媦裴景深放下書，身體向后靠進椅背，目光掠過書桌上攤開的樂譜。
那是云晚這幾次登臺唱的歌，他整理出來了。
他以前他只聽古典音樂，現在卻對流行歌曲有了些興趣。
“裴伯，她不一樣。”裴景深道。
頓了頓，似乎在想如何解釋，最終卻只是簡單交代。
“總之，您多費心。她在明處，盯著的人太多。”
“她的名譽，她的隱私，她的一切……都不能出半點紕漏。”
裴伯看著自家二少爺眼中那抹極少出現的、近乎執拗的維護，心下明了，不再多問，只是恭敬頷首。
“我明白了，二少爺。您放心，我會安排妥當，絕不會讓閑雜人等擾了云晚小姐的清靜。”
裴景深點了點頭，重新拿起鋼筆，目光落回書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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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籟之戰》第二期第二輪選歌會議，氣氛比第一輪更顯凝重。
因為這一輪會有選手面臨淘汰。
到云晚時，她依舊平靜地報出歌名。
“我這一輪唱的歌叫《Scarborough Fair》。”
選歌導演扶了扶眼鏡，沒聽清楚，“云晚老師，你唱的什么？”
云晚重復道：《Scarborough Fair》，一首英文民歌，一般譯成《斯卡布羅集市》。”
說著把曲譜交給了選歌導演。
導演是專業的，一看曲譜，就知道這首歌曲調空靈悠遠，意境哀婉，需要極高的情感把控力和聲音表現力，絕非易事。
更重要的是，在一個主流觀眾為華語群體的競技舞臺上，選擇一首冷門且無歌詞改編空間的英文民歌，無疑是巨大的冒險。
“呵。”
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從斜后方傳來。
鄒凱還是翹著二郎腿，臉上寫滿了“又開始作妖”的譏諷。
“云晚老師，真是志向高遠啊。”他語氣酸得能腌黃瓜，“國語歌還沒唱到讓人心服口服呢，這就急著開拓國際市場，唱上英文歌了？”
其他選手不吭聲。
其實有人希望云晚翻車，這樣他們壓力小一些。
節目開播到現在，幾乎所有的風頭都讓云晚占了。
討論這個節目的話題，都是圍繞著云晚。
有人嫉妒，很正常。
所以鄒凱挑釁云晚，并沒有人出來勸阻。
鄒凱繼續挖苦：“這算不算是，還沒學會爬，就想著要飛了？也不怕摔得太難看？”
所有人看向云晚。
林嵐坐在不遠處，眉頭緊鎖，欲言又止，顯然也覺得這個選擇太過冒險。
陸星然已經讓她不省心了，如果云晚再出什么狀況，她這個金牌經紀在圈內的地位恐將受到影響。
云晚緩緩轉過頭，看向鄒凱。
她臉上沒有半分怒意，甚至唇角還含著如同初春湖面薄冰般的笑意。
眼神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涼意。
“鄒老師。音樂無國界，無語言區別，好聽就行。”
她微微偏頭，語氣帶著疑惑：
“您好像對我特別關心？每次我選歌，您都比我自己還激動。”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輕輕掃過鄒凱那副幸災樂禍的嘴臉。
“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我的獨家音樂顧問，按小時收費的那種。”
“然后每次演出，你又比不過我，真是有趣哈。”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這話太損了！
既點破了鄒凱的針對，又暗諷他多管閑事還水平不夠。
鄒凱張著嘴，一時竟找不到詞反駁。
云晚卻已轉回頭，不再看他，對著選歌導演肯定地說：
“導演，我確定，就這首《斯卡布羅集市》。”
選歌導演看著云晚沉靜的側臉，又把勸阻的話咽了回去。
這位主兒，主意太正，勸不動。
云晚每次選歌者會有爭議，神奇的是她每一次都能完成的好。
反正也勸不動，就隨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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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籟之戰》第二輪競演前的彩排日，演播廳里少了直播時的緊繃，多了幾分技術調試特有的雜亂和焦躁。
巨大的舞臺裸露著骨架，電線在地面蜿蜒。
云晚提前到了。
她習慣凡事預留充足余地，特別是這次選了首極需與現場音響、燈光精準配合的《斯卡布羅集市》。
她需要熟悉每一個走位，感受每一束光。
和樂隊老師簡單溝通后，她站上舞臺中央標記的位置。
追光燈“啪”地打亮，光柱中塵埃飛舞。
她戴上節目組提供的監聽耳機，里面傳來現場鍵盤老師試彈的前奏幾個音符。
然而，隨之而來的并非純凈的樂音，而是一陣持續不斷的、細微卻尖銳的“滋滋”雜音，像是有砂紙在摩擦耳膜。
云晚微微蹙眉，對著控臺方向做了個暫停的手音。
“不好意思，老師，耳機里有雜音，能檢查一下嗎？”
控臺后的音響老師比了個“OK”手勢，開始排查。
云晚目光隨意掃過略顯混亂的臺下，正好瞥見一個穿著節目組后臺馬甲、帽檐壓得很低的瘦小身影，從控臺區域匆匆離開，拐進了側面的通道陰影里。
那背影，有點眼熟，像是鄒凱的那個跟班助理。
這時，音響老師通過現場喇叭喊道：“晚晚老師，可能是你這路監聽線路有點老化接觸不良，我們馬上換一條備用的，稍等啊！”
“好的，謝謝。”
云晚收回目光，壓下心底一閃而過的疑慮。
也許是多心了。彩排現場人來人往，設備出點小問題也正常。
線路很快換好，雜音消失。
云晚重新投入彩排，她的聲音空靈，與樂隊配合默契，將《斯卡布羅集市》的憂傷與遙遠演繹得恰到好處。
彩排進行到歌曲中后段，有一段需要營造夢幻氛圍的間奏。
導演通過耳返指示：“好，準備，干冰效果給一下。”
控臺應聲操作。
然而，預想中薄紗般的霧氣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噗”的一聲悶響之后，舞臺兩側的干冰機像是失控的巨獸，猛地噴涌出大量濃白的煙霧！
煙霧并非緩緩彌漫，而是帶著一股不正常的沖擊力，瞬間將舞臺中央的云晚吞沒！
刺鼻的、帶著酸味的冰冷氣體直沖口鼻！
“咳！咳咳咳！”
云晚被嗆得瞬間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下意識地用袖子捂住口鼻，但那股刺激性氣味還是鉆了進來，讓她一陣反胃。
“怎么回事？！快關掉！！”現場導演的怒吼通過喇叭傳來，帶著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