓曉磊的父親,自已還笑了出來,不過袁炳文知道他這個時候的狀態是不對勁的。
周遠志輕描淡寫了一句:“韓先生,給我幾天的時間,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待。”
袁炳文都不敢吱聲,因為他聽見周遠志說話的聲音是在發顫,明顯是極度憤怒的狀態。
說完起身就要離開,而韓曉磊的父親說道:“周書記,我該怎么把這兩百萬退回去,應該推給誰?!?/p>
“不用,這錢是你應得的,你踏踏實實收下。”
沒再跟韓曉磊父親解釋什么,周遠志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
上車之后,袁炳文別說有疑問了,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更不敢問周遠志現在應該去哪,只能慢悠悠的往市委開去。
過了好一會兒,周遠志幽幽的來了一句話,更是讓袁炳文汗毛直立。
“炳文吶,今天我記得……我是不是叫光明把相關人員都給帶回局里調查了?”
“對,是的周書記,我們來之前你是這么交待光明的。”
“哦,那你現在給他打個電話,叫他把人都給放了吧?!?/p>
袁炳文心里咯噔一下。
“周書記,全部放了么,包括陳金祥這些人也都放了么?”
“嗯,放了吧?!?/p>
周遠志說的這些話,旁人可一點也聽不出來是在生氣,就好像是什么事兒也沒有一樣,甚至連袁炳文這個時候都覺得周遠志情緒穩定的有些可怕。
他不敢問為什么,一邊開著車子,就趕緊給趙光明把電話給打了過去。
趙光明一聽說周遠志要放人,就問道:“炳文,你沒開玩笑吧,你是喝多了還是怎么著,現在案子可是馬上就要全部都查清楚了?!?/p>
清了清嗓子,袁炳文也用十分淡定的語氣說道:“光明,現在就放了吧,這是周書記的意思?!?/p>
剛說完,坐在后排的周遠志又多說了一句。
“炳文,告訴光明,撤案!”
趙光明哪能聽不出來周遠志的語氣,所以他這個時候跟袁炳文一樣,盡管心里有一百個疑問,也不敢問了,掛掉電話之后,當即就下令把叫來談話的所有人都給放了。
其實趙光明把這些人給帶回來的時候,就只是讓他們坐在會議室里,告訴他們要配合調查一件事情。
因為根本就不用審,這些人心里都很清楚是什么事,甚至他們一個個都知道自已這回是完蛋了。
然而誰也沒想到,把他們帶來就在會議室里坐了一會兒,竟然又給放走了。
從公安局大門口走出來的時候,陳金祥是一臉的嘚瑟。
他咧著大牙對教育局局長朱生海說道:“朱局長,怎么樣,我就說咱不會有什么事兒吧,這世上就沒有金錢不能解決的問題?!?/p>
朱生海不是什么好人,但相對于陳金祥這種垃圾來說,他都能算得上是圣人了。
所以沒好氣兒的說道:“陳副局長,我勸你還是低調一點吧,這件事情沒人追究是再好不過了,可要是上面真的查起來,那咱們可都是夠喝一壺的。”
“唉,有什么可值得擔心的,你要知道,我給那個姓韓的可是整整兩百萬吶,該說不說的,他一個小小的環衛工人,這兩百萬都給買他全家的小命了,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朱生海冷笑了一下,沒再搭理他,徑直就坐上了自已的車子。
第六中學來的這些個領導,班主任,一個個是驚魂未定,他們這個時候也不愛搭理陳金祥,想著要是沒有這個鳥人的話,是絕不會有這么麻煩的事兒的。
與此同時,袁炳文開車帶著周遠志回到了市委。
車子在停車場停下,袁炳文先下了車。
看見周遠志還在后排坐著沒有要下車的意思,就又打開車門問道:“周書記,還需要去什么地方么?”
“炳文,你先上樓去吧,我想一個人安靜一下?!?/p>
稍微遲疑了一下,袁炳文才點頭關上了車門。
不過他直到周遠志現在狀態不對勁,就不放心,所以并沒有上樓,而是走到遠遠的一個位置,小心翼翼的看著車里的周遠志。
幾分鐘后,袁炳文看到車里的周遠志終于動了。
但卻沒有下車,而是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袁炳文能猜到,這通電話一定是為了解決這件事情才打的,但是他決想不到這通電話是打給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