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只覺得似乎眼前有什么龐然大物擋在他們身前似的,強烈的燈光讓他們一時間看不真切。
等到瞳孔慢慢適應了光線,眼前巍峨龐大的猛獸露出真容,兩人的瞳孔猛然縮成了一線。
嘶……!
車間里響起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老何猛地瞪大眼睛,目光里充滿了難以置信,抬手指著眼前的龐然大物,按捺不住激動,嗓音都變得微微顫抖。
“這、這這……這是……?”
看清擋在面前的究竟是什么東西之后,卓易更是直接驚呆了,下巴都驚得差點掉到地上。
滿臉不可置信,欲言又止地醞釀了半天,最終奈何自己沒文化,一句臥槽行天下。
“臥槽!坦克!?”
沒錯。
就是坦克。
張北行帶他們來看的東西,正是一輛通過系統從書上提取出來的ZTZ-96式主戰坦克!
華夏制造,第二代陸戰之王!
世界軍事大百科中,當然還有更加先進的主戰坦克。
比如德制的豹IIA6,動力強勁、防護嚴密、火控精良,或者米國的M1A2SEP,那是米軍現役最先進的數字化坦克,以及世界排名第三的華夏99式新主戰坦克。
但是,雖然這些坦克更加先進,張北行也能夠勝任駕駛,可老何他們卻不行。
坦克這玩意兒不是一個人就能開的,所以張北行必須考慮得更多。
這其中,96式坦克當然也是張北行最熟悉的坦克型號,而且各方面表現同樣不俗,最終自然也就毫不猶豫地選擇了96式。
老何震驚得無以言表,不知不覺就自顧自地走到坦克面前,伸手撫摸著眼前這個車身覆蓋著無數反應裝甲的陸戰之王。
“這……這,我不是在做夢吧?”
說著,老何猛地回頭,看向張北行問道:“你從哪兒搞到的?”
張北行一愣,呃……
當時他只顧著突圍的事兒,哪有考慮這么多啊?
張北行大手一揮:“不要在意這些細節,總之你們就說吧,帥不帥!”
卓易眼睛雪亮,立刻馬不停蹄地沖了上來,對著坦克左邊摸摸,右邊蹭蹭,滿臉的愛不釋手。
“帥!太帥了!AK47算什么呀,這才是男人的夢想!”
至于張北行從哪兒搞到的這輛坦克,他一點都不在乎。
老何納悶地看了一眼張北行的臉色,明白他這是有自己的小秘密,于是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是啊,都這時候了,能不能活下去還另說呢,現在管這么多干嘛?
張北行縱身一躍,跳上坦克,大咧咧地坐了下去,拍著屁股下的車身笑問道。
“何建國同志,會開嗎?”
老何樂呵呵地點頭道:“學過一點,會開炮。”
“那就行了!”張北行自吹自擂道,“我駕駛和火炮都行。”
說著,他視線飄到了卓易身上。
卓易尷尬地打了個哈哈,“哈哈哈……這玩意兒我不會啊……”
張北行翻了個白眼,嫌棄道:“你咋除了吹牛什么都不會啊?”
“大家都是熊孩子,張能量就比你強多了。”
“張能量是誰?”卓易懵逼地問道。
張北行隨口敷衍道:“沒誰,以后有空介紹你們認識。”
“這個坦克需要三個人,老何當炮長,我來駕駛,車長指揮……我一起來好了,卓易你就坐在車長位置上,幫我們隨時觀察視野。”
老何一臉鄭重道:“收到!”
卓易一愣,聽到還有自己的位置,頓時也樂不可支。
“是,保證完成任務!”
主戰坦克,這可是戰場上的大殺器!
有了這個鐵疙瘩,還愁什么突圍啊?
誰敢擋在前面,就先給他來一炮,一炮不行就兩炮,保管炮到病除!
即便反叛軍手中有火箭筒這種對坦克威脅巨大的武器,可坦克車身的反應裝甲也不是吃素的。
Made in China!質量杠杠的,你以為鬧著玩兒呢?
老何從興奮與喜悅中回過神來,怔怔地望著眼前這頭龐大猛獸,問道:“可這坦克也裝不下幾個人啊。”
張北行擺擺手,揚起下巴,示意他往旁邊看。
老何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刻扭頭望去,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精彩。
只見坦克車體后面,還停著三輛裝甲車,以及兩輛大型軍卡,全都是華夏制造的軍工產品。
老何放眼望去,倉庫地面上還堆著數十把步槍——QBZ-95、M4A1、ACR、SCAR突擊步槍等等,一應俱全。
除了這些武器,卡車車廂里還塞滿了防彈衣,數量之多,幾乎可以人手一套。
看到這么多裝備堆在車里,見多識廣、自詡過的橋比年輕人吃的鹽都多的老何,徹底不淡定了。
“這……這也太……”
瞧瞧,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卓易也是眼前一亮,二話不說,兩步并作三步地朝軍卡跳了上去。
像是掉進了寶藏窩似的,他拿起這把步槍瞅瞅,拾起那把看看,全都愛不釋手,如數家珍地自言自語個不停。
“我的天,北行哥你打劫了軍火庫嗎?”
“我靠,這是……SCAR突擊步槍?這可是米國海豹特種部隊專用的槍啊!”
“G36突擊步槍,D國聯邦國防軍裝備的新型步槍,理論射速每分鐘超過750發,牛逼啊。”
“還有95式,我頭一回看見真家伙,乖乖,長見識了!”
武器太多,眼花繚亂,卓易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拿哪把槍好了,渾身上下掛滿了槍械和手雷,活脫脫一個軍火販子的模樣。
張北行微微皺眉,用力在軍卡的車門上敲了敲。
“于老師,你就這么干活的?人都快把東西搬空了,你干嘛呢?”
“嗚——誰啊!”睡得半夢半醒間的錢老板猛然驚醒,慌里慌張地爬起來,揉搓著惺忪的睡眼。
看到車窗外的人是張北行后,錢老板這才松了一口氣,嗨了一聲,緩緩搖下車窗,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你還說呢,天還沒亮就把我叫到這鬼地方來看家伙,我熬了一宿,這才剛瞇一會兒你就把我喊醒了。”
“怎么樣?”一邊說著,錢老板把頭伸出來朝四周張望,“東西一個不少吧?”
張北行呵呵笑道:“只要你這個奸商不監守自盜,一般是少不了啊。”
“嘿,瞧這話說的,你于老師……啊呸,我是那樣的人嗎?”錢老板差點被帶溝里。
車門打開,錢老板從車上跳下來,沖幾人擺擺手。
“行了,你們自己看著整吧,我得趕緊回去補個覺了。”
“不送。”
“別送了您嘞。”
等到錢老板離開,三人這才在坦克車下坐定,開始商議突圍計劃。
老何將戰斗力情況一一匯報。
“現在工廠里還有戰斗力的保安,共計二十一人。十一個人在昨晚的戰斗中犧牲,三人重傷,五人輕傷。”
“加上原有的AK,我們有步槍五十七把,子彈兩千發,各型號手雷一百枚,煙霧彈三十枚,閃光彈十二枚,防彈衣若干。”
張北行點點頭,臉色平靜地說:“除去保安隊,工廠還有男工人五十六個。咱們想要突圍的話,不管是華夏人還是黑人兄弟,這些人都必須自己拿起武器保護自己。”
老何沒有意見,卓易也表示同意。
在這種戰亂時候,求人不如求己。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只等著別人來救。至于其他人,張北行沒有責任、也沒有義務幫這些不相干的人撤離。
俗話說的好,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更何況,老何作為老兵偵察連長,他的偵查和反偵察能力都是一流;而張北行作為特種部隊指揮官,能力更是毋庸置疑;再捎帶一個軍事迷卓易。三個人各抒己見,很快就對突圍的時間和計劃達成了共識。
商議到最后,張北行一錘定音。
“晚上八點軍艦就會離港,所有人在下午三點之前,必須從工廠順利突圍出去!”
“戴恩是個很狂妄的混蛋,昨晚的失敗他一定懷恨在心。像他這樣驕傲的人,肯定時刻準備著要報復我們,而且急不可耐。”
“我想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再次進攻廠區。到時候咱們就守株待兔,布好陷阱,把他們放進來之后,這次務必全部吃掉!”
老何肅然道:“明白!”
卓易也一臉嚴肅:“明白!”
……
和張北行預料的一樣,“老爹”的狂妄與怒火蒙蔽了他的雙眼。
對于昨晚的戰敗,老爹大為惱火。在干掉了奧杜將軍之后,他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回工廠外圍營地,并調集了大批紅巾軍包圍廠區。
不僅如此,老爹甚至調動了十幾輛M式坦克,準備把工廠夷為平地!
老爹叉腰站在樹蔭下,蹙眉望向工廠的方向,嘴角噙著一絲戲謔的嘲諷。
他似乎已經可以預見,待會兒自己將如何一雪前恥,讓那個膽敢挑釁他的狼崽子跪在面前求饒!
一個留著長頭發的雇傭兵快步走來,在不遠處站定,揚聲喊道。
“頭兒,一切準備就緒,隨時可以進攻!”
“呸……!”
老爹一口吐掉了嘴里含著的草莖,猛地一揮手,獰笑道。
“出發!”
機械工廠的老庫房車間里,所有的工人,無論男女,不管是華夏工人還是黑人兄弟,全部齊聚一堂。
老何和卓易快速穿梭在人群間,將一應俱全的武器裝備全都下發。
所有身強力壯的男人,都必須拿起武器保護好自己以及他們的家人。這時候,已經沒有人可以再保護他們了。
每個工人都分到了一件防彈衣,孩子們更是一個人身套兩件,把安全防護措施做到最好。
所有的步槍和子彈,保安們人手一把,一個個神情嚴肅,臉上寫滿了枕戈待旦的戰前緊張。
老何給保安們下達作戰指令,不時用手語和英語夾雜著,盡量把自己的作戰意圖表達清楚。
這些工人雖然平日里也受過一定量的軍事素質訓練,但終究不能和真正的軍人相提并論,他們缺少彼此配合戰斗的經驗。
不過大敵當前,現在根本也不是挑三揀四的時候,有能拿得動武器的人就不錯了。
“哥,也給我一把槍。我和瑞切爾姐姐也要幫你們打仗,我們可不想拖后腿。”
楚清忽然竄到張北行面前,信誓旦旦地伸出手,向他討要武器裝備。
站在她身邊的瑞切爾已經自顧自地去地上撿起了一把AK47,一副隨時準備沖上去和人干架、視死如歸的表情。
楚清臟兮兮的小臉上,也滿是堅毅之色,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張北行見狀,忍不住伸出手在楚清的小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含笑調侃道。
“不是給了你一把小手槍嘛,夠你用的了。天天腦子里都裝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你哥我還在呢,用得著你去殺人放火?”
“可是……”楚清撇了撇嘴,有些不樂意地說,“瑞切爾姐姐說了,誰說女子不如男。你們能去和壞人打仗,我們也能。憑什么我們要待在后面,讓大家保護我們?”
張北行輕哼一聲,蠻不講理地在楚清固執的小腦門上狠狠敲了個暴栗,仍是不由分說、不容置喙的語氣。
“我不管她跟你說了什么。別人的確沒有責任保護你們,因為大家從來都是陌不相識。但我不同,我是你哥,生來你就該被我保護,懂?”
楚清撲閃撲閃地眨了眨大眼睛,一臉震驚:“哥,我知道你喜歡看書,但你平時是不是霸道總裁文看多了?”
“滾蛋,小心揍你啊!”張北行威脅道。
楚清小聲嘀咕:“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你這是法西斯,太不民主了!”
張北行呵呵一笑:“那有什么辦法呢?誰讓你又打不過我,當然我說了算。”
說著,張北行扭頭看向身后滿臉視死如歸的瑞切爾,笑罵道:“槍是我帶來的,給誰我說了算,給我扔那兒。”
瑞切爾有些委屈,欲言又止。
張北行無奈地搖搖頭,輕輕嘆了一口氣,挑眉看著瑞切爾細膩白皙的纖細雙手,淡淡出聲。
“你是個醫生。醫生的這雙手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殺人的。”
“再說了,工廠里的男人還沒死絕呢,用得著你瞎出什么風頭?”