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管，可良心又過不去。
雖然耽擱了我一些時間，但也無所謂了，就當做好事吧。
醫生給開了些外用的消炎藥膏、活血化瘀的藥油，還有口服的消炎藥和補充營養的鐵劑。
我去窗口付了錢，把藥裝好，遞給她。
“拿著，按醫生說的用。”
她伸手接過去，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后，低著頭走出了衛生院。
她看上去真的是又可憐又自卑，看著她年紀不大，可是身上一點朝氣都沒有。
不過想想她昨天晚上的那些經歷，還遠不止第一次被那樣，我也能理解了。
回到車上，我才對她說道：“現在，帶我去看看你媽媽吧。”
她跟我說了個地名，我頓時愣了一下，向她確認道：“你住在塔卡村？”
她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我頓時就笑了，這還真是巧了么。
我正想去找這個地方，沒想到她就住在卡塔村。
我趕緊讓她帶路，從鄉鎮里出來后，在她的指引下沿著一條僅容一車通過的鄉村水泥路又繼續開了十幾分鐘。
我向她問道：“這條路視角龍森路嗎？”
“嗯，大哥你咋知道？”她終于主動向我問道。
我笑了笑，又指著不遠處的那條河問道：“那這條河是不是就是御臨河了？”
“對呀！”她又點了點頭。
一時間，我豁然開朗了許多，雖然導航能顯示卡塔村，可之后的那些什么道班啥的就根本沒有顯示了。
我隨即又向她問道：“那我再問你一個地方，你有聽說過你們村附近有沒有一個叫道班的地方嗎？”
她微微皺著眉頭，似乎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好像沒聽說過。”
我忽然有些失落，連她土生土長的都不知道，那我還怎么找？
關鍵是這地方，我翻遍了好幾種地圖，都沒有顯示這么個地名。
也就在這時，她又對我說道：“不過我媽媽應該知道吧，等會我問問她。”
我點點頭：“行，你也放輕松，別緊張，我看你一直很緊張的樣子，怕我是壞人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不是的大哥，我……我是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
多么樸實的一個姑娘啊！
我笑了笑，然后向她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大哥，我叫王小雨，你可以叫我小雨。”
“小雨……”我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多大了？”
“20。”
我有點驚訝，還特意回頭看了她一眼。
說實話，她看著根本不像二十歲，光從外表和打扮來看，起碼二十六七的樣子了。
她的皮膚也算不上很好，明顯是長期干農活，手指甲里面還明顯能看見淤泥，而且她的手指也不像外面那些女孩那么纖細玉指，她的就比較粗糙。
她看我這副表情，以為我不信，連忙又對我說道：“大哥，我真的二十。”
“我知道了，就是……算了，沒事”我欲言又止。
頓了頓，我又向她問道：“昨天打你的那個男的被抓了吧？”
“嗯。”
“那就好，跟他們家斷了吧，你也是太冒險了，而且你昨天晚上做的那件事，你不知道是犯法的嗎？”
她低垂著頭，喃聲說道：“我知道，可是我……我不做的話，他就不給我錢了。”
“哎！”我又一聲嘆息，道，“你母親什么病啊？直到需要多少錢么？”
“醫生說是尿毒癥，要么換腎，要么就做什么透析，一個星期要做三次，一次要五百。”
我心想那也不多啊！難道她想換腎？
她頓了頓，又才對我說道：“本來媽媽已經連續做了一個月的透析了，每次都要去縣城里做，我不是怕麻煩，也不是覺得這錢太貴了……我是看著媽媽滿手臂的針眼，每次看見她忍著疼痛卻告訴我一點都不疼，我心疼她！”
說著，她的眼淚就流了下來，哽咽著繼續說道：“所以我就想幫媽媽換腎，用我的，我咨詢了醫院，說是要至少準備15萬。”
現在這個社會，其實很多人都認為區區十幾萬而已。
有的人買輛車就是十幾萬，可有的人買個包就是十幾萬，也有的人一頓飯就能花出去幾十萬。
可這個社會上還有很多人連一萬都拿不出來，這沒有夸張，這是事實！
而這個營口鄉看著就很貧窮，整個鄉鎮連一家像樣點的餐館小賣部都沒有，我昨晚住的哪家賓館還是這鄉鎮里唯一一家飯店改的。
可想而知，這么窮的一個地方，又是住在村里，那就更不用說了。
我又問她說：“那你父親呢？”
她搖了搖頭，隨即低下了頭去。
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其他什么原因，不過她不想說，我也沒再問。
我心里五味雜陳，想起她剛才說用自己的腎去給她媽媽做手術，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來的。
即使人只有一個腎也能活，可那等于是慢性死亡了，今后任何重活累活都不能干，還會引發許多并發癥。
不過對于王小雨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她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顧，哪里顧得上自己的腎啊！
車子繼續往前開了一會兒，路邊的指示牌終于出現了“塔卡村”的字樣。
村子不大，依山而建，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坡上，大多是老舊的磚瓦房。
村口有一棵巨大的黃葛樹，枝葉繁茂，像一把撐開的巨傘。
車子只能開到這里了，我將車停在黃葛樹下，下了車。
午后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村子里很安靜，偶爾能聽到幾聲犬吠和孩童的嬉鬧聲。
空氣中彌漫著柴火和炊煙的味道。
這個村子看著就很貧窮，放眼看去整個村里就沒兩家磚房，全都是那種木質結構的房子。
在王小雨的帶領下，我跟著她走進村子里。
村里不少人看見她帶著我回來，開始都在背后議論紛紛了。
這不禁讓我想起了之前和蘇玥回她老家，也是這種村民的議論，讓我很討厭。
我也聽不懂他們說的什么，這邊的土話我完全聽不懂，王小雨說的普通話雖然不標準，但我多少能聽懂。
只見王小雨一直低著頭，加快了一些腳步。
顯然，這些人議論的話題不是什么好話。
也能聯想到，在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越落后思想也越落后。
他們肯定都知道王小雨已經有婚約了，可她卻又帶著我這么一個陌生男人回到村里，難免會人亦亦云。
有了上次和蘇玥回去的經歷，我不打算再沉默了。
我當即停下腳步，也叫住了王小雨，隨即順著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瞪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