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拉近了特寫。
楊根思的半個身子都被炮土掩埋,他推開身上的泥土,搖晃著站了起來。
他的步槍已經打光了所有的子彈。周圍的戰友全部犧牲。
遠處,幾十個美軍士兵正端著槍,小心翼翼地向高地摸上來。他們看著陣地上這最后一個中國軍人,眼神中充滿了忌憚和不可思議。
【換做別人,任務已經完成到了極限,撤退是理所當然的。】
【但楊根思沒有退。】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里是大部隊沖鋒的必經之路。他若是退了,高地失守,幾百名戰友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他要干什么?”劉邦在未央宮里緊張得站了起來,手心全是汗,“沒箭矢了,人也沒了,趕緊跑啊!”
就在萬界帝王屏住呼吸的注視下。
畫面中的楊根思,從犧牲的戰友身旁,摸出了一個重達十斤的炸藥包。
他扯開導火索。
導火索“呲呲”地冒出刺眼的火花。
楊根思抱起那個冒著青煙的炸藥包,沒有絲毫猶豫,大步流星地朝著沖上來的幾十個美軍士兵迎面跑去。
美軍士兵嚇瘋了。
他們一邊尖叫著“瘋子”,一邊瘋狂地向楊根思開槍射擊。
子彈打在楊根思的腿上、肩膀上,鮮血瞬間染紅了棉衣。但他卻像一尊不知道疼痛的戰神,沒有絲毫減速。
在距離美軍最密集的人群僅有幾米的地方。
楊根思猛地一躍而起,在空中大吼一聲。
轟隆——!!!
巨大的火光吞噬了整個屏幕。爆炸的沖擊波將幾十個美軍撕成了碎片,隨著風雪散落在高地上。
大漢、大明、大唐的朝堂上,落針可聞。
“壯哉!”
趙匡胤在汴京皇宮里,一拳把面前的御案砸塌了半邊,眼淚奪眶而出。
“朕要是有一萬個這樣的兵,什么契丹,什么女真,朕能把他們的王帳打個稀巴爛!大宋何至于受那種窩囊氣啊!”
曹操在鄴城大堂里,徹底收起了以往的輕狂。他端起一杯酒,緩緩走到殿門外,將酒灑在地上。
“曹某平生最敬重不怕死的好漢。”曹操長嘆一聲,“這位楊兄弟,真乃世間無雙之勇士。曹某敬你!”
天幕的畫面緩緩亮起,旁白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敬意。
【楊根思犧牲時,年僅二十八歲。】
【他是人民志愿軍第一位特級英雄。這不僅僅是一個稱號,更是一種精神圖騰。】
【在整個抗美援朝戰爭中,像楊根思這樣,抱起炸藥包、爆破筒與敵人同歸于盡的烈士,成百上千。】
【黃繼光,用胸膛堵住了敵人的機槍眼。】
【邱少云,在潛伏陣地被烈火焚燒,為了不暴露戰友,直到燒成焦炭也未發出一聲哪怕是最細微的呻吟。】
隨著天幕報出一個個震撼人心的名字和事跡,萬界帝王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擊潰。
用胸膛堵機槍眼?烈火燒身紋絲不動?
這還是人嗎?這是鋼鐵鑄就的神仙吧!
嬴政在咸陽宮里,手緊緊按在太阿劍的劍柄上。
他橫掃六國,大秦銳士被稱為虎狼之師。但他心里清楚,秦軍作戰勇敢,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二十級軍功爵位制,是為了斬首換爵位、換田宅。
但這群后世的志愿軍,他們在圖什么?
為了軍功?死都死了,還要軍功有什么用!
“李斯。”嬴政聲音低沉地開口。
“臣在。”
“你來告訴朕,究竟是什么樣的信仰,能讓這些凡人之軀,做出如此超越極限的壯舉?”嬴政的眼神里帶著深深的不解和震撼。
李斯額頭冒汗,跪在地上苦思冥想,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臣愚鈍。或許……是因為他們身后,有不可退讓的東西。”
【有人問,他們為什么這么拼命?】
【因為他們是從百年屈辱的泥潭里爬出來的一代人。】
【他們親眼見過山河破碎,見過同胞被日寇屠殺。他們太知道落后就要挨打的滋味了。】
【志愿軍里有一句最樸素的話:我們把該打的仗都打了,我們的子孫后代就不用再打了。】
【他們是在用自已的命,給后世幾代人,換一個太太平平的明天!】
轟!這句話一出,朱元璋直接繃不住了。兩行濁淚順著老臉流了下來。
“好一句替子孫后代打仗……”老朱哽咽著喃喃自語,他想起了自已當年提著刀去打陳友諒、打蒙古人,不就是想讓標兒,想讓大明的百姓以后能吃上一口安生飯嗎?
“標兒啊,”朱元璋轉頭看著朱標,“傳旨下去。大明各地建英烈祠!”
“凡是為國捐軀的將士,全家免稅,官府奉養!咱大明,絕不能虧待了替咱們擋刀子的人!”
【抗美援朝,打出了種花家的國威軍威。】
【那個不可一世的鷹醬霸主,最終被迫在停戰協定上簽了字。】
【一位鷹醬將軍在回憶錄里寫道:我們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跟一個錯誤的敵人,打了一場錯誤的戰爭。】
【這,就是華夏軍人給全世界上的最生動的一課。】
天幕上的畫面帶著隆隆的轟鳴聲,硝煙還未散去,新的地名在屏幕中央顯現。
上甘嶺。
一片僅僅只有三點七平方公里的狹小陣地。
天幕上方打出一組真實的數據對比,紅色的數字觸目驚心。
【敵方投入兵力六萬余人,大炮三百余門,坦克一百七十多輛,出動飛機三千多架次。】
【我方防守兵力四萬余人,大炮一百余門,沒有坦克,沒有飛機。】
【在持續四十三天的戰斗中,敵軍在這片陣地上傾瀉了一百九十萬發炮彈,五千多枚航空炸彈。】
畫面拉近,那原本植被茂密的兩座高地,已經完全看不出山頭的形狀。山峰硬生生被炮火炸低了兩米,表面上的巖石被炸成了半米多深的粉末。
一陣風吹過,隨手抓起一把土,里面混雜著幾十塊尖銳的彈片和碎骨。
大漢未央宮里,劉徹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種火力覆蓋已經超出了他認知的極限。血肉之軀在這樣的狂轟濫炸下,怎么可能還有活人存留?
就算是穿上最厚重的鐵甲,也會被直接震碎五臟六腑。
“這等死局,換做任何人早就崩潰了。”衛青喉結滾動,聲音干澀。
天幕沒有停止,畫面轉到了地下坑道。
陰暗潮濕的坑道里,擠滿了受傷的志愿軍戰士。外面是連綿不斷的爆炸聲,頭頂上的泥土撲簌簌地往下掉。
戰士們的嘴唇干裂起皮,甚至滲出了血絲。敵軍封鎖了所有的補給線,坑道里斷水斷糧已經好幾天了。
一名年輕的戰士從懷里掏出一個被炮火熏得發黑的蘋果。這是他們在路上撿到的唯一一個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