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易痛得哇哇大叫,半點往日里的風度都沒了。
“哎喲,臥槽,疼死我了!老何我腿中彈了!”
什么?
大腿中槍了!
在這種焦灼的局面下,一旦失去行動能力,就意味著完全喪失戰斗力,跟死亡沒有區別!
老何急忙緊張地伸手去查看他的傷勢,結果用手一摸,除了褲子上沾了點血,連皮都沒擦破,至于中彈受傷更是無稽之談!
“趕緊爬起來,你沒中彈,別自己嚇自己!”老何沒好氣地罵了一句,然后繼續朝前沖出去,保護工人們撤離。
“啊?沒受傷?”
聽到老何的話,卓易趕緊低頭檢查自己的大腿傷勢,結果發現連皮都沒破,頓時有點尷尬,臉上掛不住,嘿嘿笑了兩聲,也連忙起身追上去。
那也太丟人了吧?
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這以后還怎么在別人面前裝啊?
人設都崩了好不好!
二樓房間里,本來已經摟著帕莎安穩入睡的楚清,此時也被窗外的激烈槍聲吵醒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格洛克手槍的保險,警惕地站在房門后,不敢大聲呼吸。
小姑娘帕莎裹著被子緊張地躲在床鋪后面,滿眼驚恐地望著門口的楚清。
楚清的年紀比她也大不了幾歲,但此刻也不得不肩負起一個小姐姐的責任。
楚清緊握手槍,汗珠從手心里滲出來,看得出她很緊張,但她還是朝帕莎回以一個輕輕的微笑。
“別怕,有姐姐在呢。”
“雖然我沒有哥哥那么厲害,可要是有人敢小瞧咱們,我就打爆他的腦袋。”
帕莎懵怔地點點頭,沒說相信,也沒說不相信,只是眼神不停地變換,顯然心里非常擔憂。
她小小年紀,今年已經經歷了真正的磨難,失去了最親的親人,一路奔波逃難,內心早已脆弱不堪。
楚清從帕莎身上收回視線,深深地呼吸著,不時活動一下手腕,讓自己保持最佳的戰斗狀態,以免遇到危險時因為身體僵硬而扣不動扳機。
“呼——吸!”楚清自言自語地給自己打氣,“……楚清,你可千萬不能給哥哥丟人?。 ?/p>
……
山地指揮車里,“老爹”聽著通訊頻道里遲遲沒有回應,猛地伸手掐滅手中的雪茄,狠狠摔在地上,用腳不停地碾壓,發泄著心中的憤怒。
戰況不容樂觀,顯然,他的意圖被別人識破了。
看到頭兒處于暴走的邊緣,似乎隨時都可能爆發,“蟑螂”連忙站起身。
“頭兒,讓我上吧,我去把那小子的腦袋給你帶回來!”
“二隊那幫廢物,一個能打的都沒有。我帶C隊上,工廠里的人一個都跑不了!”蟑螂放出狠話。
“那只‘童子軍’已經徹底勾起了我的興趣。我要讓所有人都給他陪葬,不需要抓活的……”老爹語氣兇殘地點了點頭,“我要把他們都殺了?!?/p>
說完這句后,老爹又象征性地補了一句。
“哦,對了,還有那個小女孩兒,給我把她活著帶回來。也許解藥的秘密就在她身上。除了她之外,其余人都可以殺掉。”
“明白!”
蟑螂從桌上拿起自己的武器裝備,轉身就要驅車離去。
“等等?!?/p>
老爹忽然出聲喊住了他。
蟑螂疑惑地轉過頭,等待指令。
“我忽然改變主意了?!崩系砣黄鹕?,嘴角勾起一絲獰笑,“讓我損兵折將這么多人,我要親手干掉他!”
老爹走出指揮車,車外待命的雇傭兵C隊一擁而上。
老爹大手一揮,所有人如潮水般散去,紛紛登上裝甲車,朝著工廠方向進發。
整個營地里,除了幾個看守重型武器的紅巾軍,上百號武裝分子氣勢洶洶地向工廠一齊席卷而去!
——轟??!
兩枚35毫米裝甲車的高平兩用炮彈,尖嘯著劃破夜空,狠狠砸在工廠的集裝箱區域。巨大的爆炸聲震徹云霄,大地隆隆顫抖,無數泥土被掀飛,成片的集裝箱被沖擊波掀翻,橫七豎八地散落、沖向四周兩側。
蟑螂像一道黑色幽靈,在廠區建筑物頂上輾轉騰挪、快速移動,他在搜尋帕薩的藏身之處。
敵人仿佛打不完似的,源源不斷涌進廠區,不時和工廠保安交火。就連脾氣向來溫和的老何,在不停還擊的過程中,也忍不住連連爆粗口。
“媽的!今天還真要當戰斗英雄了啊,我當兵那會兒也沒打過這種仗!”
一梭子子彈打完,老何利落地單手換彈匣,姿勢瀟灑,然后重新探身射擊。
連續扣動扳機,肩膀被AK47的后坐力撞得隱隱發痛,手指都有些腫脹。
敵人從四面八方沖過來,所有人只能各自為戰,短兵相接,根本顧不上其他人。
剛才落下的兩枚炸彈吸引了張北行的注意。他調轉瞄準鏡的同時,蟑螂趁著夜色隱蔽身形,竄進了一間房屋。
……嗡!
張北行開槍射擊,打爆一個陸地巡洋艦駕駛員的腦袋。車子失控,撞毀在建筑物的承重墻上,火光四射,硝煙滾滾。
與此同時,蜘蛛感應瞬間發動,他渾身寒毛倒豎。
張北行若有所感,立刻調轉槍口,朝蟑螂剛剛消失的方向看去。
可即便是狙擊槍,也追不上蟑螂此刻急沖的身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門口。
那里正是張盈盈和帕莎藏身的房間!
“你找死……”
張北行的目光刷地變得森寒無比。
張盈盈遇到危險,張北行已經顧不上別的,直接一把扔掉狙擊槍,從四周的高聳站臺上不斷跳躍而下,幾秒之間就從七八十米高的高臺樓頂跳到了地面。
張北行一個戰術翻滾,卸掉了身體撞擊地面時的大部分力道,毫不停頓,立刻飛身沖進房間。
——踏踏踏!
沒有開燈的房間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躲在門板后面持槍的張盈盈瞬間警鈴大作,緊緊握著手槍,不停吞咽口水,盯著房間大門,美目微睜,躍躍欲試,已經做好了隨時開槍射擊的準備。
下一秒,房間里響起銳利的子彈呼嘯聲,數不清的子彈穿透門板,擊中房間里的物品,噼里啪啦一片炸響。
張盈盈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身體僵硬了一瞬。
“嘭!!”
門板被人一腳踹碎,緊跟著一個黑色人影沖了進來。
“??!”張盈盈尖叫一聲,猛地抬起手臂準備開槍。
然而身經百戰的雇傭兵反應更快,蟑螂一步跨前,抬手打飛了張盈盈手中的手槍。
“給我滾開,蠢女人!”
他剛想一槍殺死面前的張盈盈,就聽見身后砰的一聲。
帕莎舉起一只花瓶,狠狠砸向蟑螂的腦袋。
蟑螂吃痛,轉身把槍口對準襲擊自己的人。見到是帕莎后,他沒有立刻開槍,而是冷冷一笑——因為老爹要的是活口。
可帕莎卻沒跟他客氣,雖然心里怕得要命,卻不知從哪里鼓起了兇悍的勇氣,抓起兩只酒瓶,朝蟑螂的腦袋繼續啪啪砸了下去。
“fuck!”
鮮血從腦袋上流下來,蟑螂怒吼一聲,揚起了沙包大的拳頭。
就在這時候,“啪啦!”一聲脆響,一道矯健的人影破窗而入。
雙膝落地,直接砸在蟑螂的肩頭,猶如千斤之重!
蟑螂痛呼一聲,被砸翻在地,掙扎著想要拔槍射擊。
張北行一刀刻在他的手腕上,鮮血四濺!
“啊??!”蟑螂抱著鮮血淋漓的手腕慘叫著打滾。
張北行眼神冰冷,起身一腳跺碎了他的腦袋,一出手就是殺招,沒有半分留情。
場面一度極其血腥。
帕莎直接被嚇懵了,感覺眼前的張北行比雇傭兵還要兇殘。
不等張盈盈走過來看清地上支離破碎的尸體,張北行又是一腳,直接把尸體從窗口踢飛了出去。
轟的一聲,死不瞑目的蟑螂狠狠砸在地上。
這一幕,被驅車趕到的老爹正好看在眼里,頓時勃然大怒。
“集火!”
“給我干掉他!”
從三個不同方向駛來的裝甲車,立刻架好高射機關槍,裝彈上膛。
張北行眸中精光一閃,閃電般出手把張盈盈和帕莎推到墻體背后,然后猛地縱身一躍,從窗口飛了出去。雙手攀巖跳躍,幾個呼吸就遠離了這間房間。
老爹憤怒地大喊:“給我追上去!我要把他打成馬蜂窩,這小子必須死!”
三輛由雇傭兵駕駛的裝甲車,以及數十個手持火箭筒和步槍的紅巾軍,氣勢兇悍地緩緩將張北行包圍。
“突突突突突突……!”
“砰砰砰砰!”
高射機關槍的子彈像不要錢一樣,肆無忌憚地向前傾瀉。無數建筑物的墻體像紙糊似的,迅速被摧枯拉朽地擊倒崩碎。
石塊的碎屑漫天飛濺,無數塵埃滾滾。
張北行深吸一口氣,精神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無論是體魄、力量還是速度,都發揮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在這片子彈交織成的大網中飛速穿梭躲避。
不得不說,眼前的場景,是張北行自從當兵入伍以來,執行過大大小小任務中,最危險的一次戰斗!
因為此時的張北行,沒有紅細胞作為后援,也沒有像樣的武器裝備,純粹只能靠個人的武力與這些戰爭機器抗衡。
如今張北行的體魄,足以抵擋常規熱武器的子彈射擊,但被如此密集的彈雨擊中,仍然很有可能被重創。
而且他可以身抗子彈的秘密,并不打算這么早暴露出去。
不過,以為有這樣的密集火力就能讓張北行殞命于此,那純粹是老爹想太多了。
狼行千里吃肉,即便是一頭孤狼,若有不長眼的肆意挑釁,那它也會讓敵人付出血的代價!
“嗖嗖嗖嗖……?。 ?/p>
密集而恐怖的機槍彈雨,如狂風驟雨一般席卷而過。
工廠建筑物的墻體,被暴雨沖刷出無數彈孔,一片破敗,在狂風中搖搖欲墜。
“——嘭啦!”
轟然一聲巨響,張北行背靠的一面墻體被腐蝕得千瘡百孔,再也承重不起,朝著張北行轟然砸倒,無數塵埃滾滾。
站在吉普車上的老爹豎起手掌,示意停止射擊。
他緩緩抬起眼睛,極目遠眺,朝張北行匍匐的區域凝神看去。
漫天塵埃緩緩落地,視野逐漸變得清晰。
而老爹驚愕的眼睛,也不斷放大。
只見土霧紛飛的混沌視野中,“毫發無傷”的張北行,緩緩朝他比出一根中指,嘴角噙著一絲揶揄的嘲諷冷笑。
“你就是那個老……我呸!狗老比,你成天想著占別人便宜是不是?”
“不過你這戰斗力不太行啊!”
“老子就站在這兒讓你打,你都打不著?”
說話間張北行的嘴角,因為剛才被子彈擊中帶來的劇烈疼痛而微微抽搐著。只不過和老爹等人距離較遠,老爹看得并不真切,只覺得那嘲笑十分刺眼,恨不得將其碎尸萬段。
看到張北行安然無恙地站在建筑物廢墟里,甚至還有閑情逸致嘲諷自己,老爹原本驚愕不定的瞳孔里充滿了無盡的疑惑和驚詫。
什么鬼?
這小子難道是超人嗎?
這樣都打不死!
對眼前這一幕感到震驚的并不止老爹一個人,其余展開包圍圈的紅巾軍戰士們臉上,表情也都像見了鬼一樣充滿恐懼,小聲竊竊私語。
“Oh my god!真主保佑!”
“他是魔鬼,還是神明?”
“主啊,請饒恕我們的罪惡,我等皆是為了自由而戰,不是有意冒犯?!?/p>
“我們不應該對他開槍,我們不想下地獄!”
雇傭兵小隊的精銳也不禁面面相覷,震撼莫名。
“這小子什么情況?不應該啊,如此密集的火力怎么可能殺不死他!”
“華夏的特種兵都這么厲害嗎?怪不得都說,華夏是雇傭兵的禁地,這他媽也太恐怖了吧?”
“第一隊和第二隊的覆滅,絕對不僅僅只是運氣的關系!”
“這樣的家伙,我們真的能殺死他嗎?”
一種莫名的情緒在隊伍中傳蕩開來。面對眼前這個殺不死的人,每個人的心頭都忽然生出一種想要退卻的畏懼。
太可怕了!
尤其是心中對神明充滿信仰的紅巾軍方面,看到這一幕之后,甚至不敢再扣動扳機瞄準那人射擊。
哪怕只是把槍口對準那個人,他們都覺得是冒犯了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