諤丁明禮又帶隊參觀了冷庫。
里面的存貨已經堆積如山，眼看就要裝不下了。
陳小凡道：“按照現在的產量，不需要兩天時間，這個冷庫就要裝滿。
再采摘下來的番茄，只能眼睜睜看著爛掉。
批發商的車就在外面，卻無法給他們供貨，損失不言而喻。”
丁明禮臉上看不出來喜怒，只是微微點頭，卻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隨行的官員這才意識到，丁省長到了這里之后，只是參觀，卻一句話也沒說。
大家不知道他什么意見，于是也不再隨意夸贊，免得錯誤理解領導意圖。
丁明禮帶人參觀一圈之后，淡淡地道：“都看過了吧？
看過就返回吧。”
說完率先上了考斯特。
他帶來的考察團成員也都紛紛上車，揚長而去。
呂致遠等人面面相覷，納悶兒道：“丁省長沒有發表講話。
這到底是什么意見？”
魏錦鵬道：“丁省長要是滿意，早就當場表達了。
既然沒說話，就說明不滿意。
為了這么一丁點兒大的企業，引起國際糾紛，實在不值當。
我建議還是暫時關停吧。
他們一幫批發商竟敢攔省里的車隊，簡直膽大包天。”
沙學舟也被丁明禮的態度鬧得滿頭霧水，聽了魏錦鵬的話，厲聲道：“別以為丁省長帶隊來這里轉了個彎，就能掩蓋你們的過失。
今天被村民阻撓，導致考察團沒有去成卡勒超級工廠，你們倆難辭其咎。”
呂致遠和魏錦鵬連連點頭道：“沙市長批評的是，我們回去立即檢討。”
陳小凡看著省考察團車隊遠去，也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老丁頭啥意思？
這個綠色項目一定能打動鄭一民，為什么老丁頭不發表意見？
難道是為了避嫌？
可他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
丁明禮率領考察團，很快就回到了省城。
他沒有回自己辦公室，而是立即來到鄭一民辦公室，做當面匯報。
鄭一民今年五十五歲，頭發悶黑而濃密，臉色紅潤沒有一條皺紋，所以顯得非常年輕。
見丁明禮進來，他主動站起身微笑著讓到沙發上，親切地道：“明禮省長，這么快就回來了？
這次考察，結果怎么樣？”
“我就是來給鄭書記匯報考察情況的。”
丁明禮平靜地說著。
兩人共同來到沙發上坐下。
秘書給端上茶之后，退出去關上門。
丁明禮這才說道：“根據我這次考察，跟之前預測差不多，情況不容樂觀。
全省所有企業，依然以高耗能，高污染，低附加值為主。
那些高科技，無污染，純綠色的企業，屬于鳳毛麟角。
我去看了幾家，大多都是披著高科技的外衣，騙取政策補貼的，跟科技根本不沾邊。”
鄭一民嘆口氣道：“想要進行企業優化改革，果然任重而道遠。
你這次考察，難道一家有亮點企業都沒看見么？”
丁明禮猶豫了一下道：“要說亮點企業，我倒是看到一家。
但是……我恐怕不方便說。”
“這是什么意思？”
鄭一民納悶兒道：“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怎么還不方便說？”
丁明禮道：“事情是這樣，我在林州市的通元縣，看了一家高科技農業項目。
他們的產品非常新穎，遠銷京城魔都，幾乎供不應求。
而且他們的農業科技水平，達到全球領先，連國外都沒法比。”
鄭一民眼睛一亮道：“高科技農業？
這個項目倒是很新穎，符合我們漢東未來發展規劃。
但這有什么不方便說的？”
丁明禮苦笑著道：“這個企業是一個叫陳小凡的底層公務員，一手扶植起來的。
他是笑笑的男朋友。
我要是夸他，那不成王婆賣瓜，自賣自夸了么？”
鄭一民聽得哈哈大笑道：“原來是這么回事？
不過舉賢不避親，要是這個項目真的出色，科技水平達到全球領先，該夸也要夸。
總不能跟你有這關系，非但沒有得到好處，反而受到打壓吧？”
丁明禮正色道：“科技領先是肯定的。
他們聘請了國際知名教授摩根坐鎮指導。
現在國外因為拼不過，所以開始耍陰招，提起了專利訴訟么？”
鄭一民道：“打不過就耍賴，利用專利訴訟打擊競爭對手，這是老外慣用的商業手段。
要是認真就輸了。
不過話說回來，能把老外逼得刷陰招，說明這家企業的科技水平的確不一般。
沒想到，我們省內還有這樣的企業。
高科技農業，有點意思，你倒把我說心動了。
省城離林州并不遠，明天我正好有時間，你介不介意陪我去看一看？”
丁明禮心中暗喜，點點頭道：“我聽從鄭書記安排。”
……
翌日。
西山農場。
胡德利等人見省領導的車隊來了又去，卻沒給他們解決問題，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他們涌進辦公室，把陳小凡張湯姆堵在里面。
胡德利怒道：“陳科長，張總，你讓我們配合，我們也照做了。
你們省里的車隊也來了，可是根本不管用啊。
現在一天天的損失，都算誰的？”
另一人道：“再說你們現在發貨時間也沒準兒，我們不能一直耗在這里干等吧？”
“你把貨款給我們退了，然后賠償我們損失，我們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對，退錢，賠償損失，要不然跟你們沒完。”
……
大家義憤填膺，不肯罷休。
陳小凡只好耐心地跟大家解釋道：“這件事情已經鬧到省領導面前，一定能夠解決。
你們稍安勿躁，再等等。”
“少說好聽的，”胡德利道，“你是政府官員，你倒沒什么損失。
可你知道車停在這里一天是多少錢？
我們沒法給下游供貨商發貨，需要賠償多少錢？
這浪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錢，我們怎么能等下去？”
這個時候，何夢琪進來道：“張總，陳科長，新采摘的番茄沒法入庫，是否聯系其他冷庫代存一下？”
胡德利眼睛一亮道：“不用那么麻煩了，這新摘下來的沒貼封條吧？
直接給我裝車上地了。”
其余幾個批發商也興奮地道：“這是好主意，先給我裝車。”
大家不再圍堵辦公室，紛紛跑樓下去裝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