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耀緩緩睜開眼睛,入眼是一頂淡粉色的帷帳,紗幔輕垂,軟得像一團云。
鼻息間縈繞著熟悉香氣,不是熏香,是她身上獨有的味道,清雅溫柔
他微微側過頭,呼吸驟然一滯。
她枕在床邊睡著,臉色有些憔悴,眉眼間帶著疲憊,眼下有著淡淡青黑。
慕容耀看了她好久,直白又熱烈,眼神再也不用壓抑,克制。
他和她的距離好近,近得能看清她鬢邊細碎的絨毛,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將她攬入懷中。
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她完完全全,安安靜靜地,只在他眼前。
慕容耀的指尖落在她眼下的青黑處,緩緩摩擦。
她…是在擔心他嗎?
她心里是…在意他的。
慕容耀緩緩的將頭湊過去,就在他要親上她的唇瓣時,一雙美目緩緩睜開,瞳孔倒映出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他動作頓了一下,隨后堅定的低下頭,吻上了她,她還有些不在狀態的美目瞪大,隨后推開了他。
“嗯…”一道痛哼,慕容耀感覺喉間又涌起血腥氣。
慕容蘭頓時緊張道,“阿耀,你怎么樣,是不是碰到傷口了?”
慕容耀額頭滲出點點冷汗,“對不起,我剛才以為是在夢里。”
慕容蘭指尖顫了一下,阿耀…經常在夢里對她做這些?
“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
“真好,看來老天還是眷顧我的,我以為再也看不見你了。”慕容耀亮閃閃的眼睛看著她。
慕容蘭回避了他的眼神,“我去端藥給你。”
慕容耀看著慕容蘭出了房間,眸色暗了下去,拇指細細摩擦唇瓣,仿佛上面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嘶…”牽扯了一下身上的傷,慕容耀滿眼陰鷙。
“那幫混蛋,讓他們做樣子,結果給我下手這么重。”
“阿耀,你在說什么?”慕容蘭端著藥進來。
慕容耀迅速掩下眼底異樣光芒,“我說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你的人。”
慕容蘭的心立即提了起來,“阿耀,你別去找他們,等你的傷好了,你快點回去皇城去,別讓爹娘擔心。”
慕容耀低著頭,捏住被子的手指關節泛白,過了半響才應了一聲,“好。”
“喝藥吧。”慕容蘭把藥遞過去。
慕容耀抬手,卻聽他痛呼一聲。
“你別動,躺好。”慕容蘭沒有辦法,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喂他喝藥。
慕容耀的視線全程緊盯著她。
慕容蘭則是垂著眼睫,專注地看著碗里深褐的藥汁,一勺舀起,吹得溫涼了才緩緩遞到他唇邊。
“我現在就跟做夢一樣。”
慕容蘭沒有說話,只想快點給他喂完藥。
最后還剩一口藥的時候,他卻不張嘴了。
慕容蘭微皺了下眉頭,緩緩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慕容耀的神色落寞,“我在想,我是不是死了更好?”
慕容蘭呼吸一滯,“你怎么會這樣想?”
慕容耀沒再說話,躺下背過身去,“姐,我好累,想睡一會。”
“……好。”慕容蘭沉默了一會,便出去了。
慕容耀消沉的情緒實在讓慕容蘭擔心,晚上她還是像前幾天一樣守著他。
結果沒想到他晚上發起了高熱,不肯吃藥,嘴里還說著胡話。
“佛祖,求求你讓她活過來,我愿意用我的命換她的命。”
“她討厭我沒關系,她不想見到我也沒關系,我只想她好好活著。”
“我好想她。”
“她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慕容耀眼角滑下兩行眼淚。
慕容蘭自責,心痛不已,她握住他的手,哽咽道,“我在,我在這里,我沒有討厭你,我也沒有不想見你。”
“你快點好起來,我就在你身邊,哪也不去。”
“假的,都是假的,每次夢醒,她就不見了,給我希望又讓我失望,別想再騙我。”
“我就在這里,不信你摸,我就在這里,哪里也不去。”慕容蘭握著他的手貼在臉頰上。“阿耀,我沒有討厭你,也沒有不想看到你,是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你相處。”
慕容耀緩緩的睜開眼睛,帶著生病的虛弱,眼睛通紅,可憐巴巴的就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姐,我好難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阿耀哪里難受?”慕容蘭著急不已,“我去找大夫。”
可隨著手腕上一股拉力,等她回過神來,她已經被壓在了床上。
“我好難受,幫幫我。”
慕容蘭雖說成親過幾年,但對男女之事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阿耀,你先起來,我去找大夫。”
“不要大夫。”慕容耀滾燙的唇瓣吻上了她紅唇。
慕容蘭側過頭躲開,“不,……”
“果然你討厭我。”
慕容蘭著急回過頭,“沒有,我…嗯唔…”
他如愿吻住了她。
慕容蘭要推開他,就聽到一聲痛呼,他的臉色更白了幾分,額角滲出冷汗,嚇得她根本不敢亂動。
“阿耀,你背上的傷口裂開了…唔…”
“我去給你找大夫,…”
慕容蘭還在關心著慕容耀身上的傷口,根本沒意識到自已危險的處境。
她就這樣一步一步掉入獵人的圈套。
慕容耀動作一頓,震驚的瞪大眼睛,“怎么會?”
他看到慕容蘭發白的臉色,眼角溢出淚水,頓時心里怒罵自已混蛋。
他拉過被子包裹住她,就要下床離開。
慕容蘭卻拽住了他的衣袖,“你去哪里?”
“我要去殺了北君臨那混蛋!”慕容耀滿眼陰鷙,充滿殺意。
慕容蘭一愣。
“我以為你假死逃出宮,是你知道了他不愛你,對他死心了,結果沒想到,成親幾年,他壓根就沒碰過你,竟如此折辱你!”
被心愛之人如此折辱,她該是如何痛苦,她為了逃離這份痛苦,甚至不惜假死逃出宮。
“這個仇,我替你報!”
慕容耀怒氣沖沖大步離開。
弒君又如何!
簡直太欺負人了。
慕容蘭沒想到他竟然沒有高興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而是憤怒,憤怒另一個男人竟如此折辱她,哪怕知道對方如今的身份是帝王,也要去殺了他。
“撲通…撲通…”慕容蘭感覺心臟不受控制的在胸腔里震動得很大聲。
隨后她掀開被子,沖過去抱住了他。
“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