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國平看了寧全山一眼，寧全山心領神會，等沈國平回到車上等著，他就已經在護士那邊把何思為到這邊的情況打聽完了。

回到車上，寧全山說，“營長，小何同志來這邊半個月，剛到這第二天就找到醫院說幫忙，當天住進來，之后每天都去采草藥，平時沒有與人接觸，只有和她一起過來的兩個朋友，今早接她一起離開的。我猜應該是黎同志和饒同志。”

沈國平嗯了一聲。

寧全山問，“咱們現在去火車站嗎？”

“不必了，來不及了。”沈國平回答完后，沉默了一會兒問，“昨天我到醫院她看到了？”

寧全山說，“聽小護士們說看到了。”

又是一陣沉默。

寧全山也不敢說話。

這事鬧的。

誰能想到車曉突然回來。

車曉是車燕的親姐姐。

當年車燕轉業后，車家有事就會找到營長，這樣一來，營長與車曉接觸的時候也多了，車虹長的好看，又落落大方，性格也好，沒有脾氣。

那時他以為營長會和車曉同志走到一起呢，誰知道車曉接到任務離開了，這一走就是幾年，如今竟然在這里碰到。

寧全山是后來跟在營長身邊的，所以對于營長與車燕的事不了解，但是卻知道車曉與營長之間的過往。

那時他剛到營長身邊，每次部隊里發什么福利，營長都會沉默過后，讓他把東西送到車家去。

后來他聽人私下里議論過，說營長喜歡的是車曉同志的妹妹車燕，人是文工團的，后來轉業了，又嫌棄營長是個當兵的，拒絕了營長的感情。

那時寧全山還在為營長抱不平，可是看到車曉同志又覺得人確實很好。

后來直到車曉同志接到任務，一走就是幾年，營長也去了北大荒，兩人分開多年，在這里遇到，車曉同志也仍舊是單身。

可營長之前與小何同志已經訂婚了啊。

營長守在車曉同志身邊，忽略了小何同志過來的消息。

這事.....

透過后視鏡，寧全山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營長面容嚴肅，和平時一樣，看不出什么來，但是車里的氣氛又太安靜，怪怪的。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聽到營長說回去吧。

寧全山立這才啟動車子。

火車上回去的時候有座位，一樣的路回去的時候卻覺得過的很快，29中午下的火車，何思為直接坐著公交車回家了。

年味很濃，家家都貼了紅福子和對聯。

何思為想著今天去買怕是不行了，結果發現自己家的大門已經貼好了，然后隔壁的大門打開，柳正宏從里面走出來。

他說，“小何同志，我還想你過年會不會回來呢。回來的正好，明天就要過年了，我家你嬸子置辦了些年貨，我每樣給你拿了點，你不要嫌棄才好。”

何思為忙拒絕，“柳叔，我不能要。”

柳正宏執意把竹籃子推給她，“這些是我自己的錢買的，不是老爺給的，你收著吧。”

何思為苦笑，“柳叔，那也不行，東西不便宜，你和嬸子的心意我領了，東西拿回去吧。”

“拿著吧，你嬸子的心意，她知道你的事心疼你，她說了，如果你不收，她年三十過來，這些東西25就給我準備好了，天天讓我過來守著，就怕錯過了。”

這樣的心意，何思為也沒法再拒絕，她苦笑，“柳叔，謝謝你和嬸子，沒別的，我醫術還行，以后你和嬸子哪里有個難受啥的，不嫌棄就讓我幫忙看看。”

“哎，行行行。”

提著東西進了屋，家里很冷，與外面一樣。

何思為這才明白當時黎建仁和饒平川過來時是什么心情。

她抱了木頭柈子先把炕燒了，近二十天沒有燒，土炕開始還倒嗆煙，弄的屋子里都是煙，燒了五六分鐘，把煙筒里的涼氣頂出去了，才不冒煙了。

架好木頭柈子，何思為才有空看柳叔給拿了什么東西。

里面有半只小雞、十個雞蛋、一顆白菜一顆蘿卜兩個土豆、還有一條凍鯉魚，加上兩條一尺長的五花肉。

這些東西得幾塊錢能買下來。

何思為默默的想以后找機會還回去吧。

把雞肉魚拿出來放在外面，其他的用籃子裝著放在炕上，上面還要蓋上棉襖，這樣晚上才不能凍壞。

燒過炕把屋地掃干凈，何思為沒等坐下，聽到外面有拍門聲。

她走了出去，外面已經響起了王東的喊聲，“開門。”

何思為笑著打開了門，“你們倆怎么知道我回來了？”

結果就看王東和邢玉山兩只手提滿了東西。

何思為忙讓開讓兩人進來，“你們怎么又往過拿東西啊。”

“過年了，家里人讓送過來的。”邢玉山解釋說，“看到建仁哥他們了。”

何思為讓兩人把東西提到屋里，翻了一下有青菜有肉，依舊和之前一樣怕凍的放炕上，其他的拿到外面廚房里收著。

回來后，看到王東已經上炕了，還問何思為，“過年了，燒點爐子吧，蜂窩煤我讓人給你送一車過來，不然這屋里和外面一樣冷，怎么住人啊。”

何思為說，“之前就說好了，這事不用，你也別再提這個。還有這么多年貨，我又欠下人情了。”

“這是家里人讓送的，你一個人過年，咱們又這種關系，不給你拿點東西，也說過去啊。”王東讓她別在意。

邢玉山也說，“給你拿你就吃著。”

何思為笑著說，“都拿來了，我還能扔出去不成，以后再還吧，反正也欠下這么多了。”

到這邊后，一直受大家照顧，何思為也記不清多少事了，總之以后慢慢還吧。

因天色不早，兩人也沒有多待，說好明天吃過飯過來找她玩，何思為沒讓，只說在南邊折騰一趟回來太累了，她也想好好休息兩天。

最后商量好大年初三過來，兩人才離開。

家里終于安靜了，何思為撿了兩個土豆扔進灶炕里燒，就當做晚飯了。

以前老人常說跑腿子的日子好過，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

何思為吃著土豆，覺得她現在就挺像的，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