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臺縫紉機空降李家村生產隊，還伴隨著陣陣鞭炮，逼格確實拉滿了。

年三十要貼對聯祭祖。

林陽一家子都沒空。

家里猶如博物館似的，全生產隊的婦女同志都在排隊感受縫紉機的便捷。

原本還得意洋洋的孫翠花，看著村里的女同志都一個勁地夸張桂英生了個好兒子，氣得只能捏著拳頭給自己男人馬大哈和閨女馬小花一頓錘。

晚上，隨著鞭炮聲齊鳴，一桌子除夕的年夜飯上了桌。

兩瓶綠脖子，四葷四素。

就算是城里的廠工家庭也不一定能搞到這么多硬菜。

“娘，今天咱們就應該收費，嶄新的縫紉機你都沒用幾分鐘，咱們隊里的嬸子們一個個輪著來。”

“一個人一次兩毛錢，咱們今天都能賺二十塊錢。”

林小花坐在凳子上，腳踩在踏板上，摸著嶄新的蝴蝶牌縫紉機，越看越是喜歡，扭頭對正在煮餃子的張桂英笑道。

“老大，你別說小妹還真有頭腦，回頭等個體戶經濟開始發展，不如讓小妹去當個個體戶算了。”

“咱們怎么就沒想到這么賺錢？”

林陽遞給林山一根煙，笑道。

“我看行，聽說黑市上倒賣那些南方貨品的人，賺了不少。而且最近政策開始有了傾向，黑市上的一些小商販子說年后開始排隊辦理營業執照，要合法化了。”

林山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這死丫頭，咱們要是為了一臺縫紉機在隊里收費，成啥人了，咱們又不是孫翠花那樣的。”

張桂英端著熱氣騰騰的餃子放在了桌子上：“還有你們兩個，都是當哥哥的人，怎么還支這種招。個體戶再好，社會地位也低，還是生產隊混個營生比較好。”

“娘，我和老二就是開個玩笑，大過年的，咋還數落上了。”

林山拉著張桂英坐在長椅的C位上：“今年過了年，來年咱們在娘的帶領下，這日子過得肯定會越來越好。”

林陽沒說話。

改開初期，搞個體戶和民營經濟的都屬于膽子大和頭鐵的。

別說是生產隊的人看不起這種“投機倒把”的行為，連城里的職工也是嗤之以鼻，總覺得搞個體戶買賣沒前途沒地位，屬于是二流子行為。

改變這種想法，需要時間。

再說。

搞個體戶哪有趕山香。

“娘，老大，小妹，咱們今天就算是過年了。”

“今天我立個目標，明年保證跑步進入萬元戶，到時候咱們家在城里也搞個房子，去當城里人！”

林陽端起了酒杯，笑道。

“我相信二哥！”

“老二好樣的！”

“行，只要你們有出息，娘就開心了。”

除夕這一晚，生產隊鞭炮齊鳴。

一邊喝酒一邊吃肉，看著電視，到了十二點準時放鞭炮。

整個生產隊和干仗似的，喜慶的不得了。

一高興就控制不住，一控制不住就喝多。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看母親張桂英已經準備好了飯菜，林陽點了根煙，泡了一杯濃濃的茯茶：“娘，老舅今天是不是要來？”

“你老舅前些日子托人過來，說大年初一下午到。”

“咱們早上隨便吃點，晚上吃餃子。”

張桂英看林陽進了門，抬頭看了看桌子上的鐘表：“趕緊洗把臉，和老大還有你妹妹一起去你二叔他們家拜年。”

“不去。”

林陽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吸著煙，看著同時進門的林山和林小花：“老大，小妹，你們去林勇家里拜年嗎？”

“拜……嗎？”

林小花的目光左看看右看看，不敢發表意見。

“娘，我覺得老二說得對，咱們都撕破臉了，還去拜什么年？”

林山也摸了一根煙，兄弟倆排排坐，一動不動。

“過年了，還是去一趟。”

張桂英說道。

“行，老大，小妹，走。”

林陽也不想讓母親為難，帶著兄妹倆出了門，很快就到了林勇家院子外面。

“老二，真進去拜年？我怕你們打起來。”

林山說道。

“拜啥，就是為了讓娘安心。”

林陽說完，轉身就走。

“大哥，二哥自從被馬大哈一家子刺激之后，變得精明了不少，這辦法都能想得出來，咱們要不去村里轉轉，曬曬太陽，今天日頭挺高的。”

兄妹仨在生產隊的地頭上轉悠了一圈，感覺時間差不多才回家準備收拾東西，迎接老舅一家子的到來。

三個人剛到門口。

就看到公社的文書騎著自行車剛到門口。

看到林陽，他笑著從解放包拿出一個條子遞給了林陽：“小林同志過年好啊，書記讓我把批條給你拿過來，說是給你們家的新年賀禮，以后新房子蓋起來搞殺豬菜，一定要請他。”

“啥批條？”

林陽半天沒反應過來，伸手接過批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