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預想中提前一兩年？”李源心中一顫，他之前以為許博老師只是受傷、實力受損。
沒想到會重到這種地步。
原來，老師原有預期壽命只剩下一兩年？按常理，源武者活一百五十歲以上是非常輕松的。
李源心中清楚，以老師的性格，到這般地步，大概率不會說假話。
“許博前輩，不試試？”高浩忍不住道：“醫療飛行器來的很快。”
他是出自江城的武道天才。
雖未受過許博教導，但作為星火武殿一員，也聽說過許博的事跡。
“不必。”
“高浩執事，南黃小學的危機已解除，你去執行下個任務吧，不必擔心我。”許博重重搖頭：“早點肅清魚靈之潮，便會少些傷亡。”
“好，前輩保重。”高浩眼神微黯，不再勸說，拱了拱手。
嗡~
一架飛行器落下，高浩輕輕一躍便是十多米高，落在飛行器上，緊跟著飛行器迅速離去，消失在夜空中。
時間緊迫。
作為源武者，他是極重要戰力，能發揮出巨大作用。
“老師。”李源看向許博。
“你身體怎么樣？”許博看向李源，主動詢問：“有沒有大礙？”
“沒有。”李源搖頭。
“那就把你和我的隊伍，抽調出沒受傷的，組成新的隊伍，由你帶隊繼續去執行下一個任務，別留在這里了。”許博臉色慘白，但卻頗為從容：“你率領的一支隊伍，還是能發揮巨大作用的。”
“不行。”李源搖頭：“老師，我得將你送回去。”
“聽命令。”
許博眼神猛然變得銳利：“怎么連老師的話都不聽？你留在這里能怎么辦？難道你能治療我？”
李源張了張嘴，眼眸微微泛紅，卻說不出話來。
他的心中，仿佛有一塊巨石般轟然壓住，內心深處，隱隱有著哀痛在蔓延。
“放心。”
“我一時半會還死不了。”許博聲音重新變得溫和：“都成武者了，去了大學半年，應該也經歷好幾次實戰考核，難道還分不清輕重緩急？”
“眼下，最急的事，是解決魚靈之潮。”
“這是江北省十幾年不遇，更是江城市上百年未遇的大災。”許博看著李源：“伱如今有能力，就去發揮你的作用。”
“去！”許博重重道：“別讓我再訓你。”
“是。”李源咬牙。
……幾分鐘后。
兩支武者小隊還活著的16人，重新抽調組成了一支新的10人小隊。
由李源率領，駕駛一架飛行器，按照智能系統安排，繼續開始執行下一個任務。
迅速消失在夜空。
而剩下六人，或是實力偏弱，或是受傷，都留下來繼續參與學校的救援。
“走了。”
許博看著李源率隊離去，勉強站起身，跟著走向了遠處半塌的教學樓，聽著教學樓廢墟下方傳遞的一陣陣呼救聲，心中微疼。
“怪我啊。”
“若能將那魚靈族引開，也就不會戰斗波及導致大樓塌陷。”許博咬牙，強忍著渾身疼痛，開始參與救援。
死？從知道自己無藥可醫的那一天起，他就已做好準備。
……
黑夜，沼澤地中。
原本潛藏于此的大量魚靈族正在瘋狂逃竄。
嗡~嗡~嗡~高空中大量戰斗無人機正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瘋狂驅趕著。
“噠噠噠！”金屬子彈流閃過夜空，瘋狂掃射著，一頭頭魚靈族倒地、哀嚎遍野。
“轟！”
在郊外曠野中，重型無人機終于毫無顧忌，通過雷達、熱成像等等技術，不斷投放下炸彈。
震耳欲聾！聲威震天！
更遠處，還有大量由10級左右的人類組成的地面部隊、戰斗機器人，正手持各種熱武器，不斷由地面推進，絞殺一切。
在這樣的正面交鋒戰場上，別說上千名入階的魚靈族戰士。
只要沒有二階實力。
就算是上萬乃至數萬魚靈族，面對海量的機械軍團合圍，也得全軍覆沒。
……
距江城市中心四十多公里外，一條街道廢墟中。
“殺！”
“三線推進！絞殺。”李源聲音冷酷，下達命令。
這樣的街道廢墟中，要顧忌還活著的大量普通人，不可能使用重武器。
才有他們這些一階武者發揮作用的空間。
“嗷~”
一頭潛藏在廢墟中的魚靈族戰士猛然暴起，一抹耀眼刀光劃過黑暗。
“鏗！”
長槍揮動，抵擋住這恐怖的一刀襲殺。
“轟！”李源身形宛若閃電，呼嘯猛然一沖刺，直接撞擊到了這頭高達18級的魚靈族高級戰士身軀上。
令它的龐大身軀轟然倒飛了出去。
“噗~”
一抹槍影劃過長空，瞬間洞穿了它的龐大身軀，這一畫面在半空中定格。
鮮血流淌。
長槍揮動太快了。
“噗嗤~”“嘭~”李源猛然收槍，槍尖朝下，鮮血順著槍身流淌了下去。
這頭18級魚靈族身軀重重落在地上，身軀仍在顫抖著。
“嘩！”“嘩！”又是兩槍劃過，這頭魚靈族的頭顱、四條手臂瞬間被切割開了，身軀四分五裂。
沒了聲息。
李源，一直很聽老師的話。
“【你已連續擊殺入階生物，獲得靈性養料，靈性覺醒程度達25.2%】。”一道神宮提示閃過李源視界。
讓李源下意識愣了下。
“前面殺了六七頭一階魚靈族，都沒任何反應，還以為沒法提升靈性覺醒程度，必須殺二階才行。”李源暗道：“原來，是單獨一頭一階異族已不夠提升0.1%。”
李源能夠想象，越往后，待靈性覺醒程度提升到40%、50%，每想提升一點點靈性，恐怕都要擊殺大量異族才行。
“那就殺吧。”
“無論多少異族，都殺光。”李源眼神冰冷，內心殺意洶涌。
原本，打破神宮桎梏令靈性覺醒程度進一步提升，本應是大喜事。
但現在的李源，心中怎么都無法喜悅。
此刻，他只想執行更多任務，殺死更多魚靈族。
……
對整個江城市來說，這是無比漫長的一夜。
是上百年來從未遭受過的大災。
過去，魚靈星界雖屢屢爆發襲擊，但大多是小規模的，僅有的三次也是針對靠近星界出入口的施州、宜州一帶。
江城市？從未遭受這樣超大規模的襲擊。
因此，魚靈之潮爆發之初，對整個江城市造成了驚人傷害，傷亡極為慘重。
不過。
完善的城市巡防系統、天網、機械軍團加上為數眾多的武者，令整個江城市的戰爭機器迅速爆發。
加上臨近的縣市州都在第一時間全力救援。
當朝陽再度照耀大地。
這一場規模空前的‘魚靈之潮’已經基本被肅清。
除少量魚靈族戰士逃入湖泊、大江，或是沿地下洞窟中逃遁……絕大部分入侵的魚靈族都已被絞殺殆盡。
但是，人族武者駕駛著飛行器在不斷追殺。
海量的機械戰士也在不斷追蹤襲殺。
……
“據初步統計。”
“經過一夜苦戰，江城市已恢復安寧，星界生物襲擊基本被肅清。”星界頻道上的主持人聲音沉重：“經初步統計，此次江城市死亡人數超過11萬，受傷人數超過12萬，經濟損失超……粗略統計，共擊殺入階的星界生物六萬有余……這是一次慘痛教訓。”
“這是對我國的‘城市防御系統’漏洞做出了針對性襲擊。”
“已上稟七星聯盟，將對大量城市防御系統做出重新調整部署。”
……
12月18日上午11點。
李源他們所屬小隊，再沒有接收到智能系統派遣的任務。
“戰爭任務已基本結束。”
“武者李源，您的戰斗視頻，將隨智能環表監測同步上傳……待江城防御戰全面結束，將進行統一授勛。”李源收到了提醒。
“我也收到了。”
“有提醒，讓我們先回家休息，等待下一步命令。”邢教官、方龍虎他們紛紛開口，都看向了李源。
經過這一夜戰斗。
他們對李源的信服，已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好。”
“返程。”李源眸子中泛著血絲，下達了命令。
嗖！
飛行器迅速向星火南湖小區方向飛去。
普通的救援任務？全社會范圍的普通人都已被迅速調動起來。
……
星火南湖小區，一如既往的寧靜，戰爭的烽火仿佛沒對這里造成任何影響。
回到家中。
李源和家人交代了幾句后。
便重新進入了地下武道室，先吃了一份高源靈泉。
然后，便默默修煉起《觀大日星空經》《諸天星辰》。
這一戰馬不停蹄的戰斗、和二階異族戰斗受的傷，令他已疲憊到極點。
這一修煉，便持續了五個多小時。
一直到下午五點。
李源才緩緩睜開了眼，渾身疲憊已經完全消散。
體內傷勢也已基本恢復，甚至于，李源感覺自己變得更有活力。
“源力，本就有恢復傷勢之效。”李源暗嘆：“配合觀想法，只要不是受到致命傷，都會迅速恢復過來。”
李源的余光，下意識瞥了眼神宮面板。
——
【生命層次：15.9級（一階）】
拳力：17345公斤
速度：59.2米/秒
精神力：24.8級
意志力：29級
靈性覺醒程度：25.4%（當前上限30%）
星脈：10級
技藝境界：槍法（四段99%）、身法（四段99%）、拳法（四段99%）
……
單從神宮面板數據看，除了靈性覺醒程度，其他方面變化都很小。
可實際上。
這一夜血戰，所經歷的一切，宛若廢墟的街道、死去的普通人、在倒塌大樓中哀嚎的老弱、許博老師……對李源心靈的觸動是空前的。
這是十次實戰考核都無法比擬的。
“武者的職責。”
“殺敵、護國。”李源呢喃自語，他對這四個字的感悟又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這是上百次‘通識歷史課’都無法媲美的。
……
下午六點。
李源趕到了關山區第一醫院九樓，直奔高級病房。
李源詢問了譚校長等不少人，確認許博已經被送到了這里。
本就是源武者，又立下諸多功勛……許博雖不愿，但還是被強制送到了這里。
“萬叔。”李源看見萬青河和另一位陌生的黑衣女子正站在門口。
“李源？你來了？”萬青河看見了李源。
“你就是李源？”黑衣女子盯著李源，眼神頗為善意。
“萬叔。”李源點點頭，看著黑衣女子：“前輩，您是？”
通過神宮探查，李源能確認，黑衣女子是24級源武者。
“她是你許老師以前的隊友。”萬殿主輕聲道：“李源，等會再說，你先進去吧，你老師……時間不多了。”
李源心中一顫，眼眸微微泛紅。
跨過兩位源武者，走進了病房，房間內還有不少人。
都紛紛看向李源。
“是李源，是老許的那個學生。”
“李源來了。”這些人實力大多一般，其中有一個少年面容和許博有些類似。
李源瞬間明白，眼前這些人，恐怕都是許博老師的家人。
“李源。”病床上的許博，臉色已無比蒼白。
和昨天晚上那個還能與二階異族大戰血拼，宛若戰神的魁梧大漢相比。
簡直是天壤之別。
“老師。”李源鼻子一酸，趴到了病床前。
李源能清晰感知，老師的生機，的確在不斷衰竭。
“老師，您的病真沒救了嗎？沒有天材地寶管用嗎？”李源心中隱隱發顫，仍懷有一絲希望。
只是，高浩的實力眼界不低，都說近乎無解，大概率是真的。
況且，這一晚上到現在，李源也問過不少人。
得到的答案，要么是‘無解’。
要么是實現不了。
“別多想了，你老師我朋友也多，飛天武者都曾來幫我看過。”許博躺在病床上，聲音很微弱：“我能延緩這么幾年，已是奇跡。”
“我知道你心中想法，這世上哪能事事如意？”
“東方極也做不到的。”
“昨晚，能和你一起，和自己的學生一起聯手殺死一頭二階異族，已經足夠滿足了。”許博看著李源，蒼白臉上的笑容很燦爛：“至少證明，我許博到死，也是死的轟轟烈烈！死的光彩！”
“這是武者最好的歸宿。”
“你，也證明我許博當武者時不錯，當老師也勉強合格。”
“之前我還希望，能等到你在全球高校武道大賽上奪冠，看樣子是等不到了。”
李源眸子已完全紅了，咬著牙，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
“許凌，過來，見過你李師兄。”許博忽低聲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