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個推薦資格對普通人來說，是幾乎等同為零，并不是完全沒有。
特別杰出的平民和公民學生，有時也會撞大運，得到這種推薦資格。
但這個數量，相對于整個平民和公民學生人數來說，用鳳毛麟角來形容，都是擴大化了。
推擠名額的九成，是出身貴族階層的學生享用的。
剩下的零點九成，是政府權貴子弟享用的。
還有零點一成，是普通民眾中真正天資出眾的學生。
而夏遠方，大概是這么多年來，唯一一個被推薦上一流大學的普通平民。
只要當時澹臺斯年推薦的時候，是合乎資格，那是不能在十幾年后，又取消的。
除非當年你推薦用的材料，是造假。
而當年那篇論文，絕對不是造假，至今也是北宸帝國基因科學研究方面里程碑一樣的存在。
唯一有假的地方，大概是署名的順序。
但這個跟推薦資格無關。
在那些硬性的推薦資格里，在一流科學雜志上發表署名文章的，哪怕是第五作者，也是算數的。
更何況如果深究，夏遠方當初應該是這篇論文的第一作者，而不是第二作者！
大家都心知肚明，夏遠方應該是用這個署名順序，換取了澹臺斯年給她推薦上大學的資格！
但是只要她和澹臺斯年不承認，這件事就只能是大家的猜測，不能當做真正的呈堂證供。
澹臺斯年一時氣憤，爆料之后，才發現自己捅了馬蜂窩！
他這時要挑戰整個帝國上層，都吃了紅利的大學推薦體系?。?/p>
于是趕緊偃旗息鼓，偷偷撤回了舉報，也不提賄不賄賂的事兒。
接著又發了條似是而非的聲明，說跟夏遠方之間的誤會已經解除，希望大家不要繼續做不必要的聯想，這件事已經解決。
他這樣說了，大家信不信，他就不管了。
……
某座低調又豪奢的別墅里，一個人坐在落地窗前的長沙發上。
面前是一個兩米長，一米寬的虛擬顯示屏。
這人懶洋洋刷著星網，輕笑出聲：“我就說夏家那么窮，夏遠方哪里來的錢讀大學……原來是被推薦的?！?/p>
“還拿了一等獎學金，學費全免，嘖嘖……”
“難怪查不到夏遠方的小學和中學記錄，原來是按照智商杰出人士標準上的大學?！?/p>
“那她居然連小學和中學都沒有上過？就能自己做那么復雜的基因研究？”
“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這人身后站著一個身姿筆挺的正裝男人，手里拎著一個公文包，很有禮貌地說：“基因研究這種東西，在北宸帝國其實沒有可供她學習的資料?！?/p>
“這一項研究，在北宸帝國純屬空白?！?/p>
“至今為止，北宸帝國上得了臺面的那五篇基因研究的論文，有三篇都跟夏遠方有關?！?/p>
“不服不行，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天才存在的?！?/p>
沙發上的人嗤了一聲：“再有天才，也不可能無中生有?！?/p>
“繼續查，我要知道夏遠方從小到大的詳細履歷?！?/p>
……
同一時刻，夏初見在少府星西120區小行星莊園房間里，也在刷著星網。
她一直默默關注自家姑姑的狀況。
星網上的滔天熱潮，有一半是她在七祿的協助下炒起來的。
特別是后期，明確指向整個帝國的大學推薦體系，和皇室、貴族吸血鬼本質的話題，也是她一手引導的。
被刪帖禁言也是在她意料之中。
因為她不想星網再炒作跟夏遠方有關的話題。
可她人微言輕，也不想出錢讓那些社交媒體刪除相關話題。
所以就用了一個損招。
你不是不想管嗎？
我就把話題引導到一個你不管不行的角度！
如果你這個社交媒體還想在北宸帝國繼續辦下去，就得知道哪里是你不可碰觸的紅線！
果然，當那些話題逐漸踩線之后，社交媒體的高層們急吼吼出來禁言刪帖刪話題了。
眼看星網上跟夏遠方和澹臺斯年有關的話題刪的干干凈凈，連一點緩存都沒有了，夏初見才放了心。
接著當她知道權與訓接手那個案子之后，就知道穩了，完全不用擔心了。
果然，沒多久，知識產權法庭就取消了澹臺斯年訴夏遠方的案子，案情全部反轉，澹臺斯年還被帝國皇家科學院開除了！
可謂是身敗名裂！
這一輪一輪的反轉，就算夏初見是見多識廣的小網文愛好者，也不得不嘆為觀止。
可是，就在她以為已經塵埃落定的時候，新一輪的反轉又開始了。
這一次，澹臺斯年針對的，是夏遠方的學歷。
這個“指控”，不管是真是假，倒是解了夏初見一個疑惑。
就是，她姑姑的學士、碩士和博士學位，到底是怎么來的？！
她知道姑姑一直在歸遠星木蘭城照顧她，從來沒有離開過木蘭城這個城市……
她長大以后，知道姑姑在利氏制藥做藥物研發方面的研究員，也知道那個機構招收研究員的入門門檻，是博士。
而她根本不知道，姑姑不僅上過大學，還讀過碩士和博士！
所以，都是澹臺斯年“推薦”的嗎？
他能推薦姑姑，是姑姑給了他好處。
夏初見當然不會認為夏遠方用什么下三濫的“性賄賂”來達到目的。
說實話，對于下層來說，用性賄賂的手段，實在是沒有別的手段拿得出手，才用了這種最原始的方法。
但凡有點別的能力，下層都不會用這種手段賄賂。
比如送錢，送資源，甚至送論文，送名額，都比送女人來得有用。
可在別的能力和資源都沒有的情況下，也只有用這一招。
可夏遠方要真想達到自己的目的，隨便把自己那些不要的，、落后的研究成果包裝一下送出去，都能讓她受用無窮。
哪里需要用性賄賂這么低劣的手段……
事實證明，夏初見的推理和猜測都是正確。
當看著澹臺斯年在星網上發表了類似認可失敗的聲明，夏初見才給夏遠方發消息。
【夏初見】：姑姑，沒事了，安全了，可以不用管了。
夏遠方給她回了個句號。
就在姑侄倆覺得這件事告一斷落的時候，澹臺斯年卻親自回到了歸遠星木蘭城，找到了夏家在木蘭城外的莊園。
他站在莊園門口的監控前，推了推鼻子上的金絲邊眼鏡，說：“我是澹臺斯年，我要見夏遠方?！?/p>
夏遠方確實沒想過，澹臺斯年還敢親自來見她。
她在家里的監控設備上看見澹臺斯年，笑著搖搖頭，根本沒有跟他打交道的意思。
但是澹臺斯年對著監控說了這樣一句話：“夏遠方，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從哪里來的。”
“我在星網上跟你鬧成這樣，也沒有提過一句話?！?/p>
“別把我逼急了。”
夏遠方本來沒有想見他的意思，但因為澹臺斯年這樣一句話，她有點不安，躊躇了一會兒，還是對著監控說：“你在門口等著，我給你五分鐘時間，最好有什么話快點說。我趕時間。”
澹臺斯年微微一笑。
他就知道，他有這女人最大的把柄！
夏遠方出去的時候，還是把那身夏初見給她準備的二代機甲穿在外套里面。
這個時候才是二月初。
夏家莊園所在的地方，在木蘭城北面，靠近異獸森林，每年的冬天來得早，走得晚，冷得讓人受不了。
現在二月初，這里白天的溫度，最高也只有零下三十度。
好在那身二代機甲自帶溫控，外面再穿上保暖的異獸皮毛做的大衣，出去根本不冷。
她快速來到莊園的大門前，看見了站在門口，一身黑色大衣的澹臺斯年。
他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雙手戴著一雙白手套，手里還拎著一根像是拐杖樣的東西。
當然，那不是真正的拐杖，而是一只文明棍。
那些權貴出身的中年男人，特別喜歡用這種東西裝逼。
夏遠方在利氏制藥的時候，就見過那些高管人手一只文明棍。
她飛快打量他一眼，淡淡地說：“澹臺院士有何指教？”
一提到“院士”兩個字，澹臺斯年剛才還溫文爾雅的面容，霎時像是充滿了血，甚至有些猙獰。
他怒視著夏遠方，說：“都是拜你所賜！”
“我現在已經不是院士了！”
“你不知道嗎？！還是故意嘲諷我？！”
夏遠方挑了挑眉：“嘲諷？澹臺斯年，你想太多了?！?/p>
“如果不是我，你本來也當不了院士，所以，你其實也沒失去什么，那么生氣干嘛？”
她覺得自己在實話實話。
可她不知道，只有實話，才最戳人的心窩子！
澹臺斯年的怒氣騰騰上漲。
來之前，他還告誡自己，不要跟夏遠方撕破臉，不要激怒她。
因為他要的是利益，是最大化的利益！
可才跟夏遠方說了兩句話，他發現，要跟她不撕破臉，還真是很難！
他深吸一口氣，說：“夏遠方，那些廢話就不用說了?！?/p>
“你利用我得到大學學位，成為你進入科學界的敲門磚，真的當我沒有辦法，把你的學位收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