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交談完畢，轉身繼續(xù)趕路之際，老大驀然瞪大雙眼。
不知何時，隊伍里又少了兩人！
槽！見鬼了！？
人呢？
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忽然間又少了兩個！
難道林子里真有狼？
想到這里，老大不禁用力握緊手中卡賓槍，眼睛瞪得前所未有地明亮，努力向四周看去，試圖找出些蛛絲馬跡。
可這片林子樹木實在長得太高太密，人連落腳地都難尋，處處皆是灌木叢林，甚至還有瘴氣隱約縈繞，什么都看不真切。
——希律律！
一匹馱馬忽然高聲嘶鳴起來。
走私團伙慌亂地朝馱馬方向看去。
說時遲那時快，兩名特戰(zhàn)老鳥閃電般沖出，趁幾人尚未回神，直接兩記槍托將對方砸倒在地。
緊接下一秒，四周草叢中飛快沖出十余名持槍特戰(zhàn)隊員，將剩余兩人團團圍在中央。
“華夏陸軍！停止抵抗！放下武器！”
“停止抵抗！放下武器！”
幾名先鋒特戰(zhàn)隊員放聲高喝，氣勢逼人，令人不敢小覷。
袁朗提著一把從地上繳獲的M4卡賓槍，晃悠悠從隊伍中間走出，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裝備不錯啊，可惜，人不行?！?/p>
眼見如此多武裝人員從林中悄無聲息現(xiàn)身并將自己重重包圍，向來給手下印象兇狠的馬幫頭目，竟嚇得尿濕了褲子，襠下濕漉漉一片。
袁朗掃了頭目一眼，頭目直接一個趔趄，哭喊著抱頭蹲地，一個勁兒用不甚流利的漢語求饒。
“同志饒命，同志饒命??！我也是頭一回干這事！”
而站在頭目身旁，那已被奪去配槍的部下，目睹此景后滿眼難以置信。
平日里威風八面的老大怎會是這般慫樣？
不都說大哥下酒菜都吃人腦的嘛？
大腦一陣眩暈，不知怎的，竟憑空生出一股悍勇之氣。
袁朗斜睨著跪地求饒的頭目，冷冷喝問。
“馬上馱的是什么東西？”
頭目如實交代：“是……是大麻。”
“屁，大麻才值幾個錢，你糊弄鬼呢？”
袁朗毫不客氣地拆穿對方謊言。
頭目連連磕頭不已，情急之下從嘴里迸出一串南疆語。
袁朗亦是掌握六國語言的精英特種兵，聽完后臉色微微一變。
他的注意力全被眼前頭目吸引，壓根沒把剩余那名馬幫小弟放在心上。
卻不想就在這時，陡變橫生！
“烏拉*%￥#@*%！”
那眼眶赤紅的小個子忽然大吼一聲，從口袋中掏出一把改錐，狠狠朝袁朗刺去。
一名特戰(zhàn)隊員脫口驚呼：“隊長當心！”
袁朗一驚，急忙側身閃避，反應卻仍慢半拍，被對方一記改錐捅中手臂。
嘶！
劇痛傳來，疼得袁朗冷汗直冒。
袁朗眉頭一皺，抬腳便將那發(fā)瘋似的小個子踹飛出去。
幾名特戰(zhàn)隊員上前，迅速控制住那發(fā)狂的小個子。
袁朗看著跪地不敢抬頭的馬幫頭目，晦氣地啐罵一聲。
“臥槽，真他媽日了狗，今天差點陰溝翻船，被這小子亂拳打死老師傅啊……唉，我問你，這家伙是不是剛偷吃了你們走私的貨？”
頭目不敢隱瞞，連忙點頭如搗蒜，嘴里還不忘辯解。
“同志，這和我無關啊，我就是個送貨的，是這小子管不住自己嘴巴！”
袁朗深吸一口氣，不再與頭目多費口舌，而是不顧傷痛，立即抓起對講機。
“龍頭，龍頭！有重要情況需匯報……”
邊境線，熱帶雨林！
下午五點整，夕陽西沉，向蒼茫原始森林斜斜揮灑下大片橘色光輝。
天地蒼茫，夕照仿佛為整片廣袤森林鍍上一層金黃氤氳。
人聲鼎沸中，張北行極目遠眺，西方天際云層似燃燒著火焰。
尖銳警笛聲刺穿密林，肅殺之音回蕩于山巒之間，驚起無數(shù)飛鳥振翅高飛。
此刻，衛(wèi)星墜落地點方圓五公里內已拉起蜿蜒警戒線，大批聞訊趕來的哨所官兵與云疆當?shù)靥鼐渚训诌_現(xiàn)場。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人頭攢動。
抵達衛(wèi)星墜落地后，在張北行授意下，聯(lián)合行動隊以最快速度對方圓數(shù)里范圍展開地毯式搜索。
那些藏身林中蠢蠢欲動的諸多境外勢力，紛紛自覺退至邊境線以外。
顯然，隨著華夏武裝力量控制現(xiàn)場，這場衛(wèi)星爭奪戰(zhàn)已落下帷幕，勝負毫無懸念。
在當?shù)匚渚傊笓]抵達現(xiàn)場后，無官一身輕的張北行便將現(xiàn)場指揮權直接移交對方，樂得清閑。
此時，一臉郁色的何晨光已帶領紅細胞特別行動組趕來會合。
聽完王艷兵毫無隱瞞的匯報后，張北行看向沉默不語的何晨光。
何晨光低頭不敢對視，然而張北行并未對獵鷹此次任性妄為過多苛責，僅簡單訓誡幾句。
畢竟人無完人，偶爾任性些也無大礙，張北行只讓他回去后多休息調整，親手殺死昔日對手對獵鷹的心理沖擊定然不小。
張北行目光平靜地抬眼望去，那些神色肅穆的邊防戰(zhàn)士正用擔架抬起犧牲的戰(zhàn)友，護送英靈歸國。
張北行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軍人生來使命便是保家衛(wèi)國，只要發(fā)生戰(zhàn)爭便必有傷亡出現(xiàn)，這是永遠無法規(guī)避的風險。
張北行只是不知若有一天自己的戰(zhàn)友也犧牲在眼前，彼時自己會生出何種心緒，悲傷？憤怒？抑或其他。
但無論如何，張北行始終堅信只要自己足夠強大，便能盡可能避免此類情形發(fā)生。
戰(zhàn)友之間的情誼，那是即便沒有血脈相連，仍勝似兄弟的家人。
突然，一道聲音驀然在張北行耳邊響起。
“隊長，梟龍中隊已全員歸隊，無一陣亡，兩人輕傷，請指示。”
張北行被一語驚醒，回過神來，抬眼看去，是袁朗。
張北行上下打量袁朗一眼，眼角余光落在他手臂簡單包扎的傷口上，頓時忍俊不禁道。
“呦，熬了這么多年鷹，反被鷹啄了眼，老袁，現(xiàn)在感覺如何，要不要說點獲獎感言?。俊?/p>
被張北行字字誅心地一頓揶揄調侃，袁朗卻目光坦然，毫無半點不好意思，厚臉皮本事簡直發(fā)揮到淋漓盡致。
“只要我不說，誰知我這傷是被小混混用改錐捅的？若有人問，我就說是被子彈打的他們也不得不信??！不信我就揍他?！?/p>
張北行啞然失笑。
隨即搖搖頭，將方才那些紛亂思緒盡數(shù)驅散。
張北行目光漸漸恢復如常，繼而伸手為袁朗扯開布條檢查傷口，確認無大礙，這才松口氣，繼續(xù)調侃道。
“嗯，別說，這還真有點像被M16打出的貫穿傷?！?/p>
袁朗聞言，眼睛唰地一亮，笑容燦爛。
“哈哈，不錯，往后我就這么跟新兵吹牛了！”
“到時我就給新兵蛋子說我這是被恐怖分子用步槍打的，誰敢不信？”
嘻嘻哈哈說著，袁朗臉色微微一變，壓低聲音湊近張北行耳邊。
“這伙人走私的東西不簡單，事情恐怕有點棘手了?！?/p>
張北行默不作聲，側耳傾聽。
袁朗有些憤恨地低聲開口。
“那個敢用改錐捅我的混蛋膽子沒那么大，全是吸食那玩意兒后，忽然就不受控制了，整個人狂暴起來，四五個老A的兵才勉強將他按住，力氣大得簡直不像人，真想不到那小混混如此瘦小身軀怎能爆發(fā)出這般驚人力量?！?/p>
“而且聽那馬幫頭目交代，這些東西從南疆流入我國已有一段時間，走私量已十分巨大。我有預感，我們恐怕得盡快將此事上報軍區(qū)才行?！?/p>
張北行聽完，目光也漸漸凝重起來，對袁朗的擔憂緩緩點頭表示認同。
他目光朝人員密集的四周掃了一眼，不吝以最大惡意揣測這些人。
無論何種隊伍都難免出現(xiàn)害群之馬，走私如此危險藥物，云疆當?shù)赜嘘P部門不可能一無所知，抑或有人從中作梗，故意隱瞞也未可知。
“具體情況還是等我們將衛(wèi)星芯片安全護送回去再說吧，放心，我會將此事上報的?！?/p>
“好?！痹庶c頭。
“哦對了。”張北行忽然話鋒一轉，問道，“新兵們表現(xiàn)如何？”
袁朗想了想，回答說：“這幫新兵軍事素質都不錯，不過不見血是永遠成長不起來的?！?/p>
“嗯?！睆埍毙悬c頭，“下次該讓他們單獨執(zhí)行任務了，想我們當初那會兒，可是直接拉上戰(zhàn)場就干的，咱們現(xiàn)在對這些新兵確實有些仁慈了，百煉方能成鋼。”
說完，張北行深吸一口氣，看向袁朗神色認真道：“命令整隊，回軍區(qū)復命?！?/p>
袁朗唰地立正敬禮：“是！”
北斗衛(wèi)星芯片由張北行率隊親自護送返回東南軍區(qū)。芯片安全抵達后，第一時間由軍區(qū)科研人員接管，緊急送往科研總部進行解析。
張北行無意爭搶袁朗的功勞，將此次意外破獲的走私大案以袁朗名義上報軍區(qū)，軍區(qū)對此高度重視。
軍部情報部門收到上報內容后，從中嗅到一絲異常氣息，即刻警覺地派遣專案組趕赴南疆邊境，暗中對此走私案件展開詳盡調查。
梟龍大隊與其他特種部隊的日常并無太大區(qū)別，屬于“常規(guī)”特戰(zhàn)部隊，大部分時間訓練，僅小部分時間執(zhí)行任務。
這般風平浪靜的悠閑日子，轉眼過去數(shù)日。
未借助系統(tǒng)輔助，僅憑自身閱讀能力，張北行總算將那本《古代機關術概論》徹底研讀通透，內心頗感充實。
就在張北行以為走私案件尚需許久才有回音時，與袁朗約定的午餐剛結束，兩人便收到臨時會議的緊急通知。
二人仿佛同時意識到什么，匆匆收起餐盤，立刻并肩趕往作戰(zhàn)會議室。
五分鐘后，兩人推門而入。
會議室里已坐滿一屋高級軍官，不少身影在室內陰影中低聲交談。
在座者既有軍部作戰(zhàn)參謀的熟悉面孔，亦有當?shù)鼐降囊恍┠吧嫒荩还缮接暧麃淼臍夥粘溆覂取?/p>
立于講臺主持的何志軍看了兩人一眼，示意他們自行落座。
張北行與袁朗對視一瞬，隨意尋了位置坐下，靜待會議開始。
張北行掃視全場，卻意外未見范天雷身影，連苗狼、陳善明等人也未到場，不禁有些疑惑，若有所思。
待與會人員陸續(xù)到齊后，何志軍開啟投影儀，開始講話。
鼠標輕點幾下，大屏幕上呈現(xiàn)出十幾張照片組合的投影畫面，正是前幾日袁朗截獲的那伙走私團伙運輸?shù)乃幬铩?/p>
屏幕上顯示著該藥物的外形圖片、成分、藥效以及可能出現(xiàn)的各類副作用分析數(shù)據(jù)。
何志軍略顯低沉的聲音響起：
“各位座位前的桌面上都有一份詳細資料，會議結束后可自行翻閱。現(xiàn)在我為大家簡要介紹這起惡性走私案件的調查進展，并討論制定我軍警雙方后續(xù)應對此走私案的方案。”
“照片中出現(xiàn)的這種藥物，學名ＣＴ－０１，名義上是一種麻醉止痛藥，可緩解人體各類疼痛癥狀，且療效顯著。但實際上，這是一種偽裝成止痛藥的新型毒品，其致幻副作用十分明顯?！?/p>
“不僅如此，根據(jù)我們的研究結果，這種藥物還具有強烈的狂暴效果，可使人在不受控狀態(tài)下力量激增四至六倍。一旦發(fā)作，便會變得極其殘忍嗜殺。因此我們暫將此藥命名為——狂暴一號！”
狂暴一號？
聽聞此藥代號，袁朗腦海中不禁浮現(xiàn)那日情景。
馬幫那名矮小男子，突然毫無預兆地開始發(fā)狂。布滿血絲的雙眼如欲噬人，眼中盡是瘋狂之意，甚至全然無懼槍口帶來的死亡威脅。
矮小男子喉中發(fā)出的野獸般低沉嘶吼，至今猶在耳畔回響，令袁朗久久難忘。
那種癲狂模樣，著實令人心底發(fā)寒。
不得不說，這代號取得恰如其分。
這是一種能讓人徹底喪失理智的藥物，其危害甚至比傳統(tǒng)毒品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旦讓此物流入華夏境內，造成的惡劣影響將不堪設想。
搞不好，甚至可能引發(fā)社會恐慌。
袁朗越想，越覺心驚膽戰(zhàn)。
何志軍低沉有力的聲音仍在作戰(zhàn)指揮室內回蕩，如刀鑿斧刻般傳入每人耳中：
“狂暴一號這種藥劑，即便短時間內攝入微量，也有極高風險產生致幻作用，且人體會產生強烈依賴性。一旦藥量在體內累積到一定程度，人將不再是人，會如喪失人性般淪為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