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遠渡重洋抵達這般人間煉獄似的鬼地方,非為與人比武,而是為救胞妹——他是來殺人的!
在狙擊手面前,渾身掛滿榴彈的重火力機槍手全無用武之地,唯余被動挨打的份。
狙擊子彈嗖的一聲,于大熊眉心鉆出小洞,瞬間帶走其全部生命力。
大熊轟然倒地,死不瞑目。
無聲無息間,大熊遭狙擊手擊斃,一樓大廳的雇傭兵立時混亂起來。
有人趁機欲對人質大開殺戒,槍口未及舉起便被不知何處飛來的子彈貫穿頭顱。
雅典娜與幽靈等人即刻警覺后撤,尋找掩體躲藏。
張北行冷眼俯瞰,光學瞄準鏡的十字刻度線于底下蠢蠢欲動的人群中一一掃過。
他盡可能減少射擊次數。在自人質中尋出妹妹之前,他不欲過早暴露自身。
唯有歹徒輕舉妄動,張北行方會毫不猶豫扣動扳機,贈其一顆奪命子彈。
女雇傭兵雅典娜藏身一處柜臺后方,隔一條過道與幽靈擠眉弄眼。
“把狙擊手找出來!”
幽靈眉頭緊皺,目光逡巡著抬頭。但凡其稍露身形,立時便有一顆子彈飛馳而來,擦著其頭顱掠過。
轉瞬間,自執掌無數人生死的獵人淪為他人槍口下的獵物,兩名精英雇傭兵面色皆頗難看。
有歹徒不堪狙擊手死亡壓迫感,試圖自大門沖出呼援。然剛一起身加速,便被張北行毫不客氣一槍撂倒。
噗通一聲,摔落于接近大門處,當場氣絕身亡。
大廳內,突如其來的變故亦令人質慌亂起來,但他們很快意識到,那藏身暗處的狙擊手目標并非他們。
可廳內此時尚有十余名持械歹徒,人質們唯盡可能蜷縮身軀,避免殃及池魚,不敢即刻逃命。
數名精神瀕臨崩潰的紅巾軍戰士,忽地不管不顧分散站起,舉起AK47朝樓頂四周瘋狂掃射。
砰砰砰砰……!
子彈胡亂呼嘯,擊碎無數玻璃,劈啪劇烈作響。
AK47發出暴虐怒吼,槍口焰火閃滅不停,氣勢逼人。
張北行冷哼一聲,任一些恰巧的步槍子彈擦身飛過,愣是紋絲不動,手指穩定地一一扣動扳機,對那些開槍歹徒進行點射擊斃。
——噗!
——噗!
——噗!
修長有力的手指,緩慢而有節奏地扣動扳機,毫不急躁,游刃有余,彈無虛發。
當一個彈匣盡數打空后,一樓大廳地面已躺滿歹徒尸身。
剩余數名歹徒,亦皆抱頭趴伏于地,嚇得瑟瑟發抖。
太恐怖了。一個未知方位的狙擊手,便是一枚潛藏的核彈,不知何時便會帶走所有人性命。令人大氣不敢喘,唯恐被那狙擊手瞄準。
藏身掩體后的幽靈,借槍聲判斷槍械型號,并暗自計數狙擊槍子彈消耗。
當察覺對方隱匿狙擊手手中彈匣子彈盡數打空的剎那,幽靈瞅準時機,眼中猛地躍出一抹殺氣。
朝對面的雅典娜略一點頭,隨即蹭地自掩體后躍出。
身軀橫空閃過的同時,手中M4A1步槍已對準張北行藏身方位。
身為國際戰斗力首屈一指的戴恩雇傭兵,幽靈有十足自信:只要他一串子彈掃去,對方縱僥幸不死,亦必傷殘喪失戰力!
狙擊手之恐怖,在于其可對敵一擊致命,且善于隱蔽。
然單槍匹馬殺上門來的狙擊手,一旦暴露位置,便意味著距死亡不遠。
幽靈唇角勾起一抹殘忍冷酷的微笑,手指觸及扳機。
電光火石之間,不過零點五秒的反應時差。
然未等幽靈唇角笑意完全綻開,只聽“唰”一聲。
一道利器穿透空間的破空聲驟然在耳畔炸響!
剛歷經狙擊手死亡洗禮,大廳內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這道凜冽破風呼嘯聲,此刻顯得尤為刺耳。
半空中,一道流光破空而至,于幽靈驚懼的瞳孔中不斷迫近放大。
最終視野化為一片漆黑虛無。
幽靈笑容凝固唇角,眼中寫滿不可置信。
緊接著,其身軀自半空轟然墜落倒地。
雅典娜驚詫瞪大雙眼,只見一柄手術刀刺入幽靈額頭,一記絕殺!
張北行輕聲暗罵一句“蠢貨”后,立時趁雅典娜分神之機將狙擊槍丟回次元空間,同時迅速轉移陣地。
“幽靈!”
望見死不瞑目的幽靈躺于地面,雅典娜心頭一驚,短暫遲疑后即刻反應過來,持槍飛身沖出,欲補槍射殺張北行。
可惜,張北行速度更快。
當雅典娜對準方才張北行藏身方位傾瀉一串子彈之際,張北行已自二樓飄然而下,現身于雅典娜身后。
女雇傭兵雅典娜只覺背后一陣涼意。
猛地拔刀回首。
嗡~~!
一柄迷彩合金鋼匕首攜勢不可擋的殺氣,撲向張北行面門。然距眉間三寸處,被一柄不起眼的狹長解剖刀格擋。
——鏗!一聲脆響。
張北行手腕一沉間,手術刀將對方合金鋼匕首攔腰斬斷。
于雅典娜無以言表的驚詫目光里,張北行唇角掀起一抹微妙弧度。
“呦,又見面了。”
什么?
又見面了?
這是何情況?
我們何時見過嗎!
張北行一時興起的脫口之言,卻在女雇傭兵雅典娜心中掀起一連串困惑茫然。
她怔怔望著眼前笑得仿佛人畜無害的張北行,瞬間于腦海竭力思索,然終究一無所獲。
不認識,她全然不記得與眼前這名出手即斃數條人命的家伙,有過任何交集。
張北行倒非信口胡言。
兩人確曾見過。
不過時日略有些久遠。
于紅細胞組建之初,曾遠赴東海與蛟龍突擊隊共行護艦任務,攜手擊退膽敢來犯的海盜。
返航途中,又遭遇伊維亞軍事政變。為撤離僑民,雙方強強聯手,在無任何后援的情況下殺入反叛軍老巢巴塞姆小鎮。
恰是那時,張北行與這名風掃的女雇傭兵有過一面之緣。
然當時張北行以易容面貌現于對方眼前,故此刻張北行識得她,而雅典娜卻認不出張北行。
自然,這皆非緊要。
不論過往抑或現今,他們皆為敵人,涇渭分明!此點毫無改變。
只是當年初出茅廬,這女人也算號棘手人物。但置于如今,已全然不入張北行眼中。
雅典娜慌神間,數名幸存紅巾軍歹徒悄悄對準張北行后背舉起槍口。
然未等他們瞄準,便被一串精準點射擊中頭顱,接連倒地。
槍聲響起,雅典娜驚恐回神,方察覺自身手中步槍不知何時竟落入張北行掌中!
解決掉幾名垂死掙扎的紅巾軍,張北行隨手調轉槍托,直接砸在欲反抗的女雇傭兵腦袋上。
后者直直倒飛而出,砸中墻角,徹底昏厥過去,生死不明。
聞聽一樓大廳傳出激烈槍聲,外圍警戒的紅巾軍歹徒紛紛云集而來,推開大門欲洶涌沖入。
張北行閑庭信步般走至大熊尸身旁,拾起地面那具單兵火箭筒。
裝彈,轉身,瞄準……嗖!
一枚火箭彈自炮膛帶著兇猛火焰瞬間呼嘯飛出,砸入一樓大門。
轟隆一聲巨響。
頓時硝煙滾滾,慘叫聲不絕于耳。
此刻,大廳內瘋狂抱頭逃竄的人群中,張北行這一幅幅英姿盡數映入妹妹楚清眼中,不由脫口一聲驚呼。
“哥!”
楚清聲音哽咽,淚水模糊視線。
說真的,她原先撥出那樣一通電話,不過是為令自身存續一個念想罷了。
然楚清真未料到,在這遙遠異國他鄉,當她遭遇危難時,僅需一通向哥哥求救的電話,哥哥真會義無反顧前來救她,且殺起壞人手起刀落,竟是那般帥氣!
一時間,楚清心頭五味雜陳,千言萬語再度化作一聲呼喚。
“哥哥!”
張北行回首,惡狠狠瞪了眼梨花帶雨的妹妹,沒好氣地懟道。
“跟我走,回去再收拾你。”
腦海憶起哥哥曾對己言過的話語,不讓她四處亂跑。當時全然未放心上,結果沒成想竟一語成讖。
楚清當即不禁有些心虛地垂首。
張北行自地面隨手撿起一把步槍與自衛手槍拎于手中,朝楚清快步走來。
“認錯的話回頭再說。此處不安全,先撤離。拿著這個。”
一邊說著,張北行將那把小口徑格洛克手槍塞入楚清掌中。
格洛克手槍乃GLOCK公司研制生產的一款自動手槍,早在問世之初便名揚天下。以其獨特“塑料感”的輕巧簡便,成為世界陸軍與警方的青睞之選,用戶量幾覆蓋全球,是最受歡迎的民用槍械之一。
口徑雖小,威力卻不容小覷,后坐力亦有良好抑制,十分適合女性使用。
楚清望著手槍,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老媽在國外應當帶您玩過槍吧?”張北行隨口問道。
楚清搖搖頭,有些心虛道:“就幼時玩過幾回,后來長大便不喜玩了,專心練琴,忘了如何使用了……”
這般重要技能說忘就忘了?
好吧,其實倒也沒啥可置喙。畢竟現今外國人玩槍亦非專為打人,皆是愛好罷了。女孩子不喜此類物事無可厚非,誰亦料不到自身有朝一日真能用上啊。
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異曲同工之妙。
張北行無奈輕嘆一聲,“保險總還記得如何開啟吧?”
“嗯嗯,記得記得!”
楚清忙不迭點頭,如小雞啄米。
“那就行了。”張北行囑咐道,“見到敵人時打開保險然后扣動扳機,亦無需瞄準,能嚇唬人便成。”
楚清點頭又嗯一聲,目光環視,望著大廳內逃竄的人群,心有不忍。
“哥,那他們怎么辦?”
張北行搖搖頭,“別把您哥當超人。我救不了這許多人。欲活下去,唯靠自身。”
話音方落,張北行便瞧見那名喚瑞切爾的女醫生,忽地現身面前,正以一種懇求目光望著自己。
“您好先生,方才見您如此英勇,雇傭兵皆非您對手。您莫非是M國大使館派來救援我們的海豹突擊隊員嗎?”瑞切爾胸膛起伏不定地說著。
張北行面無表情地搖頭:“不是。”
“是嗎,抱歉……”
聞張北行否定,瑞切爾臉上掠過一絲失望。
“那您……”
未等瑞切爾言罷,張北行徑直開口打斷。
“與其站此浪費口舌,不如趕緊動手奪把槍,或可令您更好存活。另外,您是何人?當真可與大使館取得聯絡?”
張北行望向對面佇立的瑞切爾,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對方。
難不成這還是位國寶級醫學家?能令M國出動海豹突擊隊保護?
若果真如此,那便賺大發了。
可好好利用一番。只要獲得戰斗支援,屆時攜楚清殺出重圍亦簡便許多,楚清的安全倒更添幾分保障。
就在張北行思索同時,瑞切爾臉上忽浮現一抹古怪,看上去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嗯,是的。我在推特上艾特了他們的社交賬號,盼他們能派遣海豹突擊隊來營救我們。”
張北行:“???”
楚清:“……”
話音落地,現場一片尷尬的沉寂無聲。
戰火紛飛,炮彈轟鳴。M國大使館自身皆搶先撤離,您此刻艾特他們的社交賬號有用?
這是何等神仙腦回路?
我勒個去啊,這位姐姐,您是腦子有坑啊?還是有坑啊?還是……有大坑!
這么漂亮的一個外國女孩,怎么就跟個傻子似的?
就算笨蛋妹妹張清和她一比,都立馬變身小天才了。
還以為是個什么人物呢,原來就只是個名字而已。
張北行無語地微微挑眉,愣愣瞧著眼前的女生瑞切爾,簡直不知該說什么好。
好大面子呀,在社交網絡上艾特一下官方賬號就能把海豹突擊隊給招來?
我有一句六六六,不知當不當講。
一萬頭草泥馬在心頭呼嘯而過……
聽到這般回答,張北行滿臉哭笑不得,一旁的張清也是一臉錯愕。
剛才看這小姐姐挺勇敢的,自己還有點佩服呢,弄了半天原來是胸大無腦啊,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她沒有。
身處敵營之中,時間萬分緊迫,剛才那一發火箭炮不過震懾宵小,也不知他們何時就會重新集結沖進來,將這里的人質屠殺干凈。
張北行也沒太多工夫吐槽瑞切爾,從她身上收回視線后,立刻取出手機撥通了在外接應的胖老板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